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白师兄!不好了!山外……山外多了好多鬼鬼祟祟的人!”
很快,便有察觉到山外动静的外门弟子,匆匆茫茫的报信。
白少游端坐山中,眉宇间虽有忧色,但并未慌乱,他坐镇山中,执掌各处大阵,早已察觉到山外异常,且已经发出消息,让自己兄长白启辰带人过来援助。
“不必惊慌,师父神通盖世,算无遗策,早有安排,我等守好山门即可。”
他目光扫过身边略显不安的众人,尤其在面露惭色、紧握双拳的方大螯身上停留片刻,温言道:“方师弟,此事非你之过,皆是宵小算计,师父临行前,已布下护山先天迷阵,此阵玄妙,足以让我等先天立于不败之地!纵有强敌来犯,亦难越雷池半步!”
闻听此言,众人想起那笼罩山峦、变幻莫测的云雾阵法,心下稍安。
白少游见状,又抛出一颗定心丸:“更何况,你等莫非忘了?始终有高人暗中护持我溟霞山与同门安危,那亦是师父留下的后手!有他在,外面那些跳梁小丑,翻不起风浪!”
经他提醒,众人想起过往几次门人遇险,总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似乎确有无形之手在暗中庇护,顿时信心大增,纷纷称是。
而被白少游提及的那位“神秘高手”君无涯,此刻正独立于后山一株古松之巅,衣袂随风轻扬。
他的神念已散发开来,感应着山林间潜伏的各方气息,眉头微蹙:“南海之人,各方散修,居然来了这么多人,按照我丰富的经验来判断,这是有人刻意散播消息,在背后推波助澜,一般是投石问路的试探手法!只是,竟还有西漠的僧人?其中两道气息沉凝厚重,已是金丹修为……陈清啊陈清,你这次在外面又做了什么?”
念头一转,君无涯察觉到一股神念横扫而来,于是身子一动,转而落到另外一处,心中盘算。
“方才像是南炎洲那边魔门的搜魂之念!果然,魔门的人躲在后面么?不过,你们这些手段,我可是一清二楚。这段时间以来,我护卫此山于隐星道统,得了许多气运反馈,此番固然局势不妙,却也该循着机会出手……”
这般想着,他目光一转,投向一处隐蔽的洼地。
这里,十余名僧人静静盘坐。
为首两人,尤其不凡。
左侧一僧,面如冠玉,手持一串晶莹念珠,眼神淡漠,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如尘埃。此人法号“明镜”,乃是东滨来果寺的主持。
右侧一僧,体格魁梧,周身隐隐有金须虚影流转,法号“金须”,却是出身西漠金刚有岩寺的僧人。
感受到山中气氛的变化,一位年轻僧人按捺不住,低声请教:“明镜师叔,那陈清当真会自投罗网?我们在此设伏,是否太过被动?”
明镜僧人眼睑未抬,用空灵之声淡淡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执着于来与不来,便是着相。此乃寒月寺与诸位上师共同定下之策,层层惊扰,如浪淘沙,待其心神疲惫,临近巢穴,警惕最松之际,便是吾等雷霆一击,度其皈依之时。”
金须僧闻言,亦道:“惊弓之鸟,网中游鱼,何须忧虑?前方有层层关卡,纵不能擒,亦能乱其心志,待他至此,已是强弩之末,你我联手,擒拿区区一个南滨盟主,手到擒来。”
他们语气平淡,仿佛擒拿陈清,不过是按部就班、水到渠成之事,却全然不知,计划中本该被不断骚扰、心力交瘁的“惊弓之鸟”,早已化身狂龙,掀翻了寒月寺!
这时,一道细微的传讯波动被明镜僧接收,他眉头动了一下。
“如何?”金须僧问。
“第一处拦截,出了些岔子,联系不畅。”明镜僧语气依旧平淡,“无妨,些许波折,不影响大局,鱼儿总会入网的。”
二僧正自笃定,忽地,怀中一枚用于紧急传讯的玉符“咔嚓”一声,碎裂成粉!
同时,一股源自血脉联系的悸动与难以言喻的大恐怖征兆,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神!
“嗯?”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又有一道传讯到来,他们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走!”
不过,惊骇过后,他们却当机立断!
明镜僧再也维持不住那超然物外的淡漠,与金须僧几乎同时化作两道疾电佛光,不顾一切地便要冲天遁走!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来不及对周围茫然的众僧留下。
然而……
“现在想走?晚了。”
一个声音响彻在每一个人耳畔!
“嗡——”
天空之中,虚空荡漾、扭曲,旋转着的圆形门户凭空显现!
门户尚未完全洞开,一股恐怖威压已是倾泻而下!
“噗通!噗通!”
山林间,那些藏匿窥视的修士,在这股威压下,像是被一下子摁住了,修为稍弱者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满脸惊惧地望向天空!
“元……元婴老怪?!”
“是哪位老祖驾临?!”
“不关我事,我是路过的!”
惊呼声四起,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得魂不附体。
下一瞬,门户洞开,一身玄衣的陈清迈步而出,踏空而行,黑发飞扬。
第327章 左压佛,右擒魔
“这人是谁?这般气势!”
“是……是陈清!是溟霞山掌门!”有人认出来者,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形。
“怎么可能?!”
不待众人回过神来,陈清忽的目光一转,看向那两道已逃出百丈的金丹佛光,袖袍一拂。
“轰隆!”
明镜与金须二人身躯巨震,随即全身佛光炸裂,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狼狈不堪地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
“两个金丹,居然就这么被击破了?”
众人的震惊更上一层楼!
“藏头露尾之辈,都给我滚出来!”
跟着,陈清一下落地,脚步一踏!
“咚!”
整座溟霞山脉为之剧震!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啊!”
“不好!”
霎时间,无论是林中洼地的僧人,还是更远处岩缝树冠间的窥视者,尽如被沸水浇灌的蚁穴,被这股恐怖的震荡之力生生从藏身之处逼出,身影踉跄,无所遁形!
“可怕!太可怕了!”
“这就是我南滨盟主的实力?!”
“这能是我南滨修士能有的道行?”
陈清根本不给这些人任何反应或求饶的机会,身后佛光涌动,那尊半明半暗的觉性法相虚影一闪!
“镇!”
简单一字出口,滚滚灵气如瀑!
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掌印、山岳虚影,如狂风暴雨,自天上各处显化,朝着所有被逼出身形的修士,不分修为高低,无差别地覆盖而下!
“我的法宝!”
“挡住!”
“疾!”
顿时,惊呼声、法宝破碎声、护身气劲被撕裂声,声声入耳!
任你祭出飞剑、催动符箓、施展秘法,尽是不堪一击!
剑光碎!符箓湮!术法灭!
不过眨眼之间,包括十余名僧人在内的所有潜伏者,如下饺子一般,尽数跌落,一个个筋骨欲裂,气血翻腾,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恐惧与茫然。
陈清则身形如电,瞬息间来到欲挣扎起身的明镜与金须面前。
金须僧怒吼一声,身上泛起暗金光泽,一拳捣出,似有龙象之力;明镜僧则口诵真言,念珠绽放清辉,化作一圈光轮护体。
陈清左右手同时探出,一下穿透了护体佛光与神通。
一只手,扣住了金须僧那蕴含巨力的拳头,稍一发力,便听“咔嚓”骨裂之声,金须僧惨嚎一声,浑身气劲溃散。
另一只手,无视那清辉光轮,扼住了明镜僧的脖颈,将其高高提起,那串念珠“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这……这可是金丹!”
其余众人见那两僧竟如同稚童般毫无反抗之力,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陈清目光一扫,众人噤若寒蝉。
于是,他提着两个面如死灰的金丹僧人,身形一晃,穿过溟霞山的护山迷阵,抵达主峰。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那弥漫天地间的恐怖威压才缓缓散去。
山门之内,白少游、方大螯以及所有溟霞山弟子,个个目瞪口呆,久久无法言语。
倒是曲小鳐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这就是师叔的安排,果然是万无一失!”
“这……这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另一边,天边几艘飞舟堪堪而至,舰首旌旗招展,正是白家接到讯息后,由白启辰亲自率领的驰援人马。
白启辰立于舰首,见得了刚才那一幕,心中感慨万千,更是心潮澎湃!便想立刻下去拜见,以示亲近与支持。
随后,他自家幺弟白少游正指挥门人弟子,有条不紊地收拾局面,心中转过许多念头。
“陈掌门已然归山,并以雷霆手段扫清了宵小,我白家此番前来,虽是援手,却迟了一步。”
他压下了这股冲动。
“过犹不及,陈掌门神通盖世,心志定然高远!我白家与其交往,贵在自然长远,少游已是其亲传弟子,这便是最好的纽带,此刻陈掌门甫经战事,定有要事处理,我若急吼吼地凑上前去,反倒显得刻意,落了下乘,不如将这份人情,做实到少游身上,助他在师门中站稳,方是长久之道。”
一念至此,当即唤来一名心腹,吩咐道:“留下两队人手,听候少游调遣,协助处理后续,其余人等,随我返航。”
接着,他取出一份拜帖,屈指一弹,那拜帖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山中值守弟子手中。
“转呈陈掌门,白家白启辰拜上,他此番归来,想必诸事繁忙,不敢叨扰,改日再备薄礼,登门拜访。”
声音清朗,传遍山野。
做完这一切,白启辰毫不拖泥带水,驾驭飞舟,调转方向,迤然离去。
山门内,陈清听得此言,笑而不语!
噼啪!
突然,一点灵光跳跃,却是那元婴突破之相越发激荡,灵气如潮汐般在他周身涌动,他心有所感,将这股激荡灵气挥散出去,化作漫天华光,将方才擒拿的满山之人,封镇了修为。
“师父,这些人……如何处置?”白少游走了过来,看着满地瘫软的潜伏者,请示起来。
陈清就道:“由你处置。”
白少游精神一振,躬身道:“弟子明白!定会选出对溟霞山最有利的处置之法!”
“放手去做。”陈清留下这句话,便提着明镜、金须二僧,直入后山,将其重重封镇于一处石窟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