好似又重回到了那段岁月,那猢狲还未入天宫,还未去西游前。
他们兄弟几个在花果山喝酒吃肉,酣畅共饮的时光。
那时,他也曾问过那猢狲,缘何与他们这些山精野怪做兄弟。
而那猢狲的回答也是如此。
“因为,俺老孙喜欢。”
喜欢…
喜欢就够了。
仅此而已。
摇摇脑袋,驱散心中怅然,
老迈的牛魔王长叹一口气:
“谢过好意了。”
“不过还是算了。”
“本王身上这炁,你解不了的。”
老牛早被这黑炁侵扰到了失去心气。
自从那日之后,几乎每个日夜,这黑炁都不断裂得在他丹田当中盘旋,试图影响他的心智,侵扰他的感知,让他沦为一只只知杀戮的怪物。
而他,为了抵抗这黑炁的侵扰,已然将浑身神力都给全然用了个遍,
才堪堪算是勉强保持着最基本的神智。
可若想将这黑炁给全然消弭,又岂能是那般容易?
几多岁月下来,老牛对此,已是几乎不抱任何希望。
“不知牛王,可还记得齐天大圣?”
涂无恙并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没头没尾得说了这么一句。
“那猢狲吗?”
“老牛自然记得。”
牛王谈及大圣时,语调当中依旧满含着恨意。
“饶是俺老牛死了,在地下化成了灰烬,也忘不掉那可恶的猢狲。”
“那牛王觉着,若是大圣亲至,可能帮你解了这痛?”
牛王一怔。
沉默良久:
“若他愿意的话,兴许是可以的。”
“那么,在下自然也是可以的。”
涂无恙唇齿带着笑意,眉眼弯弯,看向那老牛。
…老牛看着面前这红衣郎君脸上明媚的笑意,
竟是莫名觉着,在这红衣郎君身上,好似当真有些那猢狲一开始的模样。
潇洒。
肆意。
无畏。
他摇摇脑袋,
重新趴倒在了地上,
任凭涂无恙施为。
老牛已知涂无恙心中是怀揣着好意,
便想着就让这红衣郎君试上一试,
想着等到他发现此事当真不可为时,自然也就会选择放弃了。
而涂无恙,在见到老牛再不说话后,
面上的表情也就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丹田当中的清炁一点点涌上,慢慢涌进了这老牛体内。
一点一点。
将这股黑炁消磨,驱散。
不得不提。
这牛王体内的黑炁,的确要比大圣毫毛和那玉兔捣药罐里的黑炁更多少不知多少倍。
也实在是因了这老牛实力高潮,
否则只怕早就已经被黑炁侵蚀,成了只只知杀戮的怪胎。
不过对于涂无恙而言。
想将这些个黑炁给消除了去,虽然要费上不少功夫,但却也不算太大的负担。
消耗掉的清炁,只需要花上半日来打坐,也便能重新凝聚回来。
汩汩清炁宛若涓涓细流,
一点一点灌入。
牛王一开始,并未抱什么希望。
但很快,
他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就浮现出了诧异之色。
好似。
体内那纠葛了他许久的黑炁,真的在一点一点消失。
神力虽然已经彻底耗尽,但他能明显感知到。
自己的体魄在一点点恢复,恢复到壮年时的样子。
…
“你,你究竟是谁?”牛王瞪大牛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涂无恙。
“不早就同牛王讲过吗?”
涂无恙微微一笑,
答了一句:
“若是论起来的话,在下,该算是大圣的弟子。”
接着也再不耽搁。
察觉到牛王体内的黑炁已然所剩不多,索性直接裹起了大团清炁,猛地灌入。
瞬间。
便将那最后一些个黑炁给全然彻底驱散。
而后收回手,
拢着袖子重新坐到了大青石上,收回头发化成的分体:
“成了,牛王。”
老牛闻言。
有些不敢相信得一点一点站起身来。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
脑壳上花白的头发开始脱落,
而后如新树抽枝般长出黑发。
很快,一头乌黑浓密的黑发重新覆盖在脑壳上。
脸上的皱纹与褶子也在肉眼可见得退去。
等到牛王脊背再次挺直,
便重新恢复了几分当年那混世牛魔王的模样。
虽然如今瞧上去依旧算是个迟暮老牛,可眼神里的颓然之色却是早就消失不见。
“谢过上仙。”
他拱手抱拳,声音雄浑,朝着涂无恙认真行了一礼。
“无事。”
涂无恙只是摆摆手。
在示意牛王坐下后,才缓缓开口询问。
“其实在下还是蛮好奇,牛王您,究竟缘何对大圣抱有那般大的敌意?”
涂无恙早就有所明悟。
自己如今所在的这世界,
与他前世所看过的西游好似有些关联。
但这个世界的西游,却又隐约与他所知的西游有所出入,不能算是一个版本。
唐玄奘自封祈罪寺。
漫天神佛固步自封。
甚至就连玉兔捣药罐,大圣毫毛等神佛遗物,也竟会被这所谓黑炁侵染,成了邪物。
而眼前这牛王,
是涂无恙除了玄奘大师外,见到的第一个与西游真正有过些许关系之人。
所以涂无恙其实很想从他口中去好生了解了解,
当年那西游路上,
究竟是曾发生过些什么。
“…”
老牛盘腿而坐,在听到涂无恙的问话后,张张嘴。
似是在犹豫着究竟要不要说出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