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他猛将手中木匣向前一擎!
“嗡——”
那朵妖异的怨雷血花竟又舒展几分!
“吼!”
暗金色的雷浆猛然炸开,一头潜伏已久的狰狞雷兽咆哮而出,它周身骨刺嶙峋,雷光奔涌!巨爪一挥,狂暴的雷灵之气如受敕令,汇成一道厚重的暗金色雷幕,横在前方!
“嗤啦!”
雷枪剑煞撞在雷幕之上,只激起一圈剧烈涟漪,便被雷幕中更为凶猛的雷霆之力分解、吸纳,消弭于无形。
徐承嗣持花而立,衣袍在激荡气流中猎猎作响,面上故作从容,心下却暗叫可惜,此番出手,算是彻底暴露了。
不过,他却也不愿意浪费了这等局面,特意侧过半张脸,眼角余光扫向陈清,带着几分显摆与居高临下。
然而,陈清的目光却径直越过他,依旧牢牢锁定在那朵搏动的血花之上,眼神冰冷得吓人。
上空,激烈的交手因这突兀的变故而停止。
雷蛟卫众人见到那头被驾驭的雷兽,皆露惊容,为首统领按下遁光,率众落下,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徐承嗣与那雷兽之间扫视,拱手道:“末将参见符光侯,不知君侯此时驾临雷泽深处,所为何事?又是如何驭使这头原生雷兽的?”
另一方,几名黑袍修士见到徐承嗣,并无多少意外,似在意料之中。
可当他们目光转到陈清身上时,却齐齐神色微变!
其中一人取出一面罗盘,一边紧盯陈清,一边指诀疾掐。
那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颤巍巍地定住方向,正是指向陈清。
“原来如此,就是此人触动了雷泽机缘!只要将这人掌握在手,便能万无一失!”
立刻便有两人越众而出,落至近前。
一人道袍陈旧,面容清癯,另一人作儒生打扮,气质却凌厉逼人。
“贫道赤霄观震岳、离惊生,见过这位道友。”
那身着道袍的,正是震岳真人,他开口问候,语带热切:“观道友气度、气象,分明与雷泽有缘,何不共探此地玄妙?吾观传承,或能与道友相互印证。”
赵青简闻言,脸色再变,终于知道了这群人的来历,急忙传音陈清:“师叔小心!这赤霄观传闻乃是离阳宫一支,却行事诡秘,门人轻易不出雷泽,今日竟有五位金丹真人现身,藏得太深了!他们突然示好,必定有所图谋!”
陈清对双方的盘算却隐有猜测,但他未及出言,忽的心有所感,猛地望向雷泽某个方向,对其余几人道:“小心!”
“小心什么?”
徐承嗣尚且沉浸在化解危机的自得与两方势力的关注中,闻言一怔。
赵青简与莽首拓亦是一脸茫然。
就在此时——
“嗡——”
整个雷泽,骤然一静!
翻涌的雷浆停滞,窜动的电蛇凝固,连呼啸的风声都似被无形大手扼住,再无声息!
一股浩如星海、重如太岳的威压降临,笼罩了这方天地!
无论是金丹真人还是雷蛟卫精锐,体内法力运转瞬间滞涩!
空间微微荡漾,一道身着四爪蟠龙袍的身影,自虚空深处一步迈出,出现在众人上空。
“尔等好大的胆子!”
青王,来临!
见着来人,陈清眉头紧锁,心底竟爆发出浓烈警兆!
“此人不对劲!”他当即察觉种种,“看着似是元婴道行,但似乎藏着什么隐秘!”
另一边,那青王负手而立,他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雷泽八百里,皆仙朝疆土,此地一草一木,一水一雷,皆属仙朝!尔等在此私斗,觊觎国器,是欲反耶?”
他身后,雷蛟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军阵煞气冲霄而起,与笼罩雷泽的仙朝大阵隐隐呼应,引动万年积累的磅礴伟力,使得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连法相真君在此,也要被这煌煌大势压制几分!
一时间,其余各方,皆有忌惮之色,没有贸然再动。
就在这时,一名雷蛟卫统领忽地指着陈清,对青王道:“王上!我见过此人的画像,他是隐星宗陈丘!巡天司海捕文书上的要犯!几日前,枯禅寺袭杀了严指挥使的狂徒!”
“哦?”青王眼中精光一闪,看向陈清,将近日传闻与此地异变联系起来,“原来是你!”
随即,他心中暗道:今日雷泽异动,远超以往,正好此人来到,看来此番变故,多半应在此子身上,拿下他,或可弄清根源,掌握先机!
一念至此,他大手一挥,冷冷说道:“既是通缉要犯,又涉嫌搅乱雷泽,危害仙朝重地,罪加一等!雷蛟卫,锁拿此獠!”
第341章 全乱了!
“喏!”
命令既下,周遭雷蛟卫齐声应喏,数名金丹统领越众而出,雷光锁链如毒龙出洞,直取陈清!
更有军阵之力加持,无形力场自虚空压下,封锁四方,将陈清等人的气机牢牢锁定,若是寻常金丹,在此阵局之中,已是寸步难行。
“怎么突然就要对此人出手?”
见陈清忽然成了仙朝众卫的目标,符光侯徐承嗣眼中却闪过惊疑之色。
同时,他手中怨雷血花搏动加速,与泽心那物感应愈发强烈,说明至宝出世在即,急需有祭品引导,而陈清身上那股引动雷泽灵机的气息,乃是“祭品”首选,若让雷蛟卫给拿了去,自己一时之间,去哪里寻得祭品来获取至宝?
“陈道友!莫要担心,我来助你!”
一念至此,徐承嗣高声叫道,当即催动血花!
哗啦!
雷池震荡,又一头潜伏的雷兽破泽而出,与之前那头一同咆哮,施展神通,挡下部分雷蛟卫的攻势!
“青王霸道,欲独吞宝物,更视吾等如无物!不若你我联手,先破此局!我有祖传秘法,可引雷泽之力,足可抗衡!”
他抓住间隙,传音提醒,话语恳切,心中却是暗自期待,只待陈清入彀,便可借其气运与性命为引,夺取泽心之宝,一旦宝物到手,强弱之势将变,局面立刻就能破解!
青王眯起眼睛,问道:“符光侯,你乃徐氏,也要做叛逆?若如此,本王今日当拂去你这污点!”
另一边。
“姓徐两个,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那个陈丘身有古怪,方才我已推算出来,今日雷泽之变,皆因此人而起,唯有拿住其人,才能掌握机要!想来,青王与符光侯都看出了这一点!”
赤霄观震岳真人与离惊生对视一眼,暗中传念沟通,很快也有了决断!
下一息,震岳真人朗声道:“青王殿下,我赤霄观愿助殿下拿下此獠,以免他再生祸端。”
说话间,他一个眼神下去,赤霄观五位金丹真人气息相连,脚下步伐暗合阵法,一道道赤红雷火自虚空中滋生,迅速蔓延,带着削弱气运、迟滞神魂的诡异力量,如灵蛇般游弋向陈清!
更远处,赤霄观山门深处,沉寂多年的祖师金身微微震颤,若有若无的法相遗蜕之力跨越虚空,加持而来。
但听得此言,雷蛟卫的头领却是冷笑道:“尔等方才,为了那泽心大阵的一处节点,不惜与吾等动手,现在还说要相助王上!当真是不要面皮!王上,要我说,该将他们几个也列为叛逆,何必顾虑离阳一系!”
几乎在此人话音落下之时,那一道道雷火,就在距离陈清不远处轰然炸开!
他们口中说是帮青王擒拿陈清,但这时雷火炸裂,却是将雷蛟卫与雷兽尽数笼罩了!
“果然没安好心!”
“居然敢暗算本侯!”
霎时间,三方手段齐出!
仙朝大阵引动万年积累,金戈铁马虚影横空,威压如狱!
符光侯驾驭雷兽,号令雷煞,匣中血光冲天,与泽心共鸣!
赤霄观雷火涌动,更借来祖师遗蜕之力,削运借势!
雷蛟卫、赤霄观,别看嘴上如何说,但都看出了陈清乃今日异变根源,想要掌握在手上,而徐承嗣则是将陈清视作祭品,想要拿捏在手。
如此都想拿人,又不愿意旁人得手,自是要相互攻伐,因此乱成一团。
能量洪流对撞,雷霆与火光交织!
陈清几人所在之处,反因这三方互相牵制、彼此攻击的余波交缠干涉,暂时形成了个诡异的平衡点,如同台风眼一般,并无波澜。
但他们也因此被牢牢围在中心,四面八方皆是恐怖的能量乱流,若是走出去几步,被卷入其中,顷刻间便要灰飞烟灭。
不过,眼见这般情景,莽首拓、胡月等人也是目瞪口呆。
“他们这是自己乱战起来了?到底谁和谁是一伙啊!”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
“真是无用。”
青王一声轻叹,身后虚空骤然破碎!
八道恢弘气象次第展开!
森严雷狱!极光长河!大日投影!冷冽寒月!周天星轨!云海风雷!煞气杀场!社稷山河!
八景横空,相互勾连,隐隐构成一方完整天地雏形,道韵流转,法则自生!
“镇。”
青王口中只吐一字,抬手虚虚一按。
“嗡——”
那方由八景交织而成的“天地”轰然压下!
霎时间,混战的中心的天地,似被无形之力切割、剥离!
赤霄观五人脚下蔓延的赤红雷火骤然凝固,再难寸进,自山门深处借来的祖师遗蜕之力,更被一股堂皇浩大的社稷之气生生阻隔,难以降临!
震岳真人脸色一变,只觉自身与阵法的联系变得若有若无,像是被隔绝到了另一层空间,他看向青王,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这可不是简单的元婴圆满之力,这是……”
“不好!住手!”
另一边,惨叫响起!
徐承嗣更是惊骇欲绝!
他赖以逞威的两头狰狞雷兽,在那八景天地压下的瞬间,连哀鸣都未能发出,便如被大锤碾过的琉璃,在“咔嚓”声中粉碎,重新化作精纯的雷灵之气,被那“雷狱”之景吞噬殆尽!
随后,他手中那朵怨雷血花疯狂搏动,血光暴涨,欲要反抗,却被一道清冷月辉罩定,那阴寒死寂的月华,竟比血花中的怨毒之意更加深沉,将其躁动压制下去,光华黯淡,缩回木匣。
徐承嗣本人更如遭重击,“噗”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煞白如纸,踉跄后退,眼中尽是恐惧。
莽首拓、赵青简、胡月三人,却觉四方空间扭曲,眼前景象飞速变幻,待回过神来,已被生生挪移出了战圈核心,落在百丈之外!
无形屏障将他们与陈清彻底隔开!
“少主!”莽首拓目眦欲裂,浑身气血勃发,挥拳砸向那无形屏障,却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反震之力让他臂骨欲裂,难以撼动分毫!
赵青简面如死灰,喃喃道:“八景元婴……这便是青王之威……”
胡月琥珀色的眸子紧缩,蓑衣下的身躯微微颤抖,源自血脉的直觉告诉她,那道屏障之后的存在,是何等恐怖。
战场中心,转瞬之间,便只剩下陈清一人,独立于那片被八景天地笼罩的孤岛。
他眯起眼睛,竟在这青王身上,品味出了几分熟悉的味道,仿佛第一次在小巷中遇见徐清风一样,但比之要弱了不少,可内里的一些本质,却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