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时离去,我心难安。”
白曜辰眼眶红了:“可是娘……”
“不必再说了。”白浅打断他,“你立刻离开十万大山,你如今是太清道子,这里的事情不会牵连到你身上,你速速离去。”
白曜辰微微呲着犬牙,看了白浅良久之后,向前一步,双膝跪地,眼中金色光轮疯狂转动。
“娘你不走,我也不走!”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大不了就母子二人死在一起,也省得娘你死去之后,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在这世上煎熬。”
“辰儿!”白浅不由得眉心紧蹙,“你说什么胡话?”
“孩儿是认真的。”白曜辰目光坚毅如铁,“既然我劝不动娘亲,大不了就陪你一起去死,我这条命是娘给的。”
“你若死了,我也绝不愿独活。”
“我宁可今日与娘共赴黄泉,也绝不做那贪生怕死之徒。”
母子二人对视,殿内一片寂静。
白浅看着儿子倔强的眼神,心头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她正要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东方天际,传来闷雷般的巨响。
整座不死宫都开始微微震动,宫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白浅和白曜辰同时转头望向殿外。
只见东方天空,乌云已遮蔽半边天穹。
乌云之中电蛇狂舞,暴雨如瀑。更可怕的是,一条浊浪滔天的大河,正从大地上奔涌而来,所过之处山峦崩塌,树木摧折。
大河之上,十万水军踏浪而行,煞气凝结成灰黑色狼烟。
天河最前方,一条金龙昂首翱翔,龙威如狱,笼罩四野。
……
东海龙王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早已经惊动了整个天庭,许多仙神都坐不住了,目光穿透九重天,看向了南疆。
甚至有很多仙神,都在关注着雷部和水部的动静。
龙族一直都是由水部来制衡的,如今龙族打破了人龙两族的默契,因为龙王直接上岸水淹一郡之地,甚至强行开辟水道,杀向十万大山。
这简直是将天庭水部的颜面按在地面上摩擦,水部若是不能够出手阻止,恐怕今日之后就将颜面扫地。
除此之外还有雷部,雷部掌管风雨雷霆以及天罚,权柄极重,如今龙族的做法简直将天庭视为无物,按照天规而论,雷部也脱不了干系。
因此天庭诸多仙神,都在密切关注着水部和雷部的动作,其他仙神若无法旨,是不好直接插手此事的。
而此时的天庭雷部,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雷部神霄宫,乃是雷部堂会之地。
此时大殿之中,分列着雷部诸多仙神全部到场,雷公将军、电母天君、风伯、云吏、霹雳使者等等,各按品阶站立。
大殿最上方,有四张宝座。
那是执掌风雨雷霆权柄的四大神位。
只是如今雨师尚未归位,风母在南疆未曾返回,此时只有雷公将军和电母天君在位。
此刻大殿中央悬浮着一面宝镜,显化着下界景象,东海龙王水淹通海郡,开辟陆地水道,十万水军杀向十万大山,这一切都在诸神的注视之中。
只见宝镜之中,洪水滔天,生灵涂炭,通海郡顷刻化为汪洋,无数生魂哀嚎湮灭的景象,让殿内许多正神面色铁青,眼中喷火。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赤面虬髯,身披雷纹铠甲的霹雳真君须发皆张,怒吼道:“东海老龙安敢如此,视天规如无物,屠戮苍生如草芥。雷公将军,请速发雷部天兵,下界擒拿此獠,以正天威。”
“正是。”另一位掌管布雨的神将也踏前一步,声音沉痛:“通海郡八百万生灵何辜?竟遭此灭顶之灾。我雷部执掌天罚,调节风雨,岂能坐视龙族行此逆天之举?末将愿为先锋,下界阻其暴行。”
“末将也愿往!”
“请将军发兵!”
殿内群情激愤,尤其是那些出身人族或与下界关联较深的神将、仙吏,更是义愤填膺,纷纷请战。
龙族此举,不仅是屠戮生灵,更是将天庭的威严与天规践踏在了脚下。
右侧宝座上,金光圣母周身电芒噼啪作响,她看着宝镜中的景象,听着同僚们的怒吼,眼中寒意越来越盛。
终于,她霍然起身,声如惊雷,压过了殿内的嘈杂:“都静一静!”
众神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金光圣母凤目含煞,直指宝镜中的东海龙王,一字一顿道:“东海龙王水淹一郡,屠戮百万,强行开辟水道,扰乱地脉,致使生灵涂炭。”
“此等行径,跋扈至极,破坏天规,无视天庭,按律当诛!”
她目光扫过殿内众神,语气斩钉截铁:“我雷部若再迟疑,天庭颜面何存?天庭威严何在?”
“我这便点齐本部雷兵电将,发兵下界,捉拿东海龙王,锁其龙魂,押赴斩仙台,以正天规!”
说罢,她转身便要下令点兵。
“且慢!”
雷公将军声如洪钟,回荡大殿,阻止了金光圣母的动作。
“诸位过滤了,东海龙王丧子心痛,行事难免过激。但究其根本,是那金乌妖魔当着他的面残杀龙宫太子,抽筋夺珠,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龙王有此怒火,也属情理之中。”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神:“依本将军之见,此事乃龙族与那金乌妖魔之间的私怨。只要龙王找到罪魁祸首,泄了心头之恨,自然会退去。”
“当此之时,西北魔神道与佛道联军激战正酣,我天庭不宜与龙族再生龃龉。当以大局为重,静观其变。”
话音刚落,金光圣母发出冷笑。
“好一个静观其变!”
金光圣母霍然起身,紫绶仙衣无风自动,周身电光噼啪作响。
她凤目含煞,直视雷公将军,“雷公!你为一己之私,不顾生灵涂炭,更不管天规天条,简直是无耻败类,枉为天庭神将。”
“东海龙王水淹一郡之地,通海郡八百万百姓,顷刻间化为鱼鳖。此等滔天罪孽,按天规当诛。”
“我雷部执掌天庭刑罚,更兼有调节风雨雷霆、演化天地气象之权柄。龙族如此肆意妄为,已然坏了天规,我雷部必须制止。”
“你却在此大放厥词,说什么私怨、情理之中?”
她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你当三界众生都是瞎子吗?谁不知道,你是因为风母元君白凤仙不愿与你成亲,便怀恨在心,想借龙族之手逼迫于她。”
“如此行径,简直令人作呕!”
“你!”雷公将军被当众揭穿心思,顿时脸色乌黑如锅底,周身雷暴涌动,“金光圣母!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将军所言所为,皆是为天庭大局考虑。”
“好一个‘大局’!”金光圣母嗤笑,“你的大局,就是坐视龙族屠戮苍生,然后逼得风母元君走投无路,最后不得不向你低头,是吗?”
“无耻之尤!”
她不再看雷公将军,转而面向殿内众神,朗声道:“诸位同僚,天规不可废,苍生不可弃。今日龙族敢水淹一郡,明日就敢水淹一州。长此以往,天庭威严何在?三界秩序何存?”
“我金光,今日便要下界,执天规,镇龙王!”
“有愿随我者,站到我身后来!”
第332章 天庭大乱,菩萨堵门(求订阅)
神霄宫内一片寂静。
不少雷部正神面露犹豫,看向雷公将军,又看向金光圣母。
雷公将军见状,猛地一拍宝座扶手,站起身厉喝道:“金光圣母,你敢违抗本将军法旨?”
“本将军执掌雷部刑罚,有权节制雷部一切事务,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下界。”
“你若执意妄为,便是抗命不尊,按律当削去神职,打入天牢。”
金光圣母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讥讽:“削我神职?打我入天牢?”
“雷公,你也配?”
“今日我就抗命了,你能奈我何?”
她手中闪电鞭猛地一抖,化作一条电龙,环绕周身,“给我闪开!”
雷公将军大怒,雷公凿与雷印同时祭出:“你敢?!”
两人说动手便动手,直接杀成了一团,雷霆暴涌,电光肆虐。
整座雷霄宝殿都开始震动。
金光圣母与雷公将军,皆是雷部正神,执掌大权,以往就为了争夺权柄,素有恩怨。
此刻两人含怒出手,再无半分同僚情面。
金光圣母手中闪电鞭所化的千丈电龙,张牙舞爪,每一次甩动都撕裂空间,迸发出刺目欲盲的炽白雷光,带着一股破灭邪佞、刚猛无俙的决绝之意,直取雷公将军周身要害。
雷公将军须发皆张,面色铁青。
雷公凿与雷神印高悬头顶,凿印相击,顿时引动漫天神雷。那雷声并非寻常霹雳,而是沉闷如巨鼓擂动,带着天威浩荡、镇压不臣的肃杀之气。
紫黑色的雷霆粗如水缸,后发先至,与那炽白电龙狠狠撞在一处。
“轰咔!”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神霄宫内炸开,宝殿穹顶首先遭殃,被逸散的雷蛇电芒扫过,大片大片地剥落。
两人脚下的白玉地砖寸寸碎裂,狂暴的雷霆之力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二位尊神,快住手!”
“同殿为臣,何以至此啊!”
律令大神和捷疾大神见状心急如焚,急忙上前,试图以自身神通隔绝余波,同时高声劝阻。
然而盛怒下的两大正神,威力全开,岂是轻易能挡?
律令大神刚撑起金光,便被一道斜飞而来的雷柱擦中,顿时剧震,金光黯淡,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嘴角溢出金血。
“雷公!金光!尔等眼中还有没有天庭法度,还有没有雷部纲纪!”一位夙来耿直的雷部神将怒喝,祭出自己的雷锤,想强行插入战团,分开二人。
可他身形刚动,雷公将军一道冰冷的目光扫来,厉声道:“五雷院使,你想助金光抗命吗?!”
话音未落,一道雷光竟舍了金光圣母,直劈这位神将。
五雷院使又惊又怒,不得已挥锤抵挡:“雷公,你……”
他本意劝和,却被雷公将军视为威胁,逼得他不得不自卫反击,瞬间便被卷入了战团。
另一边,金光圣母见有人因自己受袭,更是怒火中烧,电龙长尾一摆,扫开雷公凿,取出一面宝镜,洒落电光瀑布,直劈试图从侧翼包抄自己的霹雳神将。
“助纣为虐,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