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定了定神,迈步走入大殿。
殿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广阔,地面铺着厚厚的云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四壁悬挂着许多古画,画中或是碧落天河,或是星宿运转,或是仙子起舞,每一幅都蕴含着深奥道韵?
殿中陈设古朴雅致,有玉案、香炉、琴台、书架,架上摆满了玉册、金卷,散发着岁月的气息。
吴天走到玉座前十丈处,再次躬身行礼。
“晚辈陆鼎,拜见碧落元君。”
碧落元君目光落在他身上。
吴天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娇小少女,而是整片浩瀚无垠的天。
“不必多礼。”
她声音平淡,“我对你并无恶意,下界纷争,只要天河剑派未被灭门,我便不会插手。”
吴天心中稍安,但依旧谨慎:
“元君召晚辈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碧落元君碧眸凝视着他,目光深邃如渊:
“今日找你,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无论人族内部如何倾轧争斗,面对龙族时,必须一致对外。”
“这是底线。”
“否则,便是自绝于人族,自绝于天庭。”
她语气平静,可话语中的分量,却让吴天心头一凛。
吴天沉默片刻,抬头问道:
“元君的意思是……”
碧落元君继续道,“明日,便是你陆家宴请八方之日,届时南疆各方势力都会到场。”
“我要你趁机号召各方,联手将龙族势力从南疆陆地驱逐,并尽可能遏制龙族在南海的扩张。”
“天河剑派会留在通海郡,直面龙族,作为前线。”
“如何?”
吴天心中念头急转。
驱逐龙族,遏制其扩张,这本身符合陆家利益。有天河剑派顶在前面,陆家压力大减,自然是好事。
只是……
“元君为何选择晚辈?”吴天抬头,问出心中疑惑,“晚辈不过一新晋元神,在南疆根基尚浅,恐怕难以服众。”
碧落元君闻言,娇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不是相信你。”
她缓缓说道,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我是相信你觉醒的夸父血脉。”
“能够凝聚夸父图腾,显化都天神柱,你的潜力,远超你自身想象。”
她碧眸中星辉流转,“以夸父血脉的潜力,假以时日,又会是一尊能够搏杀神仙、镇压大圣的恐怖存在。”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吴天身上:
“到那时……”
“我在天庭等你。”
话音落下,她轻轻挥手。
吴天只觉得眼前景象再次变幻,空间扭曲,碧光流转。
等回过神来时,他已重新站在了那座孤峰之巅,四周是呼啸的山风,脚下是奔流的黑水河。
碧落元君、那座福地宫阙,全都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她最后那句话,依旧在耳边萦绕。
“我在天庭等你。”
第298章 当庭立柱,谁能动?(求订阅)
吴天沉默良久,抬眼望向东方。
黑水河战场上,天河剑派的迁移队伍已经远去,龟千岁等龙族兵将也已撤回通海郡城方向,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与染红的河水。
“龙族……竟让佛道两门如此忌惮么?”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凝重之色。
能让碧落元君这等人物亲自下界警告,并强硬逼退龙宫三太子,可见龙族在人族高层心中,威胁有多大。
“也罢,既然躲不过,那便主动应对。”
吴天不再停留,足下金光绽放,化作一道淡金色长虹,朝着武陵郡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尽快返回陆家,为明日宴会做准备。
……
武陵郡,陆家祖宅。
清漪院,阁楼顶楼,陆南汐凭栏而立。
当日落时分,天际出现那道熟悉金光时,她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金光落入院中,显化出吴天的身影。
“你回来了!”
陆南汐快步上前,俏脸上满是关切。
“怎么样?可有受伤?我感应到通海郡方向有惊天动地的波动,连武陵郡都受到了影响……”
吴天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感受着怀中温软,心中一片宁静。
“我没事。”
他轻抚她的长发,将这一次前往通海郡的前因后果,以及碧落元君现身、带他前往福地谈话的所有经过,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从逼退天河剑派,到暗中观察龙族与天河剑派冲突,再到碧落元君下界挡下龙宫三太子,最后是碧落元君的嘱咐与警告。
陆南汐听完,俏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碧落元君……天河剑派在上界竟然有这等靠山?”
她随即蹙起秀眉,“如此说来,这佛道宗门还真是难缠,也不知多少宗门都拥有上界祖师。”
“那龙象寺和天河剑派,日后怕是难以招惹了。”
吴天揽着她走到软榻边坐下,将她搂在怀中,手指轻轻把玩着她一缕青丝,“不用担心。”
“就算要围剿龙族,也不是说动手就能动手的。各方势力勾心斗角,想要真正联合,没那么容易。”
“我会安排,三个月后再动手。”
“三个月后,局势……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陆南汐仰起俏脸,美眸中带着疑惑,“三个月?你打算做什么?”
吴天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笑道,“放心,我心里有数,自会有所安排。”
见他不愿多说,陆南汐也不再追问,只将脸颊贴在他胸膛,轻声呢喃:“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小心。”
“嗯。”
两人相拥片刻,吴天忽然想起什么:
“明日宴会,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陆南汐点头,“都已安排妥当,祝融氏、白家、天河剑派、龙象寺,以及南疆各郡大小势力,全都收到了请柬,明日都会到场。”
“只是……”
她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色,“如今天河剑派这边也就罢了,龙象寺那边,态度也一直暧昧不明,他们敢公然与祝融氏争夺大雪山,背后恐怕也有倚仗。”
“明日宴会,他们恐怕会有所动作。”
吴天眸光微冷:“无妨。明日宴会,我自有手段应付。”
……
第二日,天还未亮,陆家祖宅便已忙碌起来。
上千名仆从侍女在各处穿梭,张灯结彩,布置宴席。
陆家此次宴请八方,规格极高,不仅动用了祖宅最大的天澜殿作为主会场,更在殿前广场上设下了千席。
每一席都由南海沉香木打造的长案,案上铺着锦绣桌布,摆放着琉璃酒盏、玉质碗碟,以及各种灵果、珍肴。
广场四周,矗立着九九八十一根鎏金盘龙柱,柱顶镶嵌着夜明珠,即便在白天也散发着柔和光辉。
柱与柱之间,悬挂着七彩绸缎与琉璃宫灯,随风轻摆,流光溢彩。
从清晨开始,便有宾客陆续到来。
最先到的,是南疆各郡的中小势力家主、宗主。
这些人大多只是道胎境修为,一个个身着华服,带着厚礼,在陆家管事的引导下入场,按照提前安排好的席位落座,互相寒暄,低声议论着今日的宴会。
他们大多神色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讨好,陆家如今掌控武陵郡,吴天昨日镇压天河剑派的壮举更是已经传了出去,没人敢不给面子。
辰时三刻,天际传来一声清越凤鸣。
众人抬头,只见南方天空飞来一架华美车辇。
车辇由九只赤凰牵引,通体由赤玉雕琢而成,表面铭刻着无数古老的咒文,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光芒。
车辇四周,跟着十二名身穿赤甲、气息彪悍的祝融氏护卫,每一个都有道胎修为。
车辇缓缓落在广场前,帘幕掀开,一道窈窕身影走出。
正是祝融夫人。
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袭玄底绣金凤纹的广袖长裙,外罩一件薄纱大氅,青丝高绾成凌云髻,插着三支凤凰金步摇,额前垂落一串赤玉额饰。
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只是通体笼罩着法光,外人根本看不真切。
她莲步轻移,身后跟着两名贴身侍女,径直走向主殿方向。
沿途所有宾客纷纷起身行礼:“见过祝融夫人!”
祝融夫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却已投向主殿深处,似乎在寻找某道身影。
她刚落座不久,东方天空又传来剑鸣之声。
三道剑光破空而至,落在广场前,显化出三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