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皆惊。
“莫以为我是在小题大做。”言若霜语气凝重,“你们若知晓他的真正战绩,便知小觑此人,非但自取其辱,更是自毁局面!”
话音未落,她脸色骤变,目光一凝,看向侧边的阴影!
“谁?!”
“啧,好敏锐的灵觉!”
阴影中,一道身影缓步而出,气息原本寻常如凡人,但几步之后却骤然一变,周身竟泛起扭曲光影,漆黑魔雾涌动,散发出诡异、混乱的恐怖气息!
“既然藏不住了,那便不藏了。”
“魔气?!”言若霜瞳孔一缩,厉声道:“哪里来的魔教妖人!你是如何潜入此地的?!”
“本尊原是来寻君无涯那老匹夫讨还旧债,不料竟撞见这般机缘!”那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听我一句,此处水太深,你们把握不住,趁早退去,方能保全性命!”
言若霜眯起眼:“你知道什么?”
“此中隐秘,无人比我更懂!”那人竟似毫无顾忌,嘿然回复:“告诉你们也无妨!此地不仅是上古天魔遗迹,更牵扯血魔始祖!若非某些连我都尚未参透的因果纠缠,根本不会现世!若我是你们,立刻就会远遁千里,绝不沾染半分!”
众人一听,脸色古怪,想着这哪里来的魔道妖人,居然这般憨厚,还真的有问必答。
“拿下!”言若霜却毫不废话,一见这人知晓隐秘,直接下令!
其身侧两名金丹修士应声而动!
一人掐诀,腰间玉佩光华大放,化作九道青光锁链,如蛟龙出洞,直锁对方周身大穴!
另一人并指如剑,一点精纯无比的金丹剑罡破空尖啸,其速快逾闪电,直刺对方眉心!
更有七八名阴神境界的缉魔卫同时出手,刀罡、符箓、困阵灵光交织成网,封死那人所有退路!
攻势凌厉,配合默契,显是训练有素!
然而——
那魔道妖人只是嗤笑一声,随意抬手一挥!
“哗啦——”
一道污秽猩红的血河自其袖中奔腾而出,腥风扑面!
那血河似有生命般当空一旋,青光锁链触之即碎,金丹剑罡没入其中如泥牛入海,所有刀罡符箓尽被污秽吞噬,困阵灵光更是瞬间黯淡崩灭!
两名金丹修士闷哼倒退,脸色煞白!
其余缉魔卫更是东倒西歪,气息紊乱!
血河倒卷而回,没入其人体内。
“血河魔功?!”言若霜虽惊不乱,像是明白了什么,反手自怀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暗红的珠子,真元一催,猛地抛出!
那珠子当空炸裂,竟也化出一道略显微薄黯淡的血色光影,发出凄厉尖啸,扑向妖人!
“愚不可及!”妖人见状不惊反喜,放声大笑,屈指再弹,“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又一道更为凝练的血光自其指尖射出,后发先至,撞上那黯淡血影,竟如长鲸吸水般,瞬间将其吞噬殆尽!
吞噬之后,这道血光反而猛地膨胀数分,气息愈显凶戾!
“这世间,无人比我更懂此功!”妖人得意非凡,睥睨而言,“血河真形,相争相噬,不论功力深浅,只论位格高下!斩形之原型位格愈尊,年代愈古,则真形越在上位、越占元始!威能愈盛!”
话至此处,他语气转厉,带着一股怀念之意道:“我这尊血河真形,乃斩自授业恩师,他对我更胜亲子,为成就于我,自愿去那血魔祖坛将自己祭炼了一甲子!岂是你这粗劣仿品所能抗衡?”
说着说着,这妖人的语气转而激愤:“都是君无涯那老贼!四处散播功诀,包藏祸心,乱我道统,本座如今已见了四五个血河传人!殊不知,尽是为我作嫁衣裳!”
言若霜听到此处,脸色猛地一变,惊道:“你就是那个被墨书真人坑骗,自废元婴道行,转修此魔功的延气老魔……”
“住口!谁被坑骗?老子那是顺水推舟!”
那妖人仿佛被戳中痛处,陡然暴怒!
周身血光轰然爆发,化作一只巨大血掌,挟着滔天怨毒与腥风,朝着言若霜等人狠狠拍落!
眼看就要将众人碾为齑粉!
但那血掌到了半途,却猛地一滞,诡异地倒卷收回。
妖人霍然转头,看向另一侧林间,惊疑不定:“嗯?竟还有人?!”
林叶轻响,陈清缓步走出,神色平淡。
“阁下声音洪亮,想装作听不见,实在有些困难。”
他心中叹息。
虽然早就料到,那君无涯传自己《血河真形大法》时,他便料到其中必有算计,却不想这坑埋得如此之深、如此之广!
“竟是个广撒网,连元婴真人都着了他的道,此人手段,当真诡谲难测,不过他到底有何目的,这些个行动背后,藏着何等脉络?总不至于就是到处搅合吧?”
第157章 法入瓮中矣【第三更】
陈清曾与君无涯照面几次,知其修为精深,更掌气运秘术,确有不凡之处。
但若言若霜所言不虚,眼前这魔道修士竟是被其生生从元婴境坑落下来的,那墨书真人的危险程度,还需再提数分!
“竟是延气老魔!”
柳双儿也已赶至陈清身侧,面色凝重的对陈清道:“此人出身南炎洲血魔道,据传其师门寻得了处蕴有魔祖炁符的遗迹,方才崛起。可不知怎地被墨书真人盯上,骗其转修一门诡异魔功,虽得了些威力,却坏了根本道途,连累宗门传承都七零八落。”
“魔祖炁符?”陈清心中一动,觉得这名称莫名耳熟,但眼下并非深究之时。
那延气老魔听得柳双儿话语,不由冷笑:“小丫头懂得什么?大道幽深,岂是你能妄议!”
话虽如此,但他似被触及痛处,周身血光一盛,一道血色匹练便朝着众人横扫而来!
血光未至,那股专污灵光、腐蚀法宝的诡异气息已让所有人脸色大变!
柳双儿急声道:“小心!此血光歹毒,不可硬接!”
刚刚赶回来的周臣等人,连同言若霜及其麾下众人更是如临大敌,纷纷祭起防御法器,却无一人敢贸然攻击,生怕被那血光顺势污损了根本。
陈清本已捏诀欲要放出自己的血河化身,方才老魔言及“血河真形,相争相噬,只论位格高下”,他斩的可是域外天魔,位格理应极高,正想试试斤两。
即便不成,损失一道血光,下次入梦醒来也能补回,若能借此摸清对方根底,甚至找出些关于北地魔劫、天魔遗迹的秘辛,更是大赚。
“不过,不用血光,我亦有元婴手段应对!”
心念电转间,陈清已一步踏出!
“陈君!”柳双儿见他竟要正面迎击,伸手欲拦,“这延气老魔虽跌落境界,但曾踏足元婴,手段眼界岂是寻常金丹可比?不要鲁莽!”
陈清却恍若未闻,并指如剑,朝前一引!
“咄!”
发间那根不起眼的雷簪激射而出,于空中化作一道漆黑电芒,悍然撞上血虹!
“滋啦!”
阵阵消融之声!
那足以污损金丹法宝、令众人忌惮不已的血色匹练,一遇漆黑劫雷,竟如滚汤泼雪,寸寸瓦解、蒸发!
跟着,雷光去势不绝,瓦解血虹后,更如跗骨之蛆般沿着血光来路反溯而去,直刺延气老魔!
“什么?!”
延气老魔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手上印诀一变,护体血罡自行激发,却在漆黑雷剑面前脆弱如纸,被轻易洞穿!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神魂皆冒!
“轰!”
这老魔怪叫一声,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一面厚重血盾挡在身前,身形则疯狂暴退!
“咔嚓!”
血盾仅仅阻了雷剑一瞬,便轰然破碎!
但这一瞬已足够延气老魔退出数十丈,他脸色煞白,气息紊乱,看向陈清的目光充满了惊惧!
陈清则是抽空问柳双儿:“我若将这老魔镇了,可否算个功劳,换取那法外道途?”
这话被言若霜听了去,她当即福至心灵,明白过来,高喊道:“我也可以出!若是擒拿此人,定与你法外道途为报酬!只需你来助我!”
柳双儿一听,柳眉一竖:“你只需将此獠压制,我就帮你申请!”
“一言为定。”陈清顿时精神大振。
周臣听着,脸色变化,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敢多言。
那延气老魔却惊疑道:“你是什么人?南滨何时出了你这等人物?!你这雷法太过赖皮,怎这般克制我的魔功!不公平!老子不跟你打了!”
说罢,他竟化作一道血虹,便要遁走!
“想走?”
陈清正中下怀,当下也身化流光,急追而去!
泥丸宫中虚空灵符微闪,速度骤然飙升,眨眼便消失在天际。
柳双儿惊呼一声“小心有诈”,却已阻拦不及。
众人只能勉强循着那渐渐消散的雷霆气息与血煞余波,急急追去。
言若霜望着陈清消失的方向,美眸中异彩连连,若有所思。
她麾下那些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缉魔卫,此刻已是心服口服,看向陈清离去方向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
周臣面色变幻数次,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没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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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虹破空,劫雷紧追!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瞬息间便已远离黑水城,深入荒莽山峦之中。
前方,延气老魔惊惶飞遁,感受着身后那如影随形的漆黑劫雷,终于按捺不住,一边逃窜一边嘶声叫道:“道友!你我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何苦为朝廷鹰犬卖命,穷追不舍?你若就此罢手,老夫愿以三枚圣血晶相赠!此物乃我血魔道秘宝,能壮气血、淬魔元,对你修行大有裨益!”
陈清充耳不闻,雷剑嗡鸣,速度更快三分。
老魔见利诱不成,顿时气急败坏,破口大骂:“小辈!欺人太甚!甘为朝廷走狗,屠戮同道,待老夫他日恢复修为,必灭你满门,抽魂炼魄……”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陈清面色不变,眼底寒光微闪。
又追出十余里,眼见四下无人,山野寂寥。
陈清忽然心念一动,那道一直衔尾追击的漆黑劫雷骤然一滞,化作雷簪飞回发间。
延气老魔压力骤减,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只当陈清法力不济或是被自己骂得心生迟疑,正欲加速远遁……
却见陈清并指如刀,对着他逃遁的方向虚虚一划!
“嗡!”
一道细微如发丝、仅尺许长短的暗红血线,自陈清指尖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