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啥祖宗,都是我编的 第245节

  陈清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他将那镜子拿到眼前,仔细打量片刻,随即,手腕一抖,镜面幽光再转,化作一片深邃黑暗,然后又对着郑擎天遥遥一照!

  “嗡——”

  郑擎天身上那层灰黑色的“妖相”光晕剧烈波动起来,如被无形之手撕扯的画皮,扭曲着,最终“嗤”的一声,剥离下来,化作一道流光被摄入镜中,消失不见。

  郑擎天顿觉浑身一轻,陌生的凶戾气息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原本模样,只是脸上依旧残留着震惊与茫然,而那血脉中亦有一股躁动之意,他心中一凛,隐隐有了个猜测。

  陈清这才抬眼,看向净言老僧,扬了扬手中铜镜,问道:“法师,你可知此物根脚?”

  “阿弥陀佛。”净言老僧双手合十,缓缓摇头:“此物乃尽施主随身之物,贫僧亦是首次得见其玄异,其中奥妙,怕只有尽施主本人方能解答了。”说罢,他与众人一样,目光复杂地投向了场中那头兀自挣扎哼叫的肥硕猪妖。

  “嗬……嗷!”

  化作猪妖尽元昭从最初的惊骇中回过神来,感受到周围那一道道恍然、鄙夷、甚至带着杀意的目光,一股极致的羞愤与暴戾冲垮了理智!

  他双眼瞬间赤红,獠牙龇出,发出含混而疯狂的嘶吼:“妖术!是你这百族内奸的妖术!你陷害我!须知,我才是真佛转世!你们都要死!”

  狂暴的妖气自其臃肿的身躯内爆发,他竟不管不顾,后蹄猛蹬地面,化作一道黑风,獠牙森寒,朝离他最近的几人疯狂冲撞过去!

  看那势头,竟是要将在场知情者一并灭口!

  “小心!”

  “这妖孽要行凶!”

  惊呼声中,距离稍近的几人急忙闪避或祭出护身法宝。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就在尽元昭暴起的瞬间,郑擎天虽心神未定,却还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还敢逞凶!”

  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

  郑擎天身上气血如火山喷发,古铜色的肌肤下似有巨龙游走,他一个箭步踏出,地面龟裂,右拳紧握,一记直拳,携着崩山裂石般的巨力,卷起拳风,笼罩在那猪妖的身上!

  “嘭!”

  巨响爆开!

  尽元昭的冲势戛然而止,庞大身躯像是破麻袋般被这一拳砸得凌空飞起,口中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重重摔落在地,砸出一个浅坑,哼哼着再也爬不起来,赫然已被这一拳重创。

  郑擎天收拳而立,看也不看那奄奄一息的猪妖,而是转头看向几个面色惨白、抖如筛糠的裂云帮叛徒,一字一句地问道:“王舵主,李舵主,还有你们几个,告诉某家,你们究竟知道些什么?!”

  王、李二舵主与那几名帮众眼神躲闪,期期艾艾,终究没能吐出半个字。

  看着往日肝胆相照的弟兄如此模样,郑擎天眼中怒意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悲凉。

  他重重一叹,摇头道:“罢了!说到底,还是某家之过!定是平日里未能体察弟兄们难处,才让你们受人胁迫,行此悖逆之事!”

  他竟将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

  “阿弥陀佛。”净言老僧适时上前一步,面容悲悯,温言道:“郑帮主仁义,令人感佩,此地非是说话之所,不如请诸位移步寺内禅房暂歇,饮杯清茶,平复心绪,再从长计议如何?贫僧可作保,定让诸位畅所欲言,厘清是非。”

  郑擎天闻言,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陈清,他如何看不出来,这老和尚的真正目的,还是将自家这陈兄弟留在寺中。

  陈清却是直言道:“法师好意心领,只是贵寺门槛太高,水也太深,陈某修为浅薄,怕是蹚不起。方才法师坐观壁上,任凭这跳梁小丑污我兄长,构陷同道,如今风波稍平,便想做个和事佬,将人都圈进你那庙门之内,这般算计,未免落了下乘。”

  净言老僧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但旋竟对着陈清深深一揖,恳切道:“施主慧眼如炬,贫僧惭愧!方才确是存了私心,未能及时制止纷争,险些酿成大祸,只是施主身具无上佛缘,觉性自显,此乃旷世难寻之造化,合该入我沙门,得授无上正法,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万望三思!”

  陈清根本不吃这套,直接就说:“我乃隐星宗真传,我之道,可不在青灯古佛,不在寂灭轮回。”他来这寺庙,为的就是寻找魔佛道果的线索,原本以为和那所谓异宝有关,结果在上面那面镜子中有所发现,而今借助半枚道果,与那镜中产生了关联,不用局限于寺庙之中,自然没了多少顾忌。

  净言僧则一时语塞。

  人群中,慕容芷晴见陈清如此干脆拒绝了枯禅寺的招揽,脸上露出一丝焦急,低声道:“师父,他怎可如此?枯禅寺底蕴深厚,此番异宝现世,正是他凝结金丹的契机所在,这般拒绝,岂非自断前程?”

  那青衫道人却捻须轻笑,摇了摇头,道:“芷晴,你看走眼了。此子心性之坚,眼界之高,远超你我想象,他困于金丹门槛,非是力有未逮,而是所图甚大,寻常契机已难入其眼。你且看好了,他那金丹,迟早是要成的,而且一旦成就,必非池中之物!”

  慕容芷晴一听,便是一愣,心道,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这会变得这么快?

  青衫道人却不知道自家徒儿的心思,反而会错了意,就道:“如今看来,此子倒也算得上良配,你若有意,待此间事了,为师或可替你去隐星宗提一提,他虽然出身不凡,但以咱们的身份来历,也能般配。”

  慕容芷晴闻言,俏脸飞红,欲言又止。

  青衫道人还待再打趣徒儿两句,忽的神色微变,目光倏地射向人群另一侧的阴影角落,眉头微蹙。

  那阴影之中,一名灰袍之人,正盯着陈清手中的青铜古镜,眼中泛着激动之色。

  “不会错的!这陈丘出生就有异象,指天指地,霸道绝伦!又身具佛缘,关键还入得那隐星宗,与遗策上的诸多交代都能一一对应!还能驾驭这画皮镜,定然就是我等苦寻之人!这事,必须立刻传于其他几人……”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股被窥视的寒意自心底升起,一抬头,正好迎上了青衫道人的锐利目光!

  “不好!”

  灰袍人心中剧震,下意识的一退,身影一晃,融入阴影之中,下一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衫道人收回目光,微微眯眼。

  “这人气息,之前在听风城中也感受过类似的,前后两次,皆与那陈小子有关,莫非他被人给盯上了?不过,以此子的天赋才情,被人盯上也是正常。”

  这么一想,他的目光又转而落到陈清的身上。

  这时的陈清正抬头看向那悬于寺顶的三生照映镜,感受着此物依旧与他泥丸宫中的半枚道果隐隐共鸣。

  他便知此地不宜久留,需寻个清净处细细探究镜中隐秘,抽丝剥茧,寻找另外半枚道果的线索,顺便将元婴外景彻底稳固,最好连金丹都一起凝了,他我投影一成,灵门归来,把底牌夯实。

  再看身旁郑擎天,见这位豪迈汉子经此变故,眉宇间难掩落寞,陈清不再与净言老僧多言,略一拱手:“法师,如今看来,我这郑大哥的事乃是误会一场,便就此告辞。”

  “施主且慢。”老僧眼中闪过不甘,却未强留,只是招来一名眉清目秀的年轻僧人,“此乃小徒慧明,性子还算机灵,不如让他随侍施主左右,也好增长些见闻,顺便沐浴些佛缘。”

  陈清也不看那年轻僧人,摇头道:“不必如此,我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有人跟着。”说话间,他袖袍一卷,将地上昏厥的猪妖尽元昭摄过来提起,又以法力摄住几个面如死灰的裂云帮叛逆,对郑擎天道:“郑大哥,走吧,有什么事,离了此处再去问,想来这次该是无人来阻拦了。”

  净言老僧见状,只得上前两步,压低声音:“七日之后午时,寺中异宝将要启封,此宝非鄙寺所有,乃莲花上宗所奉,其根脚可追溯至太元仙朝时期!其中机缘,非同小可,还望施主届时能拨冗前来。”

  “能追溯到太元一朝?”陈清眸光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届时再看。”说罢,不再停留,与郑擎天、莽首拓等人化作数道遁光,径直下山。

  他们这一走,寺中诸多宾客心思各异,因知这位东海侯世子牵扯不少因缘,不少人便也动了离去之念,想要去一探究竟,只是念及七日后的异宝,终究按捺下来。

  那慧明僧看着陈清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问道:“师父,真就这么让他走了?还有那尽施主,可也是真佛转世……”

  “尽元昭该有此劫,否则难以度化,至于那东海侯世子……”净言老僧目送遁光消失在天际,轻轻一叹:“强留不得,此子身负惊世佛缘,还在尽元昭之上!心志更是坚定,若用强逼其皈依,反生厌恶,岂非为他人作嫁衣裳?须知,这沙门广大,可非止我莲花一宗,还是要循序渐进,展现诚意,只是如今消息传开,其他几家早晚知道,所以七日之后,须得多费心,我这就去请示上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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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外荒岭,陈清等人按下遁光。

  郑擎天忽的叹了口气,满脸的萧索之意:“某这会却是想明白了,此番寺中乃是一场针对某的局!若非贤弟在场,戳破那猪妖奸计,为兄怕是真要身败名裂,连性命都难保,这人心算计,当真比真刀真枪更难防备。”

  陈清摇头,语气肯定的说道:“郑大哥言重了,你修为高深,义薄云天,纵无小弟在场,以你的本事和为人,也定能破局而出。”

  郑擎天摇摇头,看着陈清手中那面古朴镜子,嘴唇动了动,似想问什么。

  就在这时!

  前方山林忽有黑云涌动,一道黑影如陨星般直坠而下,拦在众人前方!

  “小心!”

  莽首拓与郑擎天反应极快,身形一晃已挡在陈清身前,气血奔涌,法力暗提,便要出手!

  “诸位且慢动手!”

  黑云中传出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云气散开,露出一名身着灰袍、面容笼在兜帽中的男子。

  此人气息沉凝,法力圆转,赫然也是一位金丹修士!

  陈清见了,眉头微蹙,心中暗忖:“如今灵气稀薄,金丹修士却为何变得这般常见了?”

  未等他细想,那灰袍人忽然上前一步,在几人的戒备中对着陈清单膝跪地!

  与此同时,一道神念传入陈清耳中——

  “末将张散,叩见圣皇陛下!”

第273章 流行元素

  “啊?”

  灰袍人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圣皇陛下”,让陈清为之一怔。

  “圣皇陛下?”

  陈清眉头微蹙,看向对方:“阁下莫非认错了人?”

  那灰袍人站起身来,兜帽下的面容依旧模糊。

  这一次,他不再传念,而是用笃定的语气道:“尊下心有疑惑实属正常,此乃胎中之迷所致,转世再生,难免会扰真灵。按说以您之能,本不该受此困扰,但据记载,当年情势危急,您为求超脱,行险一搏,有所取舍,忘却前尘亦是不得已。不过无妨,自有印证之法与启灵之物,可助您重拾旧忆,再掌乾坤,只需尊下随属下走一遭……”

  不传念时,他的称呼有了变化。

  陈清听着,眼神微动,心里念头急转,目光落回那面青铜古镜上,回想此镜之能,和他先前的发现,一个模糊的猜测渐渐成形。

  他当即摇头,语气冷淡的回道:“阁下之言,荒诞不经,你我素昧平生,仅凭一面之词,便要陈某随你前往未知之地?恕难从命!”

  “不错!”莽首拓也已回过神来,一步踏前,怒视灰袍人,“藏头露尾之辈,安敢在此妖言惑众,诓骗我家少主!说!你是否与那猪妖乃是一伙?”

  说着,他便出手一抓,要擒拿来者!

  灰袍人身如鬼魅,轻易便避开了莽首拓蕴含气血之力的一抓,身法精妙,嘴上则冷哼道:“若非看在尊上面上,似你这等边镇家将,过往连觐见的资格都无,安敢对某出手?”

  “狂妄!”莽首拓何曾受过如此轻视,尤其还是在他誓死护卫的少主面前,当下气血轰鸣,便要动真格的。

  “莽叔,且住手。”陈清出声制止,目光在灰袍人身上一扫,然后挥了挥手,如蚊蝇般道:“我不知你因何误会,亦或是另有所图,但陈某尚有要事在身,无暇与你纠缠,请回吧!”

  灰袍人见陈清态度坚决,沉默片刻,便不再坚持,拱手道:“尊下灵慧未复,心存顾虑,属下明白。且待属下取来那启灵之物,届时前尘自明,您便知属下所言非虚!”

  说着说着,他居然感慨道:“唉,这世道若再无您来主持大局,怕是要万劫不复了!”

  “嗯?”陈清听罢此言,眉头一皱。

  那人却是身形一晃,便遁入山林阴影,消失不见了。

  待此人离去,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郑擎天、凌绝、云疏月,乃至莽首拓,目光皆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陈清身上,惊疑不定。

  “兄弟,你……你当真是某位大人物转世?”郑擎天性子最直,忍不住开口问道。

  凌绝与云疏月亦是眼含探询,显然对此事极为好奇。

  陈清心下无奈,暗道若严格论起,自己这借助道衍录不断入梦的经历,倒也勉强算得上转世,而且十分专业,可其中玄奥,又岂是寻常转世可比?

  收敛念头,他坦然摇头道:“转世之说,虚无缥缈,即便真有,前世已矣,我亦不存其忆,岂能因外人几句妄语,便深信不疑,自乱心神?”

  “少主所言极是!”莽首拓立刻附和,“那枯禅寺的和尚居心叵测,方才那灰衣人来路不明,言语更是荒诞!皆非善类!少主万不可被其蛊惑!依老莽之见,这外界太过凶险,人心叵测,不如即刻启程,返回东海!侯府才是安稳之地!”

  经过这一连串的变故后,他越发意识到,自家少主果然如那人所说一般,乃是侯府瑰宝,便越发迫切的想将陈清带回东海,远离这些是非纠缠。

  陈清则不置可否,一低头,看向手中古镜,伸出一根手指,指节轻叩那面青铜古镜,镜面幽光流转,隐有画卷虚影浮现。

  “此镜玄异,能以虚画覆盖真实,篡改现世,与那太景道人‘万象为卷,念做丹青’的手段何其相似!方才我不过依葫芦画瓢,模仿其法韵,便如钥匙入锁,轻易将此镜驾驭,二者之间,必有渊源!那灰袍人,很可能是见我能驱使此物,再联系之前我身具佛光,被称为大能转世,加上过去的种种传言,生出了误判。”

  念头至此,他又转向灰袍人消失的方向。

  “那人言辞凿凿,神态恭敬不似作伪,但那圣皇之称,历来唯仙帝可当,观其口吻,所期待者,绝非当今这位,而是过往仙帝,转世而来!说起来,如今这仙朝衰颓,四方烽烟,政令不出玉京,当代仙帝可还配得上这‘圣皇’尊号?此间时代背景,须得尽快弄清。”

  陈清心念几转,几个线索在心中交织。

  “画卷神通、圣皇转世、仙朝官方之人……

  他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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