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在天降临,整个西北大陆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释迦立于菩提树下。
他抬头,看着那从天而降的大自在天。
僧衣猎猎,佛光普照。
然后——
他笑了。
只一抬手,灵山大雷音寺落入掌心。
刹那间,无量金光自他掌心涌出。
那金光之盛,之纯,之烈,瞬间照亮了整个大自在天。
那金光不断扩散,不断蔓延,所到之处,混沌消散,煞气消融,虚空重归清明。
与此同时,释迦的身影在缓缓消失。
……
大自在天中,忽然有钟声响起,宛若雷音,浩浩荡荡的席卷天地。
轰!!!
整个西北大陆都在颤抖。
那被十八位魔神联手开辟的大自在天,忽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十八尊魔主的脸色,同时变了。
“释迦——”
枯骨魔主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你这个疯子!你竟敢将自身洞府福地和我等开辟的大自在天融合?!”
且不说释迦所施展的这种匪夷所思的神通手段,将自身洞天福地与其他人所开辟出的仙天融合,这种手段固然前所未有,震撼人心。
但更可怕的是,释迦此时所展现出的恐怖意志。
另一尊三头六臂的魔主怒吼:“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得性命吗?!”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混沌翻滚。
大自在天是他们十八魔主联手开辟,威能无量,落下之时足以将任何神仙菩萨生生震死。
释迦不过初证大道,论道行修为不过菩萨果位,若硬抗大自在天,必死无疑。
可他却身入自在天,以旷古未有的神通,将自己的洞天福地融入大自在天,使得两者交织缠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样一来,十八魔主反而无法强行以神通将其磨灭了。
因为强行磨灭大自在天,就是磨灭他们自己的大道;强行摧毁灵山,就要先摧毁与他们大道交织的那一部分。
投鼠忌器。
一尊千手千眼的魔主睁开所有眼睛,每一只眼中都闪烁着骇人的光芒:“释迦,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以为可以凭借自身意志争夺大自在天的权柄?简直是痴心妄想!”
释迦的手段是阳谋,堂堂正正,无所畏惧。
既然无法以力硬抗,那便以道争锋。
大自在天与灵山融合之后,谁能真正掌控这片天地,要看谁的道心更坚定,谁对天地法理的认知更深刻,谁能以自身意志镇压对方。
这是道的争锋。
这是心的较量。
这是意志与信念的对决。
枯骨魔主的声音阴沉如九幽:“释迦,你太狂妄了!”
“你不过刚刚证道,不过修成菩萨果位,竟妄想以一人之力,对抗我等十八位魔主?”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如来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愤怒,带着嘲讽,却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因为释迦的做法虽然疯狂,虽然狂妄,但在理论上的确有着成功的可能性。
倘若他真的能够以意志将十八位魔主彻底镇压,以自身所参悟的道与理将十八位魔主击溃度化,那么大自在天与灵山大雷音寺就会彻底融合,化作一片全新的天地。
到那时,释迦将一步登天,直接修成金仙大能。
从初证道果,到直入金仙之境。
这是何等的自信,这是何等的魄力?!
又一尊魔主开口了,声音轰鸣如雷:“释迦,你可知我等十八魔主联手,道心何等坚固?我等参悟大道万年,对天地法理的认知何等深刻?”
“你一人之心,如何敌得过我十八人之心?”
“你一人之道,如何压得过我十八人之道?”
道心争锋,最是凶险,也最是公平。
没有取巧,没有侥幸,全凭自身对道的领悟,对理的认知,对心的掌控。
十八魔主活了上万年,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哪一个不是经历了无数劫难?
他们的道心之坚固,足以让天地变色;他们对道的领悟之深刻,足以让鬼神颤栗。
释迦不过少年之身,不过初证道果。
他凭什么?
凭什么以一敌十八?
凭什么以一人之心,压过十八颗万年磨砺的魔心?
此时混沌的大自在天中,不知何时生长出了一株菩提树,菩提树流淌着佛光,树下缓缓显化出释迦的身影。
他僧衣洁白,纤尘不染。
他抬头看着那十八尊高达万丈的魔神,目光平静如水。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今日合该我以身入劫。”
“若能度化尔等,我便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若不能——”
他微微一顿,嘴角竟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那便是我道心不够坚定,大道不够纯粹。”
“那便是我释迦,不过如此。”
“合该我陨落于此。”
他声音平静,并无歇斯底里,也没有嘶吼咆哮。
话落,缓缓闭上双眸。
第354章 七十二变与筋斗云(求订阅)
西海,神龙宫。
金龙殿深处,吴天盘坐于云床之上。
他双眸微阖,呼吸绵长,周身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神光之中。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沉重与威严,仿佛他周身三尺之地,便是一片独立的小天地。
自那日遭雷狱魔尊伏击逃回之后,他便宣布闭关,再未出过金龙殿一步。
外界风起云涌,佛陀转世,西北生变。
这一切,他通通没有理会。
那颗东海龙王殒落后留下的定海神珠,此刻正被镇压在灵台方寸山之下。
微小如芥、重逾万山的方寸山福地,经过不断的祭炼,更加凝实,更加厚重,山巅的如意金箍棒法相越发璀璨夺目。
无数金色的咒文从棒身上流淌而下,如瀑布一般浇灌整座仙山,融入山石草木之中。
吴天心神沉入方寸山,无数咒文在心神中流淌。
真仙境界的修行,本质上是不断参悟自己所修行的道与理,以此完善福地。
而方寸山最根本的道理,便是须弥芥子。
他如同一尊石像,一动不动眉心处有金光流转。
那金光,初时微弱如萤火。
而后渐亮,渐盛,渐炽烈。
如今已经照亮了整个静室。
每一缕金光之中,都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咒文在交织、在生灭、在重组。
那些咒文,每一个都古老至极、玄奥至极,蕴含着“虚空”、“须弥”、“芥子”的法理。
这段时间,吴天以方寸山福地日夜炼化定海神珠,将其中蕴含的血脉精华与法理碎片,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融入福地。
使得他能够肆无忌惮的不断推演须弥变化。
在那无比纯粹的血脉精华支持下,无数咒文从如意金箍棒法相上垂落,如同瀑布一般浇灌在方寸山上,然后自行排列、组合、交织。
每一道咒文,都代表着须弥法理。
诸般咒文的排列组合,则代表着虚空的变化。
吴天的意识,沉浸在方寸山福地之中。
心神盘坐于山巅,如意金箍棒法相立于身侧,棒身之上,无数咒文流转不休,垂落如瀑。
须弥变化,无穷无尽。
但根本的变化,只有一百零八种。
这一百零八种根本变化,囊括了须弥的一切玄妙。
掌握了它们,便掌握了须弥芥子之道。
便能——
一念之间,挪移十万八千里。
纳须弥于芥子,藏日月于壶中。
参悟虚空变化,便是不断地调整、优化、重组方寸山中的亿万咒文。
让它们更加精妙稳固,渐趋圆满。
不知过了多久。
方寸山上那些不断生灭流淌的咒文,忽然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开始排列,形成一个独特的咒文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