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她指了指玉台。
吴天也不客气,翻身上了玉台,盘膝而坐。
金母在他对面坐下,两人相距不过三尺。她的面容在金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白皙,那眉眼之间的清冷与威严,在这一刻仿佛也柔和了几分。
“刑天护法神,走的并非是代天行罚的顺天之道,而是改天逆命的刑天之术。”她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
“天地不仁,自当有豪杰之士逆天而行,以下克上,攻伐上苍,改天换日。”
吴天静静听着。
“上古神话传说之中,有一尊无比恐怖的存在开辟此道,名为刑天。”金母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便是这位开辟出了刑天道统,以区区神仙之躯,逆行伐上,斩杀一尊金仙大能,从而名震天下。”
“金仙?”吴天眉头一挑。
“不错。”金母颔首,“那尊金仙极其古老,在远古的神话时代被尊为帝,绝非神仙能够抗衡。刑天能够以神仙之躯逆行伐上,靠的便是这刑天金戈和刑天盾。”
吴天闻言若有所思,怪不得瑶池金母这么执着的要修成刑天护法神,若是真的能够有攻伐金仙之能,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金母顿了顿,继续道:“刑天护法神,分为两个部分。刑天盾,主守;刑天金戈,主攻。盾戈合一,方能发挥出最大的威能。”
她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骤然亮起一道金光。那金光凝聚不散,化作一柄小指长短的金色短戈,戈刃锋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紧接着,她左手一翻,一面巴掌大小的金色圆盾浮现在掌心之中。那圆盾通体金光流转,盾面之上有无数古老的纹路,隐隐有一株古树的虚影在纹路之中浮现。
“我的刑天盾,以蟠桃古树为根基。”金母收起金戈和圆盾,“你若是以蟠桃树枝炼就刑天金戈,就能够使得刑天盾与刑天金戈彼此共鸣,相得益彰。”
她看着吴天,目光郑重。
“刑天金戈的修行法门,我先传你。”她的声音沉稳而清冽。
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金光。那金光之中,无数细密的咒文在凝聚、生灭,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她将指尖点向吴天的眉心。
吴天没有躲避。
金光没入眉心的一瞬间,无数玄妙的法门涌入他的心神之中。那不是文字,不是语言,而是一幅幅完整的画面。
与此同时,他的心灵意识落入图中,仿佛回到了那个苍凉而久远的荒古时代。
那是一片战场。
天地开裂,日月无光。大地之上白骨累累,苍天之上星辰摇摇欲坠。空气之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刀锋。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他的头颅早已被斩去,鲜血从颈腔之中喷涌而出,化作漫天血雨。断颈之处,以双乳为目,以肚脐为口,那张以血肉重铸的面容之上,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狰狞与决绝。
他的左手握着一面巨大的盾牌,盾面之上伤痕累累,每一道痕迹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惨烈的过往。他的右手握着一柄战戈,戈刃之上寒光凛冽,仿佛连苍天本身都要被那锋芒劈开。
他没有头,却比任何有头的存在都要高大。
他失去了头颅,却依旧在战斗。
那尊无头巨人仰天咆哮,那声音不是从喉咙中发出,而是从他的心灵深处炸裂开来,低沉,雄浑,充满了无尽的杀意与不屈。
“战!”
仅仅一个字,却如同万道惊雷在天地间炸响。那声音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穿透了吴天的神魂,在他的心神深处掀起了惊涛骇浪。
巨人挥动战戈,向着苍穹劈去。
那一戈,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精妙的招式变化,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一往无前,有去无回。
戈刃所过之处,虚空如同布帛一般被撕裂开来,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之中,混沌翻涌,地水火风奔涌而出,仿佛连天地开辟之初的混乱都要被这一戈重新唤醒。
苍天在颤栗。
日月在颤抖。
漫天星辰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被这一戈的余波震落。
那无头巨人再次挥戈。一戈接着一戈,一戈比一戈狂烈。他的鲜血染红了大地,他的战意却冲破了苍穹。
每一戈劈出,都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意志。
天要压我,我便劈开这天。
地要葬我,我便踏碎这地。
神佛要阻我,我便杀尽神佛。
纵然身死,战意不灭。纵然头断,杀心不改。
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成败、甚至超越了大道本身的东西,那是上古战神刑天,留给世间最珍贵的传承。
不是法门,不是神通,而是意志的传承。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
纵然身死道消也要战天斗地的疯狂。
哪怕被斩去头颅、被削去四肢、被碾碎神魂,也要以最后一口气咬向苍天的执念。
吴天的心神剧烈震动。
他修行至今,见过无数神通法术,见过无数强者大能,但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被点燃的颤栗,一种血脉贲张、战意沸腾的冲动。
那尊无头巨人的身影烙印在他的心神之中,挥之不去。那股不屈的战意如同烈火一般灼烧着他的神魂,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
画面消散。
吴天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之中还有未散的惊骇与震撼。他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金母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吴天才缓缓平复了心绪,他抬起头,看向金母,声音有些沙哑。
“好一个刑天道……你修炼的竟然是这样的法门?”
他觉得有些异样,在金母身上可从来没有展现出如此疯狂的战意,甚至连已经练成的刑天盾,她都一直藏着掖着,仿佛生怕被人知晓。
“你不是我真正的敌人,否则当日我便是豁出去也要劈下你的脑袋。”
金母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你方才所见的,便是刑天道统真正的精髓,那股逆天而行,不死不休的战意。刑天金戈的修行法门固然重要,但若是没有刑天意志,便只能得其形,不能得其神。”
吴天听着金母的声音,心神却已经落在了系统面板上。
第405章 法海无边,如意神兵(求订阅)
叮,系统提示,您获得了部份刑天道传承,可从以下三种选项中选择其中一项。
选项一,以蟠桃断枝为根基,演化刑天金戈,化作刑天护法神。
选项二,炼化蟠桃断枝和万年蟠桃,参悟刑天道,有一定几率蜕变为刑天战神相。
选项三,以如意道融合刑天金戈传承,炼化蟠桃断枝和万年蟠桃,化作如意神兵,可将自身道行修为突破至法海无边的圆满之境,并有一定几率突破大道桎梏。
(注:如意神兵可演化刑天金戈,化身刑天护法神,也可千变万化,不受刑天道主所束)
吴天看着系统面板,心头不由得微跳。
不得不说,选项二还真的是太诱惑人了,有几率蜕变为刑天战神相,光凭那能够攻伐金仙大能的战力,就足够令人疯狂。
不过他要是真这么做了,恐怕会让金母彻底气急败坏,说不定两人就此翻脸,成为生死仇敌。
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反而为他人做嫁衣裳,自己却落得一场空,连原本预定的护法神都没了,任谁都无法接受。
吴天只是略一转念便放弃了,不仅仅是因为金母,更重要的是仅仅只是一定几率,几率是大是小还不得而知,仅仅为了一个可能便去赌,这不是他如今该做的事情。
他心思微定,已是决定选择第三项。
只要能够不被束缚,答应好的护法神,也不是不能当。
护着自己的女人,总是应该的。
此时金母依旧在他身旁交代着,“你若是在修行过程中,不能够契合刑天战意,便会被那股无比癫狂的意志反噬,日后必然会道途断绝。”
“刚才传法仅仅只是牛刀小试,在修炼的过程中,刑天战意会变得越来越恐怖。”
“你若是不能够契合其战意,就只会在那无比癫狂的战意冲刷中,彻底被击溃道心。”
“我之所以选择你作为护法神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你所修的大道,似乎与心灵有关,心灵意志格外强大。”
“但你万万不可轻忽,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吴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方才那幅画面带给他的冲击,远超任何精妙的法术传承。那尊无头巨人的身影,那股不屈的战意,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神魂之中。
面对这样一位存在的战意,他哪里敢懈怠,不过有系统面板在,无论修行什么样的神通法门他都可以百无禁忌,绝不会出现错漏。
金母看着他,“如今万事俱备,你若是准备好了,那便可以开始了。”
她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亮起金光,一柄由无数密密麻麻咒文交织而成的金戈出现。
吴天微微缓了缓神,收回了思绪,而后从玉匣之中取出那截淡金色的断枝。
断枝一出玉匣,磅礴的生机瞬间弥漫开来,淡淡的道光映照的整座密室一片通明。
“以蟠桃古树主干旁支为根基铸就的刑天金戈,与我的刑天盾同根同源。”金母的声音沉稳而清冽,“以此为基,戈盾共鸣,方能发挥出刑天护法神真正的威能。”
她看向吴天,目光郑重。
“现在你吞下蟠桃,运转刑天金戈的铸就法门,以心念为锤,以法力为火,将这截蟠桃断枝铸成金戈之形。”
吴天深吸一口气,取出那枚万年蟠桃,只觉入手温润,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手掌涌入体内。
他没有犹豫,将蟠桃送入口中。
蟠桃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浩大而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涌入腹中。
轰!!
那一瞬间,吴天只觉脑海中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暖流涌入体内,散入四肢百骸,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造化之力。
吴天只觉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片温热的海洋之中,那海洋无边无际,将他包裹,将他托举,将他向着某个不可知的方向推送。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团混沌,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天地间那些晦涩难懂的道与理,仿佛在这一刻将其所有的奥妙展现在眼前……
“静心凝神,运转刑天金戈神通!”
金木的声音仿佛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将陷入到冥冥之境的吴天唤醒。
刑天金戈的铸就法门在心神之中浮现,那尊无头巨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系统,选择选项三。”
随着他心念落下,那枚万年蟠桃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被炼化,那截蟠桃断悬浮在半空中,一团由无数咒文交织而成的火焰将其淹没。
吴天心神沉浸在刑天金戈法中,以心念为锤,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断枝之上。
每一锤落下,都带着他方才从刑天意志之中领悟到的刑天战意。
仿佛自己不是在锻造,而是征战,是杀伐。
断枝在火焰与锤击之中开始缓慢解体。
淡金色的表面开始融化,化作一团交织着无数咒文的灵光,弥漫着磅礴的生机与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