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可倾其所有，来换一条命。”
“哦?”
见那郎君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看：“倾其所有?”
誉王瞧见好似有些活命的机会，赶忙抬起脑壳连道：
“是，是，全部…”
可下一秒，却听那郎君呵呵笑了起来：“只怕是不行...”
?!
誉王一怔。
缘何?
他可是一国王爷!
权力，财富，地位…他根本想不出究竟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没法满足这人的…
“因为本王害了人?屠了民?”
刹时间，誉王也只能觉得，可能是眼前这郎君不喜他作恶的手段，又忙解释道：
“可这世道便是如此!弱肉强食，凡人之命如草芥!本王若不争，很快也得被其余几个皇子斩了去!”
可涂无恙却只是呵呵冷笑一声，伸手按在誉王脑壳上，居高临下。
“非也非也。”
“这原故，顶多只能算是一半。”
“在下这一路走来，的确是瞧见了不少灾民遍地，满目饿殍的场景，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不过这缘故，倒也不是在下非要你小命的主要缘故。”
“若要说真正缘故的话，却不过仅仅只是因为，你惹得在下不喜了。”
“这天下如此之大，不平之事数不胜数，在下哪里来的时间和精力一个个挨个都去管上一遍？”
涂无恙抱着臂，一对弯弯眉眼看着面前的誉王，轻声开口：
“不过是在下走了这一路，见了这此多不平事，惹得在下心中有些烦闷，故此，就来寻你一寻，将你随手给除了去，也好安在下这心。”
“好叫在下道心通畅，如是而已。”
嗯？！
誉王有些愣住了。
就是…这么简单？
仅仅因为看不惯，因为道心不畅，所以就要杀他？
这这这…
誉王一时间竟是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想了一想，最终还是扯着嗓子，大吼道：
“本王，本王可以给你更多！钱财，女人，权力！你想要的，本王都能给你！”
誉王还想挣扎，但涂无恙却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那放在他脑壳上的手掌微微朝下用力一按。
“吧嗒。”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誉王只觉得脑壳里的汁水好似被搅得天翻地覆，紧接着就是好一阵眩晕。
等他再回过神后，却就发现自己的魂儿已从身体当中离了开来，飘飘然荡在半空当中。
朝下去瞧时，还能看见自己个儿倒在泥泞当中的尸体。
自己的尸体，被那郎君一巴掌给拍了出来？
这是什么手段？仙人也不过如此吧？
誉王魂儿抖得厉害，四下张望着，想要夺路而逃，却已经被涂无恙捏在了手心当中。
汩汩刺骨的电流从涂无恙指间朝外冒，渡入誉王的魂魄当中。
纯阳罡雷。
掌天地之罚！
罚的就是他这种作恶多端的灾魂。
在幽冥地府当中，同样也还有个雷电之罚，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
誉王只感觉到一道道天雷顺着天花板，贯穿了他的整个魂魄。
在这滚滚天雷之下，甚至就连意识都在逐渐模糊与消弭。
浑浑噩噩，苦痛非常，不知过去多久，那雷电方才结束。
誉王只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快要彻底消散。可他就连魂魄消散，好似都做不到。
那郎君笑吟吟将他捏在手心，脸色阴沉，话锋一转：
“在下却还有些个事儿想问问你。”
“之前遇到的方士都弱了些，问不出甚么有价值的话来，
本想着过段时间再去寻这位誉王殿下做客，谁想今日却自己个儿送了上来。”
涂无恙唇齿带上了淡淡笑意。
可誉王那快要消散的魂儿，眼中却满是绝望。
他分明只剩下了最后一丝残魂，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有复活的机会…
可偏生这人却用手段牢牢将他这最后一丝魂留住，不让他这么快散去。
独占了白蒿郡之地，将白蒿郡百姓视作棋子的誉王殿下，如今却落得了这么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下场。
“我且问你。”
涂无恙将誉王残魂捏在手心，取出那根大圣毫毛来：
“这毫毛，是从何得来的?”
誉王本是无心回话的。
他自知自己个儿是活不了了，失了生的希望，又岂愿再让这人如愿。
可下一刻，魂儿却不受自己控制，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
“这毫毛，自然是吾师杨国忠求来的!”
杨国忠?
杨贵妃的亲哥哥?
涂无恙眉头一跳。
倒是有趣。
“这杨国忠是方士?”
“自然!”
誉王魂魄虽早成了半透明状，但那魂儿的眼睛却瞪得很大，满溢着震惊之色，
似是在疑惑自己为何就不受控制地全然说了出来。
“杨师他老人家可是当今天下唯三的先天境!
这布置人傀大阵的方子，便是杨师教给本王的!甚至那神罐以及这毫毛，也都是杨师给的本王!”
“先天?这天下方士邪修还有境界划分?”
涂无恙却是有些好奇了。
他只知练炁士的境界划分。
却不知这所谓的先天境，若放在练炁士内又算是怎样一实力?
“自是有的!”
誉王魂魄浑浑噩噩，像个机械一样只知回答：
“这天下既有方士，自然便就有境界划分!”
“像是本王座下大多数方士，如昆州城内留守的那俩方士，以及这守护人傀大阵的废物，都只是掌握了些邪门把式，并未有系统修行过法门，算是不入流!”
“而本王，早在杨师教导下系统修行过，又掌握了不下十门把式，便可勉强称一句后天!”
“不论是不入流，亦或是后天，其实也还都未脱离凡胎的影响，虽说有了本事，却也还算是人。”
“可先天便不一样了!先天境，顾名思义，那可是先天所生!已不能再算是凡胎，算是初窥到了些仙人手段嘞!”
“这本朝境内，本王知道的先天境至多不超过三位!而咱杨师，便是其中之一!”
先天境界?
已然不算凡胎?
涂无恙微微皱眉。
他倒是知道天下炼气士的九品十八阶之分。
但这先天后天之分，在此之前倒从未听说过。
他也是想瞧瞧，这所谓先天境，究竟算个什么水平?
“你……”
自涂无恙收回控魂之法后，誉王那魂终于重恢复理智，冷笑着瞧向涂无恙：
“本王此番算是活不了了!可你也是完了!
杨师，那可是本王之师!
等到本王一死，杨师手里的命灯一灭，彼时，杨师定然会替本王报仇!”
“你也别想着跑!
先天境强者，那可都是能寻根溯源，隔着时空瞧见你嘞!”
“你完了!你周围的所有人，也得一起完!”
誉王自知必死，最后嘴硬了几句。
涂无恙却是冷笑一声：
“且放心，你自然是要死的，做了如此大的孽，魂也别想着投胎了罢…至于你那杨师，在下自然也得去瞧瞧，瞧瞧这所谓先天境界，究竟得有多高?”
他说罢，捏着誉王魂魄的掌心一用力，
汩汩罡雷甚至都凝成了雷水，顺着涂无恙手掌涌进魂魄之内。
很快，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雷电烧灼劈打声，
誉王那最后残存的一抹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