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下一刻,整个镇雷行辕晃动着,开始朝着泽心移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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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那边岛上的几个!速速离去!雷泽已封,违令者,以叛逆论处!”
一艘雷蛟卫的战舟破开雷煞,途径陈清等人所在的枯岛。
舟首,身着雷铠的统领按刀而立,发现岛上几人后,眼神睥睨,声如滚雷。
他神念扫过岛上几人,见陈清气息不显,只当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宗门弟子或散修之流,便森然呵斥,欲要驱离。
陈清听着声音,将手上那碎片一收,跟着身子一晃,就来到岛缘,抬头一看,见着各处雷舟、飞舟巡查,便知是仙朝人马发动,心中不由转念思量。
“找死!”那统领见自己被无视,脸上戾气一闪,他们这些驻扎天险之地的,常年与人厮杀,性子暴戾,也不多说,手中雷光汇聚,化作一道雷矛,就要掷出!
然而,他雷矛尚未脱手,眼前便是一花!
陈清竟已出现在他面前!
“你!”统领骇然,身上雷铠爆发出刺目光芒,护体之气瞬间提升到极致!
但陈清只是抬手,屈指一弹,点在其雷铠核心之处。
“噗!”
一道气流贯穿那统领之身,他身上那坚韧的雷铠,从中心开始显露道道裂纹,转眼如蛛网般遍布各处!
下一刻,其人周身镇元溃散,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砸入雷水之中,溅起漫天紫浪!
“好个歹人!好大的胆子!”
“简直不知死活!”
“快将这狂人拿下!”
战舟上其余雷蛟卫大惊失色,纷纷怒吼着催动法诀,战舟一震,旗杆摇晃,雷光锁链如毒蛇般绞杀而来!
陈清则是挥动袖袍,随意一拂。
“嘭!”
那雷光锁链一下溃散开来!
狂暴的反噬之力将战舟上的雷蛟卫尽数掀飞,惨叫着跌落雷泽。
“少主神威!这群莽汉如此无礼,真该教训!”莽首拓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低吼。
赵青简则是脸色发白,急声道:“师叔!雷蛟卫乃青王亲军,代表着仙朝颜面!我们这般强硬,只怕……只怕祸事不小啊!不如暂避锋芒?毕竟,咱们现在还有官司在身……”
就连那狐女胡月,也从青丘火的迷离影响中挣脱几分,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上族如此高调,恐会引来仙朝全力围剿,暴露我等行藏……”
陈清扫视三人,随即便道:“祸福无门,惟人自召,他们既要动手,便需承担后果,更何况,我本就不打算退,还要往里面走,迟早要对上,你等若惧,可自行离去。”
赵青简一听,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过,随即一咬牙,拱手道:“弟子既奉宗门之命追随师叔,自当同进同退!”
莽首拓更是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少主何在,莽首拓便在何处!管他什么青王黑王,想要动少主,先踏过某家的尸首!”
胡月迟疑片刻,想起方才源自血脉的悸动与威压,心中莫名一定,也道:“胡月,愿随上族,探查此地。”她虽不知这位上族是如何与人族厮混在一起的,但却知这位神通不小,加上族群习惯,因此表示顺从。
陈清闻言,笑道:“既然如此,那便跟上。”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如一道青烟,朝着雷泽更深处飘然而去。
赵青简三人不敢怠慢,急忙施展身法跟上。
陈清一边走,一边思量着,他清楚,这雷泽的异动,根源皆在于他掌中那枚雷晶,激活了他与雷劫之剑的联系,令那沉寂两万载的法宝之剑彻底活跃过来!只要他抵达泽心,取回法剑,这漫天雷暴自然会平息下来。
“当务之急,是寻个最稳妥的路径前往。”
这般想着,他下意识的运转玄功,推算机要,随即得了反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看向一个方向。
“按着这推算反馈,我若朝着此处走,便能遇见引路人,可一路顺利?但从这个方向走,可就绕路了。”
想了想,陈清还是决定循着推算结果走,好不容易修了推算之法,总要尊重一下的。
于是,一行人微微转向。
然而,仙朝在此地盘踞多年,布下的手段远超常人想象。
就在陈清一行人前行不过十数里,镇雷行辕内,一面巨大的水镜上,原本模糊的某个区域,陡然亮起了一个红点。
“哦?”青王目光从泽心那团巨大的雷暴上移开,落在了这个红点上,“竟有只小老鼠,能瞒过外围巡查,潜入到如此深度?倒是有些本事,可惜,不懂审时度势,自寻死路。”
侍从少年徐枫立刻问道:“王爷,是否派一队精锐雷蛟卫前去剿杀?”
“嗯,狮子搏兔亦用全,能抵达此处,定不简单,需要稍微重视一下。”青王正要下令,眉头忽然一挑,转头望向另一方向。
“好啊!”青王眯起眼睛,露出冷笑,“比于那只不懂规矩的小老鼠,这边的才是大鱼,真有可能改变局势!不过,蛰伏了这么久,终于是按捺不住了,如此一来,便是手段酷烈一些,也是师出有名了。”
于是,他先是随意的下令,让一队人马过去截杀那红点所代表的潜入者,随即抬手指着远处一片区域。
“加强那片区域的监控,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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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青王一番折腾,看似强势,却不如我,悄无声息,如春风细雨,润物无声,最后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就把那至宝给拿走了。”
雷泽深处,当代符光侯徐承嗣,正按着手上一份绽放微光的地图,小心前行。
他那手中地图上,笔墨纵横,画下了雷泽之中的地貌、路径,而且还在不断的变化着,赫然在实时映照!
“旁人都是撞机缘,唯有我是家学渊源!任凭他人如何,都是为我嫁衣!”
说着说着,他忽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但随后他咧嘴一笑,信步而行。
“对旁人而言的天险之地,于我却是坦途!”
第339章 血之花,绽放
雷泽深处。
这里已不见幽紫雷水,取而代之的是粘稠如浆、色泽暗金的雷液。
水面不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炽白雷光,每一次闪烁,都让空间微微扭曲。
“噗嗤!”
一名仗着身法精妙、强行横渡的灰衣修士,脚下灵光微微一滞,未能避开一道窜起的暗金电蛇。
电蛇及体,他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便瞬间气化,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另一侧,一头现了部分原形、皮糙肉厚的犀牛大妖,顶着浑厚的妖气护盾,小心翼翼踏上一块焦黑礁石。
岂料礁石陡然软化,化作一滩暗金雷泥,数道电弧顺着妖气护盾蔓延而上!那大妖浑身剧颤,护盾破碎,庞大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碳化,最终“嘭”地一声散作飞灰,湮灭于无形。
危险!
大恐怖!
此地似是雷霆葬场,法则混乱,杀机暗藏,每一步都可能是黄泉路。
这些,都是用各种手段,避开了雷蛟卫驱赶的修士和大妖,却纷纷在这里折戟沉沙!
然而,就在这片绝域之中,徐承嗣却步履从容。
他手中举着色泽沉黯的古朴木匣,匣身绽放光华,化作血色纹路,居然与雷泽深处产生着某种玄妙共鸣,相互引导。
“嗤——”
粗如儿臂、色呈深紫的雷霆,忽然一跃而出,自侧面扑噬而来!
徐承嗣看也不看,只将木匣微微转向。
那凶戾紫雷竟猛地一滞,好像遇到了君王,狂暴雷光变得温顺,主动向两侧分流,绕他而过。
“嗖!嗖!嗖!”
紧跟着,又有数十道青光闪烁的雷箭自四方射来,密集如雨,封死了所有进退之路。
徐承嗣步伐不变,木匣上血光流转。
雷箭飞射至他周身三尺,便速度骤减,旋即灵光黯淡,纷纷偏离轨迹,射入周围雷池,炸起点点涟漪。
他就这般走着,如闲庭信步。
暗金雷池为他裂开通道,狂暴雷煞在他面前温顺避让。
那古朴的木匣,似成了这片雷霆绝域的通行令牌。
“你……你为何不怕?这些雷霆为何不伤你?”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
那是一名缩在一块巨岩后苟延残喘的修士,他看着徐承嗣如入无人之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嫉妒。
徐承嗣脚步微顿,瞥了那修士一眼,脸上掠过畅快之色。
“我为何不怕?”他纵声狂笑,“尔等可知,此地两万年前,名曰符光雷池,乃我符光侯一脉之祖地!这雷泽之宝,本就是我先祖遗泽!今日,我徐承嗣,不过是要物归原主!”
“符光侯?”那修士闻言,瞳孔骤缩,显然听说过这个早已没落,却曾在历史中留下印记的名字。
徐承嗣格外享受这种目光。
他抬眼看向远处,那里雷蛟卫的战舟正在巡弋,雷光纵横扫荡,将一切不服管束的外人驱逐甚至剿杀。
而他,却能凭借手中木匣,避开仙朝视线与阵法侦测,畅行无阻。
“名分在我,信物在手,此地雷霆亦认我为主!先天便立于不败之地!”他心中暗道,一股豪情与野心在胸中升腾。
不过,随即却有两道目光,自远方战舟上传来!
徐承嗣慌忙闪过。
好在那两道目光一沾即走。
待其离开,徐承嗣略一沉吟,随即将心一横。
“再是底牌,若不用出,又有何用?”
他当即咬破指尖,逼出几滴精血,滴在木匣之上,同时手捏印诀,口中念念有词,似在吟诵祭文。
“咕噜噜……”
霎时间,远处暗金雷池剧烈翻涌,两道庞大的阴影自雷池深处迅速上浮!
“轰!”
雷浆炸开,两颗狰狞的头颅率先探出!
那是两头形似蛟龙却又布满骨刺的怪物,周身由精纯的雷霆能量构成,眼眶中是两团跳跃的炽白雷火。
它们庞大的身躯半隐在雷池之下,散发出堪比金丹巅峰的恐怖威压,冰冷的雷瞳锁定在徐承嗣身上,带着凶残却又驯服的味道。
“去吧,于雷泽之下,为我护法!”徐承嗣手一挥。
两头雷兽低吼一声,旋即沉入雷池,只在池面留下两道缓缓扩散的涟漪。
感受到两头强大雷兽隐匿在侧,暗中护持,徐承嗣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