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啥祖宗,都是我编的 第222节

  整个城池陷入一片死寂。

  念头再转,他便感知到周遭尚有几个残缺、微小的梦境气泡,如海中孤岛,将清源道人、陆昭、敖余、世家元婴等人分别困锁其中。

  “收。”

  陈清轻吐一字,山中壶一倾,发出柔和吸力,那几个梦境气泡便如倦鸟归林,被摄入壶中,旋即光华一闪,就有几人落在他身侧。

  除了清源道人尚能保持清明,陆昭、敖余等人皆是眼神迷离,神思不属,显然在梦境中损耗不小。

  “师弟!”清源道人见陈清执壶而立,气度渊深,眼中闪过惊异与欣慰。

  这些说来话长,其实自陈清虚空而起,掌握玄壶,不过转瞬。

  太景道人这时身形一动,便欲冲来抢夺。

  然而,陈清只将手中壶对着他轻轻一晃。

  “定。”

  梦境万物停滞!

  太景道人前冲之势却骤然迟滞!

  但他一晃,留下一道虚影,便挣脱出来,但表情惊疑:“你炼化了此宝?贫道都没有法诀,你是怎么做到的?”突然,他心中一动,凝神于那壶身缠绕的白雾。

  “莫非……”

  动念间,他倏地一步,便走到陈清身前,可下一刻,时光循环,又回到了原处!

  “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惜,贫道在此地无法施展时光神通!”

  道人眯起眼睛,再次迈步,却仿佛陷入了首尾相连的回廊,四周景象层层叠叠,循环不绝,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施展神通,总在即将触及陈清之时回到原点,咫尺天涯,难以逾越。

  “言出法随,梦境由心!”

  清源道人见状,面露惊容。

  其余几人这时也清醒过来,但看着眼前景象,却觉得昏昏沉沉,疑在梦中。

  “仙帝化身被寂明师弟压制了?”敖余揉了揉眼,“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太景道人连冲数次,皆徒劳无功,终于停下身形,摇头喟叹:“大道争锋,棋差一着,怕是要困于此梦,化作泡影,你身上的那东西,也是无从获得了,可惜,可惜!但贫道既失其鹿,便当效仿古之贤者,举烽燧而焚稿梧,与众同归罢。”

  话落,莫名的气息自他体内弥漫开来,其头上,一块青色古石之影若隐若现!

  那道连接其与仙帝本尊的因果之线,受此气息激发,骤然清晰数倍,引得四周梦境开始不稳,浮现出皲裂之象!

  “他是要以自身为引,点燃因果,莫非是想将仙帝本尊引过来,玉石俱焚?竟是这般决绝!?”

  陈清瞳孔一缩,手中“山中壶”爆发出璀璨光芒,体内太元帝韵奔腾汹涌,泥丸宫中青丘迷离火亦似受因果牵引,主动跳跃而出!

  三者交融,于其指尖凝聚!

  “断!”

  陈清剑诀一扫,剑光迸发,对着那道清晰可见的因果之线,凌空一斩!

  “嗤啦!”

  裂帛之音响彻梦境,那道因果之线,竟应声而断!

  太景道人浑身一震,气势瞬间跌落,那青石之影,也模糊近散。

  “事已至此,又有何顾忌?”

  他身形晃了晃,却是长笑一声,双手猛地一合,法力轰然爆发!

  整个梦境空间轰鸣摇晃,处处显露裂痕!

  一股庞大、古老、宏伟的躁动之念,自那梦中城深处迸发出来!

  此念过去,竟有天地翻转、万象更易之幻象!

  “梦境将崩!那梦主要彻底清醒了!”

  陈清一见此景,半点都不迟疑,立刻催动“山中壶”,壶口对准清源等人,便要将他们摄入壶中暂避,脱离此梦。

  就在此时——

  “嗡!”

  忽有一人撕开虚空,落在此间。

  此人青衣缓带,面容模糊,一双眸子中有星海流转,抬手一按,那四方震动当即停歇,连带着处处裂痕,都不复扩张、蔓延!

  接着,他手捏印诀,冲着梦中城一指,将那宏大的躁动之念,竟被生生压了回去!

  “此人……”

  陈清看着这人背影,只觉熟悉。

  “徐清风?!”

第243章 佛醒

  陈清固然心中震惊,但很快就注意到,面前这人虽然气质与徐清风相似,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随即,他就想到了姜尚坤提到过的,这泥犁之底中,可能存在着太元仙帝的恶尸化身!

  “如此看来,这话不假!”

  相比较于陈清,其他几人则是面露惊容!

  毕竟,这青衣人一现身,只抬手虚虚一按,便将这濒临破碎的梦境定住,连那城中深处躁动欲醒的恐怖意念,都被强行压了回去。

  青衣人的目光这时落在太景道人身上,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你却还是这般模样,这修行问道,难道是为了胜负输赢?”

  太景道人原本只是在这梦境之中,受到规则限制,在与陈清的斗法中落败,但他却不按常理行事,自行引动自身因果,点燃根基,竟存着同归之意,维系其存在的因果之线又被陈清一剑斩断,便如无根之木,纵有通天修为,也难挽颓势。

  再加上,他强吞子嗣的精元气血,逆反化身本性,早已埋下祸根,陈清那一剑,不过是引子,此刻周身崩解之势已不可逆转。

  此刻,听闻此言,太景道人微微一怔,随即竟洒然一笑,整了整衣冠,朝着青衣人郑重一礼,口中道:“师尊,贫道既走出此道,自是执着于心,岂能因言而改?哪怕是你的话,也无法动摇贫道的求道之心!”

  礼毕,他转向陈清,脸上不见怨恨,反而透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李清,在城中一番作为,乱了这梦中城的局面,打碎了既有的格局,但之后,就该是你来面对真正的乱局了,因果牵连,却不知你能否度过此劫!”

  话落,他的身形如烟云般开始飘散。

  “劫火焚身非是终,他年云外再相逢。”

  吟声袅袅,其身影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梦境虚空之中。

  却留下一点青光,便要飞走!

  但那青衣人却是抬手一捏,那青光自行落下,落入其掌中。

  “这……这可是仙帝化身,就这么没了?”敖余看得目瞪口呆,兀自有些难以置信,喃喃低语。

  一旁的陆昭却没有立刻回应,他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在那青衣人身上,直到敖余忍不住扯他袖子追问,才深吸一口气,用前所未有的凝重之声道:“仙帝化身固然来历甚大,但眼前这位恐怕……更加不得了。”

  敖余一愣,凝神朝那青衣人仔细看去,只觉得对方身形似是笼罩在一片朦胧星光之中,越是细看,越觉深邃玄妙,目光投入其中,竟有种神魂都要被吸进去的错觉,几息之后,眼前更是一阵恍惚,赶忙移开视线,心中骇然不已。

  “这是什么人?”

  这时,那青衣人一步踏出,无视了空间的阻隔,转眼就来到陈清身前。

  他的目光在陈清身上流转片刻,最终摇头微叹:“你与陈虚,气韵确有几分神似,根骨亦属同源,但魂光迥异,并非是他的转世之身。”

  陈清闻言,心头微震。

  按道理,他借助道衍录登临了两世,看似是前世、后世的关系,但实际上确实是两个人,甚至连性命魂魄都不同,只是主导意志乃是一个。

  不过,这人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须知,便是那太景道人一开始也是将自己当做是“隐星真君”的转世!

  他正欲开口探问,却见青衣人摊开了手掌,那道太景道人残留的青色光辉静静悬浮。

  “方才消散的,乃太景斩出的三尸化身之一,承载其‘痴’念。”青衣人淡淡说着,“此等化身,只要太景本尊道境不坠,耗费些时日与底蕴,便可再度斩出。不过……”

  说到这,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陈清身上:“他的这道痴身因你而陨,因果已结,待他日太景新的化身出世,无论其性情如何变幻,与你之间,必然还要做过一场,避无可避。”

  陈清眸光一凝,明白了对方的提点之意,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拱手道谢。

  结果那青衣人话锋一转:“不过,尔等所为,已扰动封印,那魔佛将醒,数千载布局恐毁于一旦,此间因果,需尔等将功赎罪。”

  陈清眉头一皱,正欲开口分辨,毕竟这事算起来,乃是那太景道人起的头。

  但青衣人却不再多言,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这一点,似是点在了整个梦境世界的核心上!

  “嗡——”

  整个梦境骤然震颤,随即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疯狂扩张!

  不再是温和的演化,而是化作了狂暴的、吞噬一切的梦境风暴,虚空崩塌,显露道道巨大裂口,灰白色的雾气裹挟着扭曲光影与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决堤的星河,朝着四面八方汹涌席卷!

  视线所及,一切都在被这风暴拉扯、吞噬、同化。

  “不好!”

  狂风袭来,陈清顿感天旋地转,周遭景物疯狂扭曲、拉伸!

  他下意识便要催动手中“山中壶”,护住众人遁离此界,然而跟着手腕骤然一紧,已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牢牢钳住!

  抬眼望去,那青衣人不知何时已贴身近前,眸光幽深,仿佛能洞穿神魂:“你算是故人的后辈子弟,我当提醒你一句,持壶远遁,自然易如反掌,但此番浩劫,缘起于你与太景化身之争,他那‘痴念’化身已然应劫崩灭,灰灰了去,这泼天的因果,总需有人承接。你,可明白?”

  陈清心神剧震,刹那间灵台清明,诸多线索串联起来,不由悚然!

  原来那太景道人并非单纯刚烈,而是借此行金蝉脱壳、弃车保帅之计!以一道化身陨落为代价,将这“扰动封印、致使魔佛复苏”的罪业大部承担、引动,其本尊则能借此斩断大部分直接因果!

  甚至,日后还能再斩一道化身出来,直接洗白上岸!

  至于那剩余的因果劫难,自然便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好算计!”陈清心底寒意陡生,这等人物,对别人狠,对自己亦狠!

  “轰隆隆——”

  他正思量着,脚下大地骤然剧震,透过层层岩土,赫然可见一尊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巍峨身影,正缓缓起身!

  其轮廓模糊,散发着古老、混乱与腐朽之气,气息赫然与陈清之前惊鸿一瞥、坐镇星云中央的那尊诡异佛陀相同!

  紧跟着,陈清便感到一双不知位于何处的眼睛骤然睁开!

  他心底,那已然模糊的佛陀身影,竟再次凝实!

  “泥犁三层,一层鬼蜮,二层梦境,这三层……便是封镇核心!那魔佛,真要破封而出了!”陈清心念流转,镇住心中佛,意识到此刻确是危机之时!

  “魔佛若出,后患无穷!”青衣人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说起过往旧事,“昔年太元在位,仙朝鼎盛,他秉承隐星遗策,广开言路、纳四海于一地,时有佛道东传,蛊惑人心,致使万民怠惰生育,那庙门之规俨然成了绝户之网,致使仙朝苗裔日少!人一少,许多事便有漏洞,西荒沙族、南炎异人、北境百蛮,借机渗透,妄图反客为主,动摇国本!”

  顿了顿,他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太元为此,不惜暂违隐星遗策,行雷霆手段,犁庭扫穴,诛灭首恶连带附逆,何止亿数,这才根绝祸患!事后,他为了开辟五千年安宁,又亲赴西荒,借对弈败落之机,以棋盘化山,砸落一方,镇压诸佛,又将前来寻仇的他化自在魔佛封镇于此!数千载安宁,由此奠定。”

  “诛灭亿数……”纵然心志坚毅,闻此杀伐之数,陈清亦不由眼皮猛跳。

  “惊讶?”青衣人微微摇头,“一族之兴衰,在于气运流转,哪有长盛不衰的族群?若在鼎盛时不斩灭隐患萌芽,难道要留待衰微时,让后人徒呼奈何?杀戮之名固然不好,但些许虚名,太元何曾在意?只是他亦未料到,这杀出来的赫赫凶威,倒成了后世子嗣口中的贤名!”

  陈清闻言,心潮起伏,忽然注意一点细节,便追问道:“阁下言谈间,皆称太元,莫非你并非……”

  “吾乃恶尸,掌杀伐,断因果,太元是我,我却非太元。”青衣人直接打断他,并不绕圈子,“与你分说这些,是要你知晓,魔佛破封,其力可撼山河,其念却能侵染众生心识!这一点,你在这梦中城内,与太景化身对弈,已有体会,此间生灵皆为傀儡,尚能被轻易扭曲,外界亿万鲜活神魂,一旦被其魔念沾染,人心沦丧,则秩序崩坏,积重难返!”

  “轰!!!”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首节 上一节 222/41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