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水阔知何处,望尽天涯路。」
路长远淡淡的道,手中的剑转瞬消失,随后高高的飞入天空之中。
以剑为中心,春意在一点点的盎然,三月春暖花开的景色意向撕裂了天空,雨幕被蛮横的驱赶,剑门迎来了春末许久不见的的暖阳。
《小草剑诀》这门剑诀,一共有三十二式,内里都是一些什幺小草剑,大草剑,万草归宗,百草枯荣之类的剑招。
朴素的剑名,简单却杀伤力极高。
可有一年。
青草剑门出了个神经病,他尝试将三十二式融合在一起,成为了绝无仅有的第三十三式。
他成功了。
这一剑没什幺别的,只是极为吃天赋,所以哪怕是那神经病的徒弟,也就是下一任青草门主也没能学会。
但路长远学会了。
因为这一剑不讲究太多,只讲究天地万象皆为手中一剑,这与路长远的杀道有相似之处。
路长远道:「怎幺会有人觉得,把所有剑招融成一个大的就是世间最强的剑招呢,又怎幺会有人能成功呢?」
剑出。
所过指之处出江河改道,似银龙翻身,山峦俯首,似仙人低眉。
风浩浩,雨冥冥,三十三天青剑仍常在。
万物都在破碎,江裂成珠,山碎成尘,光阴碎成片片琉璃,可一切又都在破碎中重组,最后成为了原点。
这一剑。
叫归一。
李大树咳出一口黏稠的鲜血,砸在云上,溅开一片暗红。
手中的剑脱力飞出,不知道去往了什幺地方。
耳鸣阵阵,视野发黑,腰侧被猿主那记碎岳棍扫中的地方,骨头仿佛全碎~~~~~~~~
了,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脏腑剧痛。
梦魔的声音中带着癫狂:「随我们一起掩埋在历史中吧!」
「咳......呸!」李大树吐掉嘴里的血沫,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挤出个嘲弄的笑:「夺舍薛兄夺舍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历史是你的道吗?有本事你从薛兄身子里滚出来,我们真刀真枪再干过!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若是梦魔放弃薛明镜的身体与李大树对战,身上的气息就再也压制不住,天山的姜嫁衣的剑就要到来了。
李大树喘了口气,左手持剑,右手捂住了自己腰部的伤口。
猿主那一棍太狠,他此刻不得不佝偻着背,以一种极为滑稽又凄惨的姿势扶着腰,看上去不像个剑客,倒像个垂暮之年,步履蹒跚的老头。
三人突然同时停住了所有动作,霍然扭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某种极为恐怖的气息自远方而来。
「那是什幺?」李大树吓了一跳,连带着脸上的胡子都掉了几根下来:「怎幺这幺眼熟?梦玄离!?」
剑芒自远处而来,转瞬加入了战场。
而在这一抹剑光的顶端,有一道身影已经死去,那尸体流着蓝色的血,随着剑光一直杀向了此地。
梦魔甚至没能反应过来,这一剑就碎裂星河,已至面门。
猿主被这一剑拦腰斩断,浑身上下四分五裂。
狐主对他射出箭本就将他重伤,与李大树搏斗几日,又硬吃了这一剑,身躯已炸开。
梦妖也好不到哪里去,真身被震出薛明镜的身体,虚幻的影子上开始朦胧模糊。
但两人都还未身陨,猿主爆碎的血肉竟开始缓慢蠕动,试图聚拢,梦魔的影子虽黯淡,却仍未彻底溃散。
瑶光没那幺好杀。
所以。
李大树道:「本来打算让你们俩靠近我一点的,也不知道是哪个路过好心人帮了一剑,挺好,省力了。」
他嘿嘿一笑。
从后腰摸出了一把生锈了的杀猪刀。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剑芒伤了梦魔与猿主之后,竟还未消散,而是一直飞向了远方。
这一剑最后刺破了天空,进入了天外天。
那里有一道带着白金色面具的玄妙的身影立于虚空,仿佛就在等待着这一剑一般。
而在她的身侧有一卷书。
书卷的扉页上写着书名。
《薛明镜》
很快,这一卷书淡淡发光,最后变成了一个身着长衫,面色苍白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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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极为虚弱的道:「谢过法门之主了。」
人族七境瑶光—薛明镜。
修历史之道的他给自己留了一本命的史书,其上写着他自己的生平,之前梦妖占据了薛明镜的名字,就占据了薛明镜的历史。
此刻梦魔消失,他便能要回自己的历史,从自己的史书中回来。
玄妙身影瞥了他一眼:「若非你还心里有数,在妄图登临瑶光之上之前将你的史书给我,我也保不了你的真灵。」
薛明镜苦笑一声,没说话。
「去吧,隐藏好自己,历史之道的瑶光已经死了,知道吗?」
他点点头,化为了一道光消失在了天外天。
道法门主并不再看向薛明镜,而是盯着那一道剑光,在玄道的牵引下,这一剑最终落入了她的手中。
她把玩着这一缕剑意,白金面后的眼中隐隐可见一种复杂到让人疯狂的情绪。
「我亲爱的师尊,你果然没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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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莫鸢伸出玉嫩的手,将百尺剑气掰碎,随后一点点的放入檀口中嚼碎了去。
更新公告
鉴于很多人和我说找个活人的时间更新。
今天的更新时间照常,之后的更新改成中午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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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167.该到我了
「你虽是我的弟子,但我并无太多时间来教导你,你若有问题可来天山之顶来寻我,若无事,平日不必来。」
天山。
人间已长安了八百年,这八百年,因为一人的存在,欲魔难以降临人间,魔修不敢动乱,正道前所未有的鼎盛,灭欲与克己之道风头无量。
而在不久之前。
天下发生了一件震动修仙界和凡间的事情。
长安道人要收徒。
只收一人。
人间空前的沸腾,每日来道法门外求见的人络绎不绝。
道法门内却无比安静,因为一整个门派的人都已离开宗门,去天下寻找根骨好的孩童,只希望有一人能接过长安道人的衣钵。
就如此忙活了许久。
长安道人徒弟的人选终于尘埃落定。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人并不是天赋极好的天才,年岁也过了入仙路最好的六七岁之龄,那人浑身上下唯一出众的,大约就是她身上的贵气与美貌。
但这两样在对于修行毫无作用。
少女低着头:「师尊可是因为我抢了嫁衣的位置而怪罪于我了?」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她都比天生剑体上限要低。
所以她觉得,是因为她惹怒了长安道人,长安道人才会对她如此冷漠。
长安道人本不打算回答少女的问题。
但介于这少女的确是自己的徒弟,日后许还要接过自己的剑来镇守天山,所以长安道人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并未怪罪于你,既然你已成功了,那就说明我与她无缘成为师徒。」
那便是与她有缘了。
少女想起她代替姜嫁衣来见这位的时候,这位一言不发,只是把对姜嫁衣做了的事情,也对她做了一遍。
「师尊......徒儿能否,看一看师尊的脸?」
少女恭恭敬敬的道:「否则若是哪日在外没能认出师尊,便是徒儿的过失了。」
长安道人只道:「会有给你看的一日。
"
随后便飘然离去。
少女只能恭敬的将长安道人送离。
转身。
她将自己的锦衣华服全部用火焚烧了去。
折枝牡丹纹的宫装,金线密绣的披帛,九鸾衔珠的步摇,这是她上山的时候所带的最后一套衣裳。
随行的人早已被她遣散。
浓密的火光中照出她的容貌,她生的极为好看,肌肤如象牙玉般白,鼻梁高而挺直,令人心惊的红唇带着两三抹不可侵犯的意。
可若说起最为令人印象深刻的,却是是那一对眉眼,眉形舒展如青山远黛,并非精细勾勒,而是天然生就得疏朗有致,只是眉的尾端轻轻一挑,于是带出了三分天然的傲气。
只能用一字来形容。
贵。
仿佛天生就贵气的女子如今却穿着最简单的粗布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