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醒真人最后的嘶吼,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怨毒,穿透金身,响彻废墟。
“轰!!!!”
沉闷至极的巨响在金身牢笼内爆发!
三层金身剧烈震荡,金光如潮水般明灭,表面瞬间爬满无数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恐怖的冲击力被锁在狭小的空间内反复激荡、压缩!
最终,金光猛地向内坍缩,复又膨胀开,才黯淡下去。
原地,只剩下一颗碎成几块、色泽黯淡、却被金身护罩强行捏合起来的赤金丹丸,悬浮半空。
初醒真人,已然尸骨无存,形神俱灭!
就在此时!
陈清头也不回,手中那枚一直蓄势待发的寂灭法轮,猛地朝一处横扫而出!
“好手段!好狠的心性!”一道冰冷的声音自陈清侧后方响起。
嗖!
玄圭真人袍袖微拂,化解了这一击,眼神复杂地看着那道法轮飞回陈清头后,眼中带着忌惮。
“你的生身父母,如今皆在太一道宫。”好一会,他的声音恢复淡漠,“血脉天伦,此乃天数,随我回去,骨肉团聚,道宫资源任你取用,前程不可限量。何必在此泥潭挣扎,与冢中枯骨为伍?”
陈清回的干净利落:“跟你回去,生死操于尔等之手,他们才是真正的笼中鸟、砧上肉。”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枷锁仿佛自他神魂深处崩解,阴神骤然一轻,变得凝练通透,仿佛拂去尘埃的明珠,神念感知骤然清晰了数倍!
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在阴神深处孕育。
“承负淬形!”玄圭真人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明悟,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你近乎毁了日轮门,屠其金丹,竟是为了斩断自身因果,淬炼阴神?!”
他难以置信,有人竟敢以覆灭一宗为代价,只为自身道途更进一步!
“本非如此,但此门既镇隐星,便与我不共戴天。”陈清感受着阴神蜕变,语气平静,继而反问道:“日轮门底蕴浅薄至此,行事却如此跋扈,莫非门中还有金丹之上的人物坐镇?”
玄圭真人压下心绪,冷哼一声:“区区下宗,位格有限,岂能供养更高境界?若非如此,他们为何处心积虑的算计隐星宗?”
“原来如此,”陈清听罢,已是明白过来:“没有核武器,却仗着后台支持,便反复跳脸大宗,世上果然没有新鲜事。”
玄圭真人眉头一蹙,已是没有耐心在此多言,便道:“此来,贫道本不觉得如何,乃是奉了师命,但见了此战后,方知他们为何坚持,既然你不愿意走……”
他双手一抬,周身气息骤然变得飘渺不定。
天空骤然阴沉,厚重的铅云凭空凝聚。
但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霹雳撕裂苍穹!
粗大如山的赤红火柱,裹着焚天煮海的暴烈气息,贯穿了那厚重铅云!
赤焰如瀑,倾泻而下,映红了半边天!
“哈哈哈!玄圭老儿!敢动我隐星宗的人,问过老子没有?!”烈阳子那标志性的狂放怒吼,如滚雷般炸响!
紧随其后,守拙道人踏云而来:“玄圭道友,以大欺小,过了。金丹若是出手,吾等自然也就不用克制了。”
几乎同时,一股冻结万物的凛冽寒意弥漫开来,废墟之上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寒镜真人面无表情,一步踏出,目光如万载寒冰,扫向玄圭真人:“道友,请回。”
赤焰焚天,清辉定法,寒冰封域!
磅礴的威压交织,如三座神山,朝着玄圭真人压下!
玄圭真人脸色阴沉似水!
随后,又有一道威压落下,却是幻云仙子靠拢过来。
玄圭真人目光扫过悬于陈清脑后缓缓转动的法轮,又掠过守拙、烈阳、寒镜、幻云四人。
“好!好个隐星宗!今日之赐,贫道记下了!来日方长!”
他身周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却还是看向陈清,冷冷道:“莫要以为有人护着,便高枕无忧,方今之世,处处皆有争夺,你此番在日轮岛上这般作为,日后将有麻烦临身!”
“他有什么麻烦,都有吾等为他遮挡!”守拙道人一步迈出,到了玄圭真人跟前,抬手一点,一点元气如光,迸发而出!
玄圭真人闷哼一声,眼现惊容,整个人似投入水中的墨迹,淡化、消失,只留下一圈扩散的波纹和一道话语——
“原来如此,你也快到临界了,那按着规矩,隐星宗便要有人离山,去往玉京……”
强敌退去,废墟之上压力骤减。
陈清面不改色,五指虚张,遥遥一抓!
“咻——”
那颗被三重金身强行捏合的赤金丹丸,落入他掌中。丹丸入手温热,带着一股寂灭死气,微微震颤,似有不甘。
他随手将其纳入袖中乾坤,动作行云流水。
“痛快!痛快啊!哈哈哈哈!”烈阳子驾着焚天赤焰轰然落地,踏得焦黑地面碎石飞溅!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陈清肩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赏与快意:“寂明师弟!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初醒那老狗纵横东海几百年,竟栽在你手!端的是杀伐决断!痛快!比老子自己动手还痛快!”
守拙道人身形飘落,青衫依旧,感慨道:“寂明师弟以阴神之境,行此雷霆霹雳手段,斩金丹,破邪塔,以作‘承负淬形’之资,此等气魄,当真让人叹为观止!只是此门尚有两金丹,其道场不在此岛,若……”
“若什么?”
他话未说完,便被幻云仙子饱含恨意的声音打断。
“守拙师兄!你可知那初醒老狗做了什么?”
幻云仙子俏脸含煞,指着一片碎石废墟,恨恨道:“初醒这老畜生,以我陨落同门的残魂断肢为引!混合定元山石炼成了邪塔!专为锁我宗门气运,镇我门人神魂!此等行径,禽兽不如!该当碎尸万段,神魂永镇九幽!”
“什么?!”
守拙道人瞳孔骤缩如针!
烈阳子更是怒发冲冠,周身赤焰“轰”地一声爆燃:“狗日的日轮门!老子烧了这座岛!杀光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赤红烈焰冲天而起,便要化作焚世火海!
“烈阳!住手!”守拙道人一声断喝,蕴含着清心镇魂之力,一只手闪电按在烈阳子肩头,生生将他狂暴的气息压下半分!
“忘了道盟铁律?金丹出手,屠戮同道,便是授太一道宫以柄!你想让整个隐星宗为这岛上蝼蚁陪葬吗?!”他出言提醒。
“难道就这么算了?!”烈阳子双目赤红,如欲喷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劳什子律令到底是作何用的?这般不爽利,当初为何要签订!”
“自然不能算。”守拙道人声音转冷,目光却飘向一旁的陈清,“金丹受制,不得妄动,况且大战过后,也不能妄起杀劫,但若是传承断绝,宗门根基自毁,却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他话锋一转,对陈清温言道:“寂明师弟,贫道听闻,在寻访分神化念、蕴养身外之神的法门?”
陈清眸光微动,颔首道:“确有此意。”
守拙道人抬手指向岛屿中心的最高山峦。
“日轮门立宗之基,‘赤阳洞天’便在那赤焰峰顶,乃其历代祖师闭关、传承秘法之地。若贫道所料不差,那洞府深处,必有‘分身禅’全本。此乃日轮门不传之秘,以阴阳八卦分化魂魄,蕴养身外之神,玄妙非常,师弟不妨去取,顺带着将此毒窟付之一炬。”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此事,自是我这代宗主下的令,门中真传寂明只是奉命行事。”
“赤阳洞天?”烈阳子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哈哈哈!妙啊!守拙,还是你们这些读书的厉害,一肚子坏水!抄家灭门,断其传承!比杀光那些喽啰更狠!釜底抽薪,绝户之计!而且……”
他看向陈清,咧嘴笑道:“寂明师弟可不是金丹!不受那狗屁道盟铁律约束!他被日轮门算计,如今打翻其门,天经地义!谁敢说个不字?老子第一个烧了他!”
陈清顺着守拙所指,望向那座山峰。
“赤阳洞天么?好。”
正想着,他要迈步前行,忽然心有所感,转头向青莲台看去,见那中央莲花花开,显出一枚泛着金色光辉的符文!
梵音流转,四方寂静!
陈清便觉思绪一下子通畅许多,很多修行上尚不清晰的地方,都瞬间明悟!
此身的悟性,似乎更上一层楼了!
第105章 阴神连绵,元丹飞剑【第四更】
“如来符,增悟性,觉智慧。”
梦外,观海阁静室,陈清缓缓睁眼,眸底一点金芒划过,瞬息隐没。
泥丸宫中,一枚闪烁金辉的符篆静静悬浮,与那三昧真火符遥相呼应。
金光如暖流,涤荡识海,令思绪澄澈如洗,诸多修行关隘、法门精义纷至沓来,如掌上观纹。
“思绪通畅,悟性倍增,这如来符的妙用,更在三昧真火符之上!”陈清心中明悟,“本体虽不及梦中身得天独厚,但有此符加持,参悟推演之能亦不可同日而语。”
梦中仙朝,日轮门一战尘埃落定后,他踏破赤阳洞天,尽取其核心传承,随后便被守拙、烈阳等人火速护送回宗。
守拙道人只一句“师弟安心修行,余事自有吾等担待”,便将后续纷扰挡在门外,将几个过来问事的宗门尽挡于外,拉扯、纠缠。
“之前还觉得守拙师兄处处妥协,多有退让,以构为本,如今看来,实是心思缜密,思虑周全,担得起宗门砥柱之责。”
“烈阳子师兄直爽豪迈、寒镜师兄外冷内热、幻云师姐看着稳重其实胆小,更有清源师兄处处照料,果然是个好宗门啊!”
“另外,日轮门还有两真人藏匿,却是个隐患,下次入梦,若是底蕴够了,我得将这隐患去了。”
因此,那之后几日,陈清都安心闭关,时日虽短,但在如来符加持下,已将《元胎剑经》彻底参透,对新得的《分神禅》也掌握了精义。
至于其他需要参悟的种种,连带着设想中的炼器法改良,自然是化作一道深沉执念,烙印于梦中身识海深处,留待其徐徐图之。
“此番得了那枚近乎毁坏的赤火金丹,梦中身若能将此炼为第二枚外丹,又可增加底蕴……”
磅礴灵气自天灵灌顶而入!
陈清心念流转,轻车熟路将其引入丹田。
他这经过熬炼后的肉身,如饱吸雨露的沃土,对这点灵气滋养反应平平,只激起微澜。
不过,陈清此番入梦的重心,本也不在功力积累!
下一刻!
一点冰凉自天灵垂落!
“嗡——”
泥丸宫中,清辉大放!
一尊通体如琉璃雕琢、神光内蕴的微缩小人,盘膝而坐,悬于道种雏形之侧!
“果然成了!”陈清心潮激荡!
阴神消耗殆尽,亦可再生!
此路既通,天地豁然开朗!
“这后面要考虑的,就是将这阴神利用起来,消耗之后,下次继续收获。”
动念间,他想起新得的法门。
“用阴阳八卦法分割魂魄与阴神,蕴养身外之神,虽增斗战之能,却也自损道基,即便祭炼,也得在金丹之前收回,重新蕴养完整,守拙师兄他们得知后,也提醒了我。”
陈清心思电转,厘清利弊。
“但于我而言,哪有什么忌讳!此番,便以《元胎剑经》为根基,将这阴神与米粒外丹一并祭炼,炼一柄元丹飞剑!如此一来,我入梦后,让这飞剑在外护持、警戒,也不入体,等于体内的外丹、阴神全无,醒来还能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