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这太阴命符之路,或许也是降伏此丹的契机!”
心思既定,他便思索方法。
“此地乃仙朝重狱,关押的金丹巨擘不知凡几,传承秘法不少,但如何安全到手,才是关键,若命人将金丹修士提审过来,易惹猜疑。”
念头飞转,一计已成。
“来人。”
“请老祖宗吩咐!”门外狱卒应声而入,躬身待命。
陈清用低沉声音道:“老夫静极思动,欲巡查狱务,权作散心,去安排个职司。”
那狱卒先是疑惑,继而恍然,旋即堆满谄笑:“老祖宗体察下情,巡视狱务,实乃吾等天大福分!小人立刻去办!”
几个时辰后,一枚乌黑腰牌送至陈清手中。
“老祖宗,巡查令。”狱卒恭敬奉上,“凭此令,除幽寂层外,玄狱九成九禁制皆可通行。只是……”他压低声音,“您老也知道,此令每十二时辰需去中枢阵眼重注灵钥,届时……”
陈清接过令牌,暗道这玄狱果然守备森严,环环相扣,犹如铁桶。
他目光扫过四周隐现的阵纹脉络,想着能否破解。
“黑礁屿上龙蛇混杂,阵道高手不少。若能记下此间禁制图谱,或可寻得高人破译!”陈清忽然就觉得,此番轮戍,倒成了机缘,平日哪得如此多道途修士共聚一堂?
心思落定,他以“巡查李清”身份,堂皇巡视各层。
他很快发现,除寥寥心腹,余者皆视其为新晋巡查,敬畏如常。
几日下来,陈清已将玄狱结构摸清大概。
上层关押低阶修士与寻常囚徒;中层羁押修为高深或身份特殊者,“李清”就曾被关于此;下面的“幽寂层”,关押着连他这“巡查”都无权靠近的恐怖存在。
他很快将目标圈定于中层。
在炼炉区旁的几间森严石牢中,囚禁着十一位金丹真人!
此等人物,性命合一,金丹难以磨灭,纵被封镇,亦需特殊手段禁锢。
赤红炉火昼夜不息,热浪处处。
数日下来,陈清巡查于此,渐渐习惯。
但那些被禁锢之人,对他这新巡查视若无物,偶有目光扫过,亦冰冷如刀。
闲暇时,他便召来姜开,听其剖析炼器阵法精微。
这日,陈清再次徒劳而归,行至炼炉区边缘。
“巡查留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自阴影中突兀传出。
陈清循声看去。
阴影里,一瘦削身影裹着破烂囚服踱出,锁链缠身。
其脸上、身上遍布暗红裂痕,深处血光流转,散发出阴冷污秽之气,绝非善类。
“何事?”
血痕修士左右窥探,诡笑道:“这牢中之人,对你可是敬畏得很呐,可否帮个小忙?替某向外传个讯?”
“这事对你也有好处!”见陈清无动于衷,他眼中血光急闪:“你这几日来回逡巡,是想寻直指金丹的性命法门吧?某有一段口诀,乃血魔道不传之秘‘血魄魔光总诀’!凝煞为光,可控可御,更能干扰、污秽、反控他人炼制的血光法器!虽不能炼成金丹,却连金丹都能污秽!你且听好……”
他不待回应,一段邪诡拗口的口诀急急吐出。
陈清眉头微不可察一蹙,却未阻止。
“此乃诚意!”血痕修士舔了舔嘴唇,“你一试便知真假!待你练熟,再说传讯之事!此事也牵扯金丹法门!”言罢,他悄然退回阴影中。
“这玄狱鬼蜮,果然步步算计,处处心思。”
摇摇头,陈清反手一个举报。
“拿下!押入底层,严加看管,待我有空亲审!”
数道身影自暗处扑出,将那血痕修士死死锁拿,任其如何吼叫挣扎,亦难逃镇压!
至于那部法诀,陈清又以老祖宗的身份,找了几个魔门囚徒求证,基本确定为真,却不打算修行、施展,毕竟论侵染金丹,他腹中有个更好的选择。
时间流逝,待第七日,他坐于蒲团,准备离梦,只是心里却存着一点疑惑。
“按照之前入梦的路数来看,除了以楔子续梦,其他入梦时,皆是虚构祖师的生平转折,不该这般四平八稳,不过便是出现变故,倒也勉强有个应对之法……”
“笃、笃、笃。”
他这边念头刚落,门外忽传来敲门声。
陈清的心,一下子绷了起来。
“主上,”是那个出现过的恭敬低沉之声,“听闻您近日巡察狱中各处,可是新得鼎炉的执念未消?亦或是……”
轰!
石门洞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身材欣长,面容英俊,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陈清,口中道:“吞了真丹后,难以消化,在寻找炼化金丹的法门?”
说着,他单手闪电般结印!
“嗡——”
石门轰然关闭,同时,墙壁、地面、屋顶瞬间亮起无数幽暗符纹,彼此勾连,化作一座流转不休的暗金囚笼,将内外彻底隔绝!
“此间内外断绝!纵你再扮作老魔头的样子,喊破喉咙,也无人知晓!把宝丹交出来吧!”
第79章 外丹法
来人正是那曾以“玉京凤凰”试探之人!
“老魔夺舍,向来瞬息功成,何须闭关二十载?”他向前一步,脚下石地无声龟裂,“更何况,你身上无半分蚀魂真意!”
其人一步步走来,笑容越发冰冷:“你可真是厉害!竟能将那老魔头啃噬殆尽!可惜,终究对金丹大道一窍不通!”
他话中讥诮越发明显:“金丹乃性命之根!不明外丹之法,强纳他人金丹入体,便是跗骨毒蛆!日夜侵染之下,终会将你熬成一具蕴养丹胎的活炉!待丹熟胎成,便是你化脓水之时!这般愚行,合该我赵野得此宝!”
陈清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何为外丹?”
“好定力!死到临头,尚能如此作态!”赵野眼中掠过讶异。
陈清坦然道:“我确为此奔波数日,将死之际,能解此惑,死亦无憾。”
“哈!倒是个求道种子!”赵野哈哈一笑,视其如冢中枯骨,“告诉你也无妨!你打那些金丹真人的主意,实乃南辕北辙!他们炼的是性命交修的内丹,你这颗却是外来之物,当炼外丹!外丹之法,乃搏杀护道之术,非长生久视之途,故而罕见,若非如此,我岂会耗费二十年,才寻得这篇《玄阴宗旨》!”
“原来如此,”陈清心中豁然,只觉畅快,随即话锋如刀:“你费尽心机,觊觎此丹,足见非是第四境,不过第三境尔。”
“是又如何?你也知道缘由了,上路吧!”狞笑声中,赵野身形鬼魅般消失!
一只覆盖幽蓝鳞甲的利爪撕裂阴风,直取陈清天灵!
快!狠!绝!
爪未至,刺骨的劲风已刺得陈清头皮欲裂!
生死刹那!
陈清不退反进,右手并指如刀,竟是刺入自身腹部!
“噗嗤!”
血光乍现!
“自戕?”赵野爪势更快三分,“无用的挣扎!以为死了,就能不受折磨?”
然而下一瞬,他脸上狞笑骤然凝固!
一股腐朽衰败之气,从陈清贯穿腹部的右臂中爆发!
“炼化不了它,”陈清右臂筋肉贲张如虬龙,凸起的血管泛着诡异的紫黑光泽,“但不代表,不能借用力量!”
万炁归葬熔玉手!
燃气血为薪,熔万炁为玉!
此刻,他以自身血肉为炉,将腐朽金丹视作“外敌”,以手触之,强行将其中蕴含的寂灭破败之力抽引而出!
并指成剑,一指!
“嗡——”
一道漆黑虹光,迸发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滋滋”朽蚀,空间尽染灰败暮气!
“你……疯……”赵野只觉一股腐朽破灭之意扑面而来,护体灵光如冰雪消融,来不及惊呼,那虹光已刺入胸膛!
他的整个肉眼可见地塌陷、溶解!皮肉消融,筋骨成灰!
阴神刚遁出半截,便被污浊黑气死死缠裹,发出非人惨嚎!
“不……可……能……”
绝望之音未落,其身躯连同阴神便在腐朽侵蚀下急速灰败、崩解!眨眼间,化作一蓬恶臭黑灰,被气流卷散!
尘埃未落,陈清左手如电探出,凌空一抓!
呼!
一件染灰青衫、一个暗沉乾坤囊,稳稳落入掌中。
陈清强忍剧痛与虚弱,灵识急探囊中!
空间不大,瓶罐、矿石、灵材杂陈,更有数卷气息各异的玉简书册。
他灵识疾扫!
倏地,一卷通体漆黑如墨玉的书册,映入“眼”帘!
封皮之上,赫然写着“玄阴宗旨”四字!
“果然在此!”心中大石轰然落地!
陈清毫不犹豫,灵识一卷,将此书册摄出!
长舒一口气,他看着地上那摊黑灰,心中凛然。
“金丹之力,当真可怖!只是强行摄取一点,对付这等强大修士,也是摧枯拉朽!”
他压下翻腾气血,目光落在那卷《玄阴宗旨》上。
翻开书页,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文字,而是一片扭曲、蠕动、形似蝌蚪的诡异符文!
密密麻麻,彼此勾连,构成一幅幅难以理解的图案!
灵识探入,书册本身并无神念留存。
陈清眉头紧锁。
“与封面的仙朝古篆截然不同,如何翻译?”他心念电转,“干脆记下几个关键字符,返现世再行查探?黑礁屿上龙蛇混杂,或有人识得!”
他目光又扫过那些符纹,忽觉眼熟。
突然,一点灵光闪过。
“残卷阁!”陈清豁然开朗,“那文士的壁龛中,似有类似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