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狐不悦的道:「天道也还算有点用。」
似是察觉到了危险。
在深沉的火山之中,有龙吟之声冲天而起,那声音中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回荡在天地之间,属引暴戾,不绝于耳。
冥君的身影如一道黑色的流星,就在她即将没入火山口的那一刻,她听到了那只笨狐狸用尽全力的呼喊:「什幺时候回来?!」
冥君的身影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阳光穿破了房间的窗户,轻轻的打在了裘月寒的脸上,将仙子毫无缺陷的肌肤映出了轻柔的光晕。
她睁开了眼。
梦中的一幕仍旧清晰,火山岩浆的滚烫似还停留在肌肤的表面,让人有些灼热之感。
裘月寒整理了一下思绪,她本就奇怪,按照记忆中冥君的战力,在上古的时候应该是横着走的,不可能有生命危险,但是冥君却又的确重伤,这才变成了她裘月寒。
看来就是冥君口中的它所导致的了。
~~~~~
可它是什幺?
欲魔吗?上古的时候是欲魔将冥君重伤了?
记忆仍旧不全,或许记忆并不是因为需要慢慢想起,而是本就在战斗中丢失了一些,这才复苏的极慢。
裘月寒不再思索这些,比起已经消失了不知多少年的敌人,赤狐为什幺长着一张梅昭昭的脸更为让她值得思考。
这笨狐狸好像一如既往的傻气。
也罢。
仙子撑起自己的身体,略微拨弄了一下自己压弯的发,随后又趴了下去,美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仍旧睡着的路长远。
比起夏怜雪见到路长远就仿佛化为了色欲本欲一样,裘月寒更喜欢就这样待在路长远的身边看着他。
喜欢与爱会在时间中磨损,陪伴才是消弭孤独的最好的办法。
就这样静静的就很好......也可以深入一些,裘月寒撑起身体,曼妙的身姿在阳光下勾起令人咂舌的弧度。
「你要干什幺?」路长远睁开了眼睛。
「师妹和我说,你以前还是凡人的时候,与她说过故事,说亲吻可以让被诅咒的沉眠之人苏醒.」
什幺东西?
路长远想着自己当年有为了哄夏语棠说过这种故事吗?但白裙小仙子每次叫人起床也不是亲吻嘴唇,而是亲吻别的地方啊。
你到底听的哪个故事?
裘月寒还是未放开路长远,而是自上而下看着路长远,她的表情冷淡,身体却烫的厉害,声音仿佛带了钩子。
「要亲吗?」
路长远道:「不要。」
「你还没有主动亲过我。」月仙子眉眼如画,神情淡若寒霜,只是趴在男人身上,这份清冷感就不太能凸显了。
「下次一定。」
裘月寒轻轻的呼了一声,随后从怀中拿出了那块儿黑色的龙骨。
路长远这才趁机起身,松了口气道:「怎幺了?」
「在发热。」
这块龙骨裘月寒确信其中什幺都不剩下了,没有血,没有念,真要算起来就是一块坚硬的石头。
但石头此刻发热了。
月仙子突然转过头,看向路长远:「你好像......也在发热。」
路长远脸颊通红,的确也在发热,他只是嗯了一声,强行压下了心法,这才将那股悸动感压制下去。
「无妨,只是之前吃的东西太多,要突破了。」
「悟道?」
「嗯。」
裘月寒轻轻的皱起眉:「我替你护法?」
「不必,不是现在,只是很接近了。」
路长远眯起眼:「只是有一种感觉,契机要来了。」
少数修行者在破道之前会有这种感觉,那是一种朦胧的感觉。
「倒是这块龙骨看来来头不小.......罢了,出去吧,我们得去内岛了。」
打开门,一位浑身黑袍的少女正背对着她们蹲着。
梅昭昭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叫醒两人。
她蹲在原地,看着面前沾染了些许白色的妖异血魔花,这是血魔岛的特产,嚼起来会有一种血腥味,开起花来妖艳无比,可以致幻。。
「喵。」
一只优雅的黑猫轻巧的走到了她的身边,梅昭昭的目光就被黑猫吸引去了。
她看着黑猫。
黑猫也看着她。
一时间空气有些寂静。
半晌,隐藏在黑袍里面的梅昭昭道:「干嘛?」
黑猫伸出粉色的肉垫挠了挠自己的耳朵,似乎对面前这个对猫说话的笨蛋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梅姑娘,你在干什幺呢?」
猫跳走了。
梅昭昭转身:「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这都什幺时辰了,修行者睡觉这种事也太奇怪了吧!」
裘月寒淡淡的道:「要你管,若是不服气你就憋着。」
「你!」
梅昭昭觉得自己遇见克星了,这个妙玉宫的首席好像能精准的怼中她,让她说不出话来。
「梅姐姐,郎中哥哥!」白薇扶着血烟罗,自房间中走了出来。
血烟罗仍旧面色苍白,他的伤还没好。
「三位,若是无碍,就准备出发吧。」
梅昭昭兴奋的点点头,她琢磨着这次之后就要自由了,被裘月寒堵住的那一点点不愉快很快消散。
「奴家可就指望着路公子保护了呢。」
血魔岛已经彻底变了天。
本就阴沉的天空顷刻裂开了一只暗红的眼,四周的河水翻腾间竟鼓起了点点的血腥味。
血霓裳看着天空的那只眼,手中的鞭子一挥,行驶的船变加速前行:「化龙骨开始了。」
她身边只带了三人,两位长老与紫华真人。
而两位长老其中之一的镇长老此刻诡异的觉得有些心悸,他压下了那一丝心~~~~~
悸感:「那只眼睛是什幺?」
血霓裳淡淡的回答:「应该是魔主将封印的龙骨放出来产生的天地异变,不用太慌张。」
镇长老不由得问:「真的龙骨?」
血霓裳这一批子嗣是见过龙骨的,那庞大的头骨让人不寒而栗,仿佛蕴含天地伟力般恐怖,也不知道那骨活着时该是个什幺模样?
见没人回答,镇长老悻的用铁制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此举不会引得道法门注意吧,听说道法门主日夜在天山看着人间。
一「道法门主不在天山。」
说话的是紫华真人,他露出一抹邪笑:「几月前,道法门主孤身一人冲入天外天,此刻无人知道她在何处。」
镇长老松了口气:「那就好,没那道法门主,我魔道便能行事肆无忌惮些。」
紫华真人似是颇为认同:「恰是如此。」
若是道法门主还在天山,他可不敢出来。
镇长老瞥了一眼紫华真人:「如今我魔道势微,食佛寺更是直接被摧毁,魔道苦道法门久矣......上次围攻妙玉宫又被那黑心的寒泽算计,这群正道!比魔道还魔道!」
紫华真人面色阴沉道:「食佛寺永远不会灭绝。」
「何来此言啊?」镇长老好奇的道。
食佛寺的来历在修仙界内并不是什幺秘密。
传说在五百年前,也就是动乱刚开始不久,食佛寺的第一批僧人找到了一尊佛仙的尸体,这群僧人将佛仙的尸体分食,这就有了食佛寺。
「因为只要佛寺中人死去一个,就会有新的僧人来顶上。」
食佛寺的僧人是固定的,因为佛号是固定的,吃了那尊佛仙什幺部位,就是什幺佛,而佛号是继承的,第一个死了,第二个才继承上。
镇长老笑笑,只当紫华真人在开玩笑。
紫华真人又道:「食佛寺之人分食了佛仙的尸体,饮了佛仙的残血,就继承了佛仙的意志。」
这家伙说什幺呢?没头没尾的。
镇长老如此想,但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幺,便看着鬼一般看着紫华真人。
若是意志是靠着尸体的血肉来继承,那岂不是只要有人吃了有佛号的僧人,便立刻成为新的食佛寺之人?
紫华真人是如何知道当年佛仙状态的?
舟已靠岸。
血霓裳并未在意船上之人的对话,只是命令道:「登岛,自天空那眼出来的这一瞬,少主的选拔就开始了。」
飘渺的雪潇潇而下。
巍峨的雪山长阶上,一抹青白的身影出现,如雪的长发自然垂下,比雪更加夺目,似将清心寡欲的少女映衬成了雪山的显现。
苏幼绾擡起头,接过一抹雪,冰冷的温度在指尖泛起。
~~~~~
好冷。
她如此想。
慈航宫深处雪山之顶,哪怕不是冬季,此地常年飘着鹅毛大雪。
自苏幼绾所在的地方看去,四周嶙峋沟壑的山峦中充斥着雪白之景,而在那雪白之景下,沉湎着无数大佛的巨型石雕。
这些景观并非是慈航宫之人所建造,纠其年份,大约已有五千年。
此地以前定然有一个巨大的宗门,后来这庞大的宗门终究消散在了时间中,如今连典籍中都不曾有着记载,直到上一任慈航宫主在此地建立了慈航宫,这些佛像才被重新发现。
慈航宫不礼佛,这些佛像也就没人打理,但也并未摧毁这些佛像,所以这些佛像也就只能掩埋在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