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
不知过了多久,瑶池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嗡鸣。那株七宝妙树的虚相在这一刻彻底凝实,七丈高的树身通体如紫金铸就,金枝横斜,银叶婆娑,琉璃花朵朵绽放,玻璃果挂满枝头。
树冠之中,七色宝光交织成一道贯穿天地的虹桥,直冲九重天阙。
三界之中,无数仙佛妖魔抬头望去,只见到一道七彩虹光从西海方向冲天而起,贯穿星宿海,映照碧落黄泉。
金乌盘坐于树冠之下,缓缓睁开双眼。
他抬手一招,那七丈高的宝树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掌心,化作一株三尺来高,被他托在手中。
树身之上七色流转,枝叶之间梵音低回,隐约可见亿万梵文在叶片中沉浮。
他缓缓起身,七色宝光护体,将其身躯完全遮掩,一股大清静大自在的道韵充斥四下,佛音禅唱不绝于耳。
金母看着眼前这位大日帝君,只觉对方倒更像是佛门的佛陀菩萨,那种驻世度厄,慈悲普渡的道韵简直太浓郁了。
以心神感知,简直就像是一尊佛陀金身。
她不由得心生疑惑,“难道这位真的和佛门有着因果……”
金乌此时掌托宝树,对金母颔首道,“这几日叨扰道友了,今日所赠,他日必有所报。”
金母连忙回礼:“帝君言重了,能助帝君修行,是妾身的福分。”
她自然是言不由衷,库藏被掏了大半,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以大日帝君的尊位和实力,再加上日后两个人之间的因果牵连,能够以些许宝物化解恩怨,当真是再合适不过。
金乌点点头,将七宝妙树收起,不再多留,足踏金光,身形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瑶池洞天之外。
金母送走了这位大能后,不由得微微出了口气,这位留在瑶池,纵然没有恶意也让人难以安心,如今总算是送走了。
想到日后不需要再担心和天帝之间的因果纠缠,她不由得笑靥如花,冲着通臂猿猴道,“喂,猴子,你高不高兴?”
通臂神猿一把搂住她的腰肢,狠狠的捏了一把她的圆臀,大笑道:“高兴,当然高兴,快让我尝尝天后的滋味。”
说罢,他直接将怀里的女人拦腰抱起,大步流星的朝着玉池宫走去。
金母俏脸微红,有些羞恼的斥道:“休要胡言,再乱说话,惹恼了那位,到时候把你这猴子脑壳敲碎,蒸了猴脑去吃。”
通臂神猿抬手就是一巴掌,顿时让怀里女人老实了,他志得意满的搂着女人往寝宫去了。
……
金乌遁光而行,不多时就已到了西北灵山废墟之上。
他凌空而立,俯瞰着脚下这片残破的佛土,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下一刻,掌心之中七色宝光乍现。
一株三尺来高的宝树自虚空浮现,落于其掌心。树身通体如紫金铸就,金枝、银叶、琉璃花、玻璃果、砗磲为干、赤珠为蕊、玛瑙为根,七色流转,宝光交织成环,枝叶轻颤间梵音低回,亿万梵文在叶面上沉浮明灭。
正是他以悟空之道为桥梁,融汇佛门诸般法理,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所炼就的七宝妙树。
金乌将手中七宝妙树轻轻向前一刷。
这个动作看似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
然而,当七宝妙树的枝叶划过虚空的瞬间,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七色宝光从树冠倾泻而出,如同九天银河倒灌人间,朝着灵山废墟席卷而去。
光潮所过之处,天地之间的一切法则都在被重新梳理。
破碎的空间自行弥合,紊乱的地脉重新归位,肆虐的煞气如同沸汤泼雪般消融殆尽。
那些在灵山废墟上游荡的怨气与残魂,被七色宝光一照,竟齐齐发出解脱般的叹息,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金乌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微微颔首。
七宝妙术的奥义,在这一刷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谓刷落万物,并非是蛮横的抹除,而是以空性智慧照破一切法执、我执,让万事万物回归其清净本心。
七宝妙树这一刷,刷去的不是废墟本身,而是附着在废墟之上的“残破”与“衰败”之相。
当这一切障碍被刷去之后,灵山的底蕴便开始复苏。
金乌不再迟疑,掌中七宝妙树再次刷落。
这一次,七色宝光化作亿万道细密的光丝,从树冠垂落而下,如同天女织锦,又如菩萨结印。光丝没入废墟深处,没入大地之下,没入须弥山的残基之中。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坍塌的灵山,竟在七色光丝的牵引下开始重新隆起。从山基到山巅,每一块崩裂的岩石都被光丝精准地牵引回原位,裂痕被琉璃般的宝光弥合,山体在轰鸣声中节节攀升。
那些早已枯死的灵泉,在银叶宝光的照耀下重新涌出,泉水晶莹如砗磲凝就,流淌之间发出清越的梵音。
山间的菩提树桩在赤珠光华的浸润下抽枝发芽,叶片上每一道脉络都流淌着金色的梵文。
第433章 如来老儿,休要惹我(求订阅)
金乌手中动作不停,七宝妙树枝叶上亿万梵文流转,金枝摇曳间化出八万四千法门,银叶婆娑中生出六度波罗蜜的真言。
在佛光禅唱中,宝树逐渐演化出一副画卷,画卷之中十方佛国驻世。
这正是七宝妙树“映现诸佛世界”的奥义。
“落!”
他口含天宪,宝树刷落,那幅画卷顿时落下,与残破的大雷音寺重叠。
那些断壁残垣顿时被七色宝光中的佛国净土的实相所覆盖,虚与实在这一刻完成了转化。
碎石倒飞,断壁重接,山体在轰鸣声中缓缓隆起,裂痕被梵光弥合,山间的灵泉重新喷涌而出,泉水清彻见底。
大雷音寺从废墟中拔地而起,千丈白玉为基,万道禁制自行勾勒,八十一根通天金柱从虚空中浮现,柱身盘绕着天龙,龙口衔着明珠,照亮整座大殿。
九重飞檐层层叠起,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每一响都是一声佛号,回荡在群山之间。
大殿正门,门楣之上“大雷音寺”四个梵文古字重新闪耀,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上法理,此刻被重新唤醒,字字光明,照耀十方。
十八重地狱也在梵光中重建,第一重到第十八重,每一重地狱的禁制都是一重天地法理的具象,破碎的禁制在梵光中重新编织。
三个时辰之后,灵山重现昔日的庄严辉煌。
“善哉!善哉!”
金乌面露笑意,足踏金光而行,落于大雷音寺前。
他将七宝妙树种于灵山,而后盘坐在宝树之下。
随着宝树枝叶舞动,宝光垂下。
金乌的身形开始变化。
他的白袍在金光中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袭赤金袈裟,袈裟上每一根金线都在流淌着佛光,他的长发在脑后自行挽起,结成螺髻,髻顶现出一枚舍利子,大放光明。
眉宇间那股属于大日帝君的锋芒与威严被一层浩瀚无边的慈悲之意所笼罩,仿佛他既是执掌日轮的帝王,又是普度众生的觉者。
他的身躯在宝光中不断拔高,三丈,十丈,百丈,千丈。
最终,一尊高达万丈的佛陀金身显化在灵山之上。
这尊佛陀金身通体如琉璃铸就,内外明澈,宝光流转。双手结印,盘坐于虚空之中,眉心有一枚日轮法印,与帝君本体的大日权柄遥相呼应。
脑后悬着一轮圆光,光中一株七宝妙树映照出十方世界、三千大千,仿佛一切众生、一切因果都在这株宝树的枝叶间流转不息。
佛光如潮水般从他周身涌出,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佛光所过之处,天地变色。
三界之中,无数仙佛妖魔在这一刻齐齐抬头。
只见一道七彩虹光从西方冲天而起,贯穿星宿海,映照碧落黄泉。
那虹光之中,一株宝树遮天蔽日,树冠中有佛国隐现,枝叶震颤间有梵音轰鸣,震荡三界十方。
这尊佛陀面向十方,声音从灵山传出,上穷碧落下黄泉,直至三界每一个角落。
“吾今入主灵山,重开地府,再立雷音。”
“凡佛门弟子,有向佛之心者,皆可归来。”
“一切众生,凡有苦难者,皆可称吾之名号。吾当闻声救苦,化身千百亿,度尽一切厄难。”
“南无如来佛……”
最后这一声佛号,是金乌自己宣出的,是他以如来佛的身份,将自己的佛号烙印在天地之中。
佛号落下的瞬间,三界之中所有残存的佛门寺庙中,那些蒙尘的佛像齐齐震动。
佛像的面容在佛光中模糊了一瞬,随即重新清晰起来,而那张脸,已经变成了金乌的模样。
这尊佛陀眉心显化日轮,脑后的圆光托宝树,佛光普照诸天世界。
无数隐匿在山野、洞府、凡尘中的佛门弟子在这一刻同时抬起头来。
有人正在劈柴,手中的斧头跌落在地。
有人正在打坐,猛地睁开双眼,泪流满面。
无数生灵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朝着灵山的方向叩首。
三界之中,无数信众奔走相告。
“灵山重立了,如来佛祖归位!”
“是佛陀归来了!”
无数香火愿力从三界各处升腾而起,如同亿万条金色的丝线,从凡间的寺庙,从洞府的佛龛,从信众的心头,跨越九天十地,朝着灵山汇聚而来。
这些愿力最终汇入金乌的佛陀金身之中,让他的法相愈发庄严,愈发真实。
就在此时,天边有一片漆黑如墨的云层翻涌而来,那云层之中传来哀嚎与诅咒声,仿佛有千万怨灵在嘶吼。
不多时整座灵山都被黑云笼罩,只见一尊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头生双角的魔神从云中落下,匍匐在灵山脚下。
紧跟着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十八尊魔气冲天的魔神于灵山脚下叩首。
只见这十八位魔主,形态各异,有的身高十丈,三头六臂;有的形如枯骨,周身缠绕着锁链;有的面容妖艳如同女子,却长着六只眼睛;有的如同一团黑雾,连人形都没有……
他们每一个都是曾经令三界闻风丧胆的凶魔,此刻却齐齐跪倒在灵山脚下。
“魔神赤角今愿皈依佛祖座下,忏悔赎罪,永世为佛门护法,万死不辞。”
随着为首的魔神叩拜朝觐,其他十七位魔神也一同高呼,魔音缭绕,充斥于天地之间。
金乌,或者说如来佛祖盘坐于大雷音寺,居高临下的望着灵山脚下的十八头魔神。
这十八头魔神个个凶焰滔天,虽然话语谦卑,但行为举止却乖张的很,显然口服心不服。
只看那遮蔽灵山的魔云,回荡在天地间的魔音,就知道这些家伙的小心思。
显然苍天之主派他们前来臣服于灵山佛祖,这些魔神胳膊拧不过大腿,但心底却未必服气。
如来佛祖也不在意,端坐于大雷音寺,佛光普照天地,声震十方。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汝等既愿皈依,吾便赐尔等正果之名。”
话音方落,他伸手一招,七宝妙树落入掌心,只微微一抖动,便有七色宝光刷落。
霎时间,遮天蔽日的魔云如同冰融雪化一般被横扫一空,缭绕在天地间的魔音更是彻底消弭,只有佛光普照,禅音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