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剧震!
早已凝练如实质、只差临门一脚的本命命符虚影,被这突如其来、性质奇异的元气洪流注入!
命符之上,山海轮转,星屑大放!
一股远超中期的磅礴伟力,如火山喷发,轰然炸开!
陈清一见,斩断杂念:“既然契机已至,便应顺势而为!”
“嗡!”
太和长河激荡翻腾!核心处,那点符箓虚影在星辉、劫光、山海的交辉中,绽放璀璨华光!
无需引导,水到渠成!
无数精纯的天地灵气疯狂倒卷,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尽数没入天灵!他周身筋骨发出密集的“噼啪”之声,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桎梏!
星宿、劫光、山海之影刹那汇聚,于气海中凝成一枚璀璨繁复的星宿命符!
第二境后期,成!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陈清内视丹田,星宿命符光华流转,与太和长河浑然一体,劫光星屑如星河沉沙,稳固异常。
那点黑火气息,已被彻底炼化,不留隐患。
他心中暗忖:“虽无大碍,但最好寻些祛除外邪的法门备着,而且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毕竟是金丹之境,高过我太多了……”
意念一动,陈清意转泥丸宫。
“我这道种有灵光,是否该算是第二境圆满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他心念微动,撤去护身灵光。
门开,宫裙女子走了进来,先是面露惊容,而后恭贺:“恭喜陈掌门更进一步!”
她声音里带着由衷赞叹:“方才灵气微澜,妾身只道是寻常吐纳,不想竟是进步之兆!掌门气息圆融无漏,根基之浑厚稳固,竟无半分虚浮之态,仿佛此境早已谙熟于心!”
她眼中探究之色一闪而逝,能在这观海阁侍奉的,眼力见识皆是不凡,自然看得出陈清破境之顺畅、根基之扎实,远超同侪!
陈清起身道:“水到渠成罢了。”他话锋一转,直入主题:“陈某修为已至后期,按苏君所言,当可重录名册,参与疏导虚渊山地磁,该往何处办理?”
宫裙女子微怔,旋即恍然:“原来掌门破境,意在虚渊山!”她略一沉吟,便道:“请随我来,需再经‘洞玄镜’勘验,由持镜使录档,方能生效。”
而后,她引陈清至厅堂,堂内,徐衍正与苏直谨对弈。
见陈清入内,徐衍落子抬眼,目光微凝,抚须赞道:“小友一夜破境,气息圆融无漏,对精气的掌控妙至毫巅,实属罕见!”
苏直谨亦是动容,此人昨日尚是中期修为,今日再见,竟已圆融如一,若非徐老提及,自己竟未能第一时间察觉变化!
陈清则直言来意。
苏直谨一听,便觉离谱。
一夜破镜,就为了这事?这些天赋异禀之人,果然心思难料啊!
他按下心中惊异,正色道:“陈掌门执意上山,可是觉得山中机缘更盛?其实镇海司善功库藏亦称丰沛,善功所获未必逊于残山机缘。”
陈清当即就说:“既至此地,未踏虚渊,终是憾事。”
“说得好!”徐衍朗声一笑,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见天地方知己渺小,此心甚佳!且规矩之内,自无不可!”他看向苏直谨:“苏使,便依陈掌门之意,重新造册,编入疏导山队吧,流程就省了。”
他随即看向端坐一旁的弟子凌晓:“你也一同上山,护持大阵,这亦是一番磨砺。”
凌晓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微白:“师父,弟子初掌……”
“雏鹰不历风雨,如何搏击长空?”徐衍语气不容置疑,“有陈掌门这般根基稳固的同道在侧,正是你的福缘!”
苏直谨听得眼角微跳,很想问问徐老,您这弟子是亲生的么?
陈清见徐衍态度和善,心道老者真心为徒,是个好心人,略一沉吟,道:“晚辈尚有一事请教。”
“哦?”徐衍兴致盎然,“老夫忝为朝廷供奉,职责所在,便是为尔等修士排忧解难的,但说无妨。”
苏直谨的眼皮子又跳了跳。
陈清斟酌道:“晚辈有一友人,身中异种真气,如跗骨之蛆难以根除,不知前辈可有压制良法?”
第77章 都很热情
徐衍闻言就道:“外力侵蚀?常见得很,‘定脉锁元扣’便能压制。”说着,他就要唤人取物。
陈清一听是物件,又传不到梦中,便要摇头。
徐衍有所察觉,就道:“可是有何不妥?”
陈清坦言:“吾友所在之地特殊,仅可通信,难传实物。”
徐衍一听,就知涉及隐秘,不追问,反笑道:“定脉锁元扣的炼制法门并非隐秘,传你便是!苏使,取玉简来。”
苏直谨动作麻利,奉上空白玉简。
徐衍灵识如刀,将炼制要诀尽录其中,递予陈清:“拿去参详,不明处可问凌晓。”
陈清接过,郑重道:“前辈厚赠,晚辈铭感五内。”下意识想取灵髓或提善功相抵。
徐衍似看穿他心思,笑道:“区区小术,何足挂齿,老夫看你顺眼,赠你便是。只望你上山之后,照拂我这不成器的徒儿一二。”
陈清由衷道:“前辈为弟子计,用心良苦,晚辈敬佩,自当与凌道友相互帮衬,但这赠法之情,还是要报的。”
徐衍抚须而笑。
待陈清告辞,苏直谨终忍不住:“徐老,您对陈掌门……”
“不必打探。”徐衍语带深意,然后转向凌晓,正色道:“那炼器法门虽不算高深,却也需时日揣摩。待陈掌门寻你解惑时,得耐心讲解,此乃为师为你铺就的一条人脉,胜过灵丹宝药。”
凌晓连忙躬身:“弟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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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徐衍,陈清手持玉简缓行。
“定脉锁元扣”的炼制法门流淌心间,奈何他本身的炼器根基浅薄,如雾里看花。
“非得寻个精通炼器之人求教不可,那凌晓乃日后队友,或可请教一番……”陈清眉头微蹙,忽的心中一动,“梦中身‘李清’悟性天成,或可解之。”
念头至此,他又想到:“炼器法门尚可寻,金丹修炼之术乃宗门秘传,贸然打探,无异自招祸端,且引人注目,不知善功是否能换。”
思来想去,生出两策:
其一,借“李清”之身,于玄狱险地觅机缘,但风险极高;
其二,便是再探残卷阁!
“泥板所载《劫脉归元引》于绝境中助他破局,而那中年文士藏物众多,皆为古物,未必没有涉及金丹的!等那力士奴心神恢复,或可一窥,如今时候尚短,他未必恢复了。”
正自权衡,行至雅间门前。
“阿弥陀佛!陈掌门,别来无恙?”
惠痴与玄沼子迎面而来。
“原来是二位道友。”陈清拱手,“之前听师侄提及,两位曾与一位前辈亲临敝门,可惜陈某外出,失之交臂,实在遗憾。”
“无妨,缘法未至罢了。”惠痴摆摆手。
玄沼子目光扫过陈清,眼底惊异难掩:“陈掌门,你这进境当真骇人!短短时日,竟直入后期?气息圆融稳固,根基之扎实,仿佛十年苦修之功!气运之厚,令人叹服!”
惠痴笑道:“玄沼道友擅观气,常能望气识忧,为人解困。”
陈清心中一动:“望气识忧?”
玄沼子笑道:“贫道观气数十载,你这身‘潜龙在渊’之格,万中无一!轮戍之机,正当一飞冲天!不过……”他凝神细观,“确有一丝外劫缠绕,似应于人际权柄、统御之困?陈掌门可是为宗门琐事或骤然掌权所扰?”
陈清心中一跳!
玄沼子所言,暗合梦中‘李清’处境!
自己此番顶着李本计身份,面对旧部猜疑,不正需震慑人心,才好开溜吗?
果然有门道!
惠痴适时道:“玄沼道友不仅望气精准,御下之道亦是行家!沧溟岛在他手中蒸蒸日上,先前若非他提点,贫僧早当众与你招呼了。”
玄沼子捋须自矜:“些许心得,能解陈掌门之惑,便值了。”
陈清当即请教起来:“陈某确有一桩心事,因骤登高位,恐言行有失,折损威信。”
玄沼子结合隐星门“掌门更迭”之况,立时了然,此乃少主初掌门户,根基未稳之忧!
他当即道:“陈掌门这是未悟位格之重啊!”
“愿闻其详。”
“位格者,身在其位,不行也行!”玄沼子广袖一挥,直指窗外黑礁屿,“看那赵将军!一言生杀,万修景从!非其修为通天彻地,乃因朝廷为后盾,位格加身,执掌此权,言出即法!纵有疑者,亦须深埋心底,凛然遵行!此即‘不行也行’!”
他直视陈清,话锋一转:“既在其位,你越笃定从容,越视发号施令为理所应当,下属便越不敢生二心!纵有杂音,自有惧威媚上者替你碾平!你只需端坐云端,持心如渊,静观风浪,位格自固,莫敢不从!”
陈清琢磨起来,自己在玄狱顶着“老祖宗”的位格,谨小慎微,说不定反露怯意,若是视驱策他人如天经地义,反让人信服。毕竟李本计显然夺舍多次,精神上不怎么正常,骤有变化,短时间内未必暴露。
此乃余威变现之法!
“原来如此!”陈清眼中明悟之光湛然,“听道友一言,如拨云见日!”
玄沼子含笑颔首:“陈掌门慧根天成,一点即透,只需谨记,位格在手,如执神兵,善用者,自可披荆斩棘。”
陈清便就沉思起来。
“阿弥陀佛。”
惠痴和尚见着二人说罢,忽自僧袖托出一枚玉质贝叶,神情庄重:“之前见陈掌门对《沙门秘录》颇有兴致,便托门中送来此物,前日方至。听闻掌门欲登虚渊,此刻赠君,或可护持道途!佛门真法,重在明心见性,往往只在一瞬明悟,当有助力。”
他看向陈清,目光澄澈坦荡:“此乃贝叶心印,载有《大悲千光摄受经》中的‘虚空纳海’与‘金刚不坏’二法。一者敛气藏神,收摄己身如芥子微尘;二者凝气化罡,护持道体坚逾金刚,专御外邪!”
玄沼子看得眼角一跳,这和尚好大手笔!
陈清亦感此物不凡,摇头不受:“太过贵重……”
惠痴坦荡直言:“贫僧非为传法,而是‘借缘’,此二法玄奥,寺中无人能悟,便常借人参详。掌门与佛有缘,若能窥得三昧,有所创获,再传回贫僧,便是善缘圆满,功德无量!况且,参悟佛道,自近佛门,此乃贫僧一点私心,望掌门成全!”
说罢,他深深一礼。
陈清想了想,不再推辞,郑重收起贝叶心印。
“大师心意,陈某铭记。此行若有所得,定不负此缘。”
“善!”惠痴一笑,与玄沼子告辞离去。
“佛门敛神护体之法,炼器锁元之术……”
陈清看看右手的贝叶,又瞧瞧左手的玉简:“这黑礁屿上的同道,怎的都这般热心,看来这修行界的大宗门十分正能量啊!”
感慨中,他返身入室,喂过小猴,便再次盘膝,梦入仙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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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