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啥祖宗,都是我编的 第264节

  他确实心中有火。

  本以为能蹭上条大船,借其势力探寻魔佛道果,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借助官方渠道。

  谁曾想,现在这架势看起来,非但借不到力,倒成了被官方通缉的逆党!若真被坐实了身份,日后行事必将处处掣肘,还如何去寻那道果?

  面对陈清隐含怒意的质问,张散与璃妃对视一眼。

  有些话,终是要摊开说的。

  张散深吸一口气,斟酌着用语,缓声道:“陛下明鉴,非是臣等有意隐瞒,实是尚未寻得良机,本想等到了据点,再与您说明的,其实这非吾等之过,实是如今的仙朝,走歪了!”

  “不错!”璃妃接口:“如今这煌煌仙朝,自上而下,崇佛媚外,谈玄论道!朝中衮衮诸公,以西荒沙门之论为圭臬;世间浮躁人心,以攀附外道为荣光!礼乐何以存?纲常何以振?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西荒本是蛮夷之地,北境百族更是茹毛饮血之辈!”张散声音沉痛,“可如今呢?摇身一变,竟成了座上宾、人上人,甚至凌驾于我等中洲子民之上!何其荒谬!”

  他看向陈清,眼中带着希冀:“吾等秉承历代先帝遗志,不仅要寻回陛下,更要重振仙朝雄风,唤回亿兆子民血脉中的骄傲!为此,我等奔走呼号,揭露时弊,自然触怒了那些窃据权柄、数典忘祖之辈,故遭其疯狂打压,污名化为逆乱盟!”

  璃妃更是泫然欲泣:“陛下!您灵慧渐复,当能感知如今世风!那些外道异学,打着有教无类、万法同源的旗号,肆无忌惮地冲击吾辈传承万载的礼法根基!仙朝律令森严,却独独对他们网开一面,反倒对谨守祖训的忠贞之士苛责打压!”

  张散踏前一步,语气激昂:“陛下!您既已归来,便是拨乱反正之时!吾等愿奉陛下为旗帜,汇聚天下忠义之士,与那窃居帝位、引狼入室的国贼一决高下!清君侧,正朝纲,令寰宇宇内,重归正道!”

  听着二人慷慨陈词,陈清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话听起来义正辞严,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打断二人,直接问道:“尔等说了这许多,我只问一句,仙朝风气沦落至此,巡天司视尔等如眼中钉,是否只因尔等秉持所谓忠义?”

  张散张口欲言。

  陈清却不给他机会,又问:“再者,尔等口口声声说仙朝走歪了,那我问你们,如今这仙朝,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难道仅仅是因为几场战事失利?”

  “这……”张散语塞。

  璃妃见状,便解释道:“陛下息怒!其中缘由错综复杂,确有宵小之辈在背后推波助澜,妄图……”

  “好了!”陈清摆了摆手,“我不想听这些虚言!你们也不用绕圈子,我只问最后一句,你们这个所谓的组织,如今被仙朝官方通缉打压,却还费尽心机来找我,是不是想让我这个所谓的‘圣皇转世’,去顶在前面,替你们吸引火力?”

  张散脸色瞬间煞白。

  璃妃却急声道:“陛下明鉴!绝无此意!吾等势力潜藏多年,根须遍布朝野内外,诸多要害之位皆有我等的人!过去潜伏,只为存续实力,避免被一网打尽!如今陛下归来,正是潜龙出渊之时!只要陛下振臂一呼,各方忠义必闻风景从!届时,陛下想做什么,探查何事,皆能事半功倍!吾等愿为陛下前驱,助陛下……令仙朝,再现昔日荣光!”

  好家伙,这义正言辞的,是要让仙朝再次伟大?

  陈清盯着她,心知从这二人口中,怕是无法知晓真相,但想来二人若真与那太景前世有关,不可能真的沦为路边一条,该有的本事还是有的,但与如今的仙朝官方,大概并不对付。

  “风险与机遇并存,最好的情况,是能借其渠道,省去些许工夫,至于那所谓的复兴仙朝之事,先不说与我何干,便是我真要做,最后也只能为他人嫁衣。不过,当下毕竟是刚和巡天司做过一场,还是得先低调一些,且虚与委蛇,待找到道果线索再说!”

  想到这,他脸色稍缓,但语气冰冷:“记住你们今日之言,若让我发现尔等有半分利用之心,或行事有违我之道念,休怪我手下无情!”

  张散与璃妃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躬身:“绝不敢欺瞒陛下!定当竭尽全力,助陛下重掌乾坤!”

  “发生了这一桩事,你等的据点看来已不安全。”陈清不再多言,话锋一转,“我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关于当今仙朝格局,各方势力,尤其是佛门各宗的动向,对了,那枯禅寺不是说,最近要有个什么异宝显世,尔等可知详细?”

  听到这话,张散松了一口气,正待应下,让人去打探寺中异宝。

  但璃妃却忽然开口道:“奴不久前,刚得了个消息,说此异宝的雏形,出于仙朝初期时的一座藏宝阁,在太初仙帝飞升时得了神异,成型于太元仙帝时期!”

第296章 我也可以加入!

  仙朝初年?太元时期?

  听得这些话,陈清心中一动。

  若是按照这个时间来算,不正是自己第一世“陈虚”活跃的年代?

  但转念一想,仙朝浩瀚,隐秘无数,纵是亲身经历,也未必能尽知,更何况是涉及佛门的异宝?

  须知,在这之前,仙朝之内可没有佛门传播的土壤。

  不过,既然牵扯到这两个关键时期……

  “看来,这枯禅寺的异宝,确实该去看上一看了。”

  陈清心中有了计较,但有了方才被巡天司突袭的前车之鉴,他自不会再轻易跟着二人前往什么未知据点,所以在带着二人离开险境后,他便寻了个地方调息修养。

  而经过方才一事,张散二人这会倒也没有多余的话好说,老老实实的待在一旁。

  陈清也不多管他们,自顾自的盘坐一旁,沉心静念,探寻先前自己意识抽离后,梦中身自主行动所留下的诸多记忆。

  于是,相关的记忆碎片渐渐浮上心头。

  原来,在他的主意识离去后,那梦中身秉承着“尽量蒙混过关”的执念,果然是反客为主,骤然出手,以强横修为强行压制二人,紧跟着,更运用玄妙手段,将自身源于太元仙帝的煌煌帝韵,强行灌注进了璃妃收取逸散光辉的布袋,以此混淆视听,制造假象。

  随后,梦中身顺势而为,强势封镇二人,寻了个借口与郑擎天等人暂别,言称要亲自处置这二人,甚至连莽首拓都没让跟随。

  被压制的张散与璃妃,虽惊疑不定,却未激烈反抗,反而提出一个方案,令陈清与他们同往据点,以内中传承信物证明身份与忠诚,梦中身或是基于要利用二人背后势力的想法,并未拒绝。

  “显然,梦中身这不答题,反出题的策略,歪打正着,恰好掌握了主动啊!”

  陈清感慨着,便发现之后,自己的主意识回归,正好就到了乘舟遇袭的一幕。

  “眼下既已结下巡天司这梁子,再想完全撇清干系怕是难了,但这股力量若能善加利用,对于探寻魔佛道果依旧大有裨益。关键在于,须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绝不能被人当枪使,更不能深陷其内部倾轧。”

  思虑及此,他看向张散与璃妃,就道:“据点之事,暂且作罢,如今风声正紧,贸然前往,无异自投罗网。”

  张散闻言,面露急色,还想再劝:“陛下,据点内确有关键信物,此处虽被捣毁,却还有他处……”

  “不必多言。”陈清摆手打断其言,转而道:“信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若尔等真心奉我,何处不能证明?”

  璃妃见状,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柔声道:“陛下既不愿亲往,那便由奴走一遭,将此地情况通报上去,请几位能主事之人前来觐见,由陛下亲自考较,如何?”

  陈清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却也未出言阻止。

  璃妃会意,当即躬身一礼:“奴这便去安排,定尽快给陛下一个交代。”说罢,她身化一道流光,没入山林深处。

  待璃妃离去,陈清目光转向张散,忽的意味深长地道:“张散,你说,咱们刚一靠近那据点,便正好碰上了巡天司的人在设伏围剿,是否太过巧合了些?”

  张散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微变,似是想到了什么。

  陈清不等他回答,就继续道:“你们这组织内部,想必也非铁板一块,各有山头派系吧?有人盼着我这圣皇归来,振臂一呼;自然也有人不愿见到头上凭空多出一位主子,更不愿见到现有的格局被打破。”

  张散听出了陈清话中的深意,额角微微见汗,急忙解释道:“陛下明鉴!组织内部确实因过往寻得几位……嗯,与陛下特征相似之人,却最终证实并非真主,故而有些人行事难免更为谨慎,多了几分验证之心。但若说有人胆敢勾结外敌,设计陷害陛下,那是绝无可能!况且陛下身负帝韵,启灵亦生异象,此乃前所未有之事!待陛下前尘记忆逐步复苏,一切质疑自然烟消云散!”

  “谨慎?验证?”陈清摇了摇头,“只怕未必如此简单,罢了,如今说这些也为时过早。”他话锋一转,“眼下,我有几件事要你去办。”

  “陛下请吩咐!”张散精神一振,立刻躬身。

  “第一,关于枯禅寺即将现世的异宝,我要知道其一切相关情报,根脚、功用,越详细越好。”

  “第二,我需要如今仙朝各方势力的详尽图录,尤其是佛门各宗,如莲花法境、大轮寺、小须弥山等,其山门所在、高手名录、彼此关联,皆需探明。”

  “第三,”陈清目光微凝,“查一查月轮禅寺,我记得,这也是西荒佛宗之一吧?我要知道他们的底细。”

  他每说一条,张散便重重点头,牢牢记下。

  “谨遵陛下之命!属下这便去安排人手,尽快将情报呈于陛下面前!”张散抱拳领命,见陈清再无其他吩咐,便也化作一道遁光,匆匆离去,显然是要动用自身渠道去搜集信息。

  陈清立于荒村废墟之中,目光幽深。

  “本来只以为,这圣皇转世的名头背后藏着明枪暗箭,没想到还有官方敌意,如此一来,与其贸然踏足那潭浑水,倒不如稳坐钓鱼台,打窝钓鱼。”

  心念转动间,他已然理清了其中关窍。

  张散背后的“组织”,该是内部派系林立,心思各异。

  有人或许真心期盼“圣皇”归来,重振旗鼓;但也必然有人安于现状,甚至将他视作威胁,欲除之而后快,今日据点被围,便是明证!

  “主动送上门去,反有可能授人以柄,但若手握圣皇名分,展露出足以令他们忌惮的实力,反是奇货可居。他们若想借我这面大旗,自然要拿出诚意,奉上我所需之物,届时,能调动几分力量,便用几分,即便只能借用其部分渠道情报,于我探寻魔佛道果之事,亦是莫大助益!”

  此乃驱虎吞狼、借力打力之上策!

  然而,一想到那魔佛道果,陈清的神色便又凝重起来。

  现世之中,月轮禅寺明显与魔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寺中,极可能藏有关于另外半枚道果的关键线索!

  “即便月轮禅寺此刻没有道果的具体下落,也必然是魔佛复苏后布下的重要棋子,密切关注其动向,必有所获!”

  正因如此,他才会吩咐那张散搜集此寺情报。

  “我如今身处仙朝末年,距现世相隔两万余载!若能在此时代,寻得魔佛复苏的蛛丝马迹,甚至……提前加以干涉,斩断其布局,那么……”

  他眯起眼睛,心念电转。

  “后世现世的局面,是否会因此而变?那半枚流落在外、尚未被魔佛收回的道果,其归属,是否也将随之易主?!”

  此念一生,便如野火燎原,再难遏制!

  跨越时空,操弄因果,于过去定未来之局!

  若真能功成,现世之中困扰他的最大隐患,或将迎刃而解,甚至即便在这个时代一时找不到道果线索,也能间接影响,令后世的道果流向被他掌握,等于是自己出题、自己去解!

  想着想着,他思绪贯穿前后,突然灵光一闪!

  “既然这圣皇转世的组织不能深入,那何不寻个机会,加入这个时期的魔佛阵营?若能得其信任,帮他们筹谋魔佛复苏之计,将来魔佛复苏、道果会诞生何处,就能真正做到自己出题、自己解!”

  然而,这其中蕴含的风险与变数,也同样大得无法估量。

  牵一发而动全身!

  任何微小的干涉,都可能在未来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导致更恶劣的后果。

  “此事,需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陈清压下心中悸动,眼神恢复清明,“眼下,且先借这张散背后的势力,将这潭水搅浑,摸清各方底细,再图后续。”

  他抬眼望向枯禅寺的方向。

  .

  .

  另一边。

  璃妃身化流光,穿过层层云雾,疾行了一日夜,最后没入一座看似寻常的高山峭壁之中。

  光影流转,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峭壁之后,竟是别有洞天!

  内里有飞檐斗拱隐现于氤氲之中,俨然是一座建于山腹的恢弘殿堂!

  她脚步不停,径直闯入主殿。

  殿宇恢弘,穹顶高悬,几道身影分列玉座,气息渊深,气息或沉凝如山,或凌厉如剑,或缥缈如云,个个皆是不凡!

  左首一位,身着玄色云纹袍,面容阴鸷,鹰视狼顾;其旁坐着个华服青年,把玩着一块红佩,神色漫不经心;右侧则是一名身形枯瘦、披着麻衣的老妪,眼窝深陷,手里捻着一串乌木念珠。

  右首还有两人,一人罩在宽大斗篷中,看不清面容;另一人则是个魁梧壮汉,抱臂而坐,眼神锐利。

  最里面的主位上,则坐着个灰袍老人,闭目无声。

  璃妃甫一入殿,俏脸上便罩上一层寒霜,凤目含煞,扫过座上几人,冷声道:“你等未免做得太过分了!”

  那气息阴鸷之人,闻言笑道:“璃妃何必动怒?这本就是考验的一环。你去之前,不就知道,吾等对这接连冒出来的‘圣皇转世’,素来持验明正身之策吗?怎么去了一趟,便似被人灌了迷魂汤,连章程都忘了?”

  “章程?”璃妃冷笑起来,“我自是记得章程!正因记得,才未贸然将他引至此地,免得惊扰了诸位清修!我本欲循序渐进,以诚意相待,徐徐验证!结果呢?尔等倒好,竟暗中引动巡天司!若非他神通广大,今日便要折在那里!尔等此举,与那背后捅刀子的叛徒何异?!”

  “璃妃!注意你的言辞!”另一名面容古板的老者沉声喝道,“巡天司围剿那处据点,乃是例行公事,早有部署,岂是吾等能够操控?你自己行事不密,暴露行踪,引来强敌,反倒怪罪到吾等头上?”

  “强词夺理!”璃妃寸步不让,“时间、地点,如此巧合?偏偏在我等将至之时?尔等心中打的什么算盘,自己清楚!无非是见此次寻回之人气象非凡,远超以往,怕他真个是正主归来,尔等手中权柄不保罢了!”

  “放肆!”

  “胡言乱语!”

  殿中呵斥此起彼伏,气氛陡然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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