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意真髓?”安宁一怔,随即似是明白过来,“看来陈掌门一直担心魔门寻仇,其实你的消息并未泄露,不过压制魔意之物也很珍贵……”
她正说着。
但忽然有一道神念之声,传入了陈清耳中。
“要压制与驭使魔意真髓,问她,不如问我。”
陈清心中一紧,分辨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君有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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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你避开我,与他单独说了什么?”
自溟霞山回去的路上,柳双儿终是没忍住,侧目看向身旁的安宁,眼中带着探究之意:“说起来,你对这位陈掌门当真上心,此番差事还特意推荐他,本来有着我选定的那两个,已足以控制局面,说说,你和他到底是何关系?为何这般照顾?”
安宁则神色恍惚,思绪还在陈清的两桩所求上。
断绝传承的道途真解,于各大宗门而言,多是充作底蕴参照,其实意义不大,而对于一个阴神修士来说,更无价值,要之何用?
至于那压制魔意之法……
她正思忖间,听到了柳双儿之言,无奈叹气,便道:“陈掌门道心如铁,禀赋天成,此时结下善缘,他日腾跃九天,自有善果。”
柳双儿撇撇嘴,遁光再起:“小宗掌门修成阴神确实不易,。但真正的天骄俊杰,皆在东灵腹地,由大宗倾力栽培,丹药、功法、名师,一应俱全,起点高,上限更不可测,才能腾跃九天……”
说着说着,她似怕拂了安宁面子,又将这话一转:“当然,陈掌门此番若能立下奇功,压过我所选的二人,我自当为他请功,或可搏个大宗青睐也未可知……”
安宁目视前方云海,不再多言,也不解释。
有些事,非亲历者,难窥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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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霞山脚,薄雾未散。
陈清立于山门大阵边缘,目光穿过雾气,落在阵外那道身影上。
君有边神情闲适,仿佛只是来赏景。
“了不得啊,陈掌门。”他忽地开口,声音温润,“我忽起一念,欲收你为徒,不知意下如何?”
陈清摇头道:“君道友初临寒山时,所言乃是拜师,如今摇身一变,倒要收我为徒?只是陈某一身所学,自有根源,恐道友难承此任。”
“果然。”君有边抚掌轻笑,“你有倚仗,无惧金丹,我越发欣赏了。”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超然,“此山清净,灵气虽薄,却自有一番野趣,我本欲觅一清修之地,暂借贵宝地栖身,如何?”
陈清双眸微眯:“堂堂的魔道真修、墨书真人君无涯,竟要屈尊蜗居我这荒山陋观?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君有边脸上笑意不减,道:“陈掌门好眼力。”
他坦然承认:“魔道不过是求索大道的一条路径罢了,功法无正邪,人心分善恶,我自问,非是那等滥杀无辜之辈,只是欲求一处潜修问道的安居之地。”他话锋一转,带着诚意,“为增互信,我便赠你一场缘法!”
他屈指一弹,一点凝练如墨的光点穿透阵法屏障,悬于陈清面前,轰然展开,凌空隔了字句!
“你不是欲求压制魔意真髓之法么?”
君无涯从容说着:“此乃《血河真形大法》根本精义,可用魔意真髓为引,血河为凭,追根溯源,于魔意源头,斩出一具血河真身!此身乃是依托魔意之主而成,不损自身分毫,反而撕裂对方道行,损人利己!炼成之后,此身介于虚实之间,为血光衍生,可如百川归海,纳诸天邪祟魔念于己身!”
顿了顿,他道:“你要压制魔意真髓,何如将之利用起来?”
血河真人?
身外化身?
陈清瞳孔骤缩。
他之前费心所寻之法,竟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只是这功法霸道诡谲,绝非等闲魔功。
只是,陈清并未收取,反而道:“君道友以此重礼,所求只是一隅清净之地?这未免也太过简单了。”
“是,亦不是。”君无涯负手望天,衣袂飘飞,气质越发超脱:“此地因果,与我有缘,暂居于此,静观风云,或许能解我心中一点执障。”
他看向陈清,目光深邃,笑容神秘:“陈掌门,这交易,做是不做?”
山风掠过,卷起几片落叶。
陈清看着君无涯,心中一动,忽道:“真人修为高深,我便是不许,也难以驱赶,不如你先在这山下修养些时日,看到底合不合适,再说其他。”
说完,他伸手一抓,将那血河要义收入掌中,转身上山。
“……”
君无涯负手而立,风一吹,长发飞扬。
第136章 对上暗号了【第三更】
翌日,静室。
“虽说魔道真人心思难测,可这个墨书真人所求,也委实离谱!”
陈清盘膝而坐,思索着那魔道真人的言语举动,只觉离谱,念头一动,回想起对方曾以气运之法暗算自己。
“莫非我这溟霞山的气运独好?不可能!否则焉能轮到师祖在这开宗立派!也可能是此人的法门出了岔子,气运之道虚无缥缈,却易害人害己……”
思来想去,不得要领,他又想起《血河真形大法》。
“这法门邪门至极,看似是修炼身外化身,其实是拿着别人的魔意真髓,逆流而上,斩出自己的血河真身!另一边的修为底蕴越高,斩出的血河真身就越强!损人利己!”
回忆着,他竟不由自主的将那收拢的墨光法门释放出来,细细观摩,几息后,叹为观止!
“若对方是元婴级,只要准备万全,甚至有机会斩出一道元婴等级的身外化身!被斩的一方固然是元气大伤,但斩出的这一刀同样危险,必须准备齐全、出其不意,一旦被对方戒备,便有可能遭遇反噬!”
至此,陈清和记忆中自己掌握的其他几门魔道法门一对比,果然是一个比一个邪门,尤以此功为甚!
正在这时。
“嗡!”
丹田深处,那枚米粒大小的“大日真炎”外丹微微一跳!
一股纯阳真意弥漫开来,令陈清从对魔功的憧憬中清醒过来!
陈清当即明悟。
“这说明,纯阳道途可以克制此法!若大日真炎外丹再凝练壮大几分,品阶再高一层,便能化害为宝,成就一门护道神通!”
纯阳道途!
至此,陈清越发意识到这条道途的重要性。
“墨书真人自然是有算计的,所以最好不在现世修行此功,但梦中仙朝位于几万年前,还有魔意真髓和完整的纯阳外丹,实是修行此法的好地方!当然,若能再得个上品纯阳道途护持,就更好了。”
因为上次没有留下道痕,再次入梦,跨度几年,可能面临魔祸扩大的局面,自然是要针对魔门,多做准备。
一念至此,他当即用神念引动与安宁之间的传讯秘符,一道意念跨越空间而去。
“安道友,请将南滨有意角逐盟会之各家宗派,其根脚、底蕴、成名人物、彼此恩怨,详尽卷宗送来一观,让我参详一二,再做决定。另,前番所求之纯阳、太阳道途真解,可有眉目?”
传讯发出,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安宁的回讯便至:“所需记载已备妥,即刻奉上。纯阳、太阳道途真解,幸不辱命,已寻得两部上品残篇供君参详!”
“其一,名为《大日巡天策》,乃古之太一道宫秘传分支之一,阐述大日巡行、光耀诸天、焚邪破妄之玄机,刚猛无俦!”
“其二,名为《纯阳元始篇》,疑是消逝于问道纪时的元始真解残章,直指纯阳本源,阐述‘一点元阳生万物’的造化之妙,玄奥莫测,但残损亦最重!”
“太一道宫的功法?”
陈清先注意到的,就是这个介绍,那道宫总想着将他招揽过去,填充气运,结果兜兜转转,自己居然有机会在后世得其传承!
除此之外,那《纯阳元始篇》的记载,同样非同一般,虽然陈清没怎么听说过,可单从描述来看,皆是来头甚大。
“先以《纯阳元始篇》为目标,省得我费劲巴拉的,最后给太一道宫的道途续命了。”
话虽如此,可要得这蒙尘道途的法门,同样不是易事,还要做过一场。
很快,一枚玉符便落在山门阵外,被陈清直接摄取过来,伸手一点,玉符碎裂,露出内里厚厚一叠绢册。
他神念如电,瞬息扫过。
一行行信息在心头流淌而过,各家底蕴、成名人物、彼此间或明或暗的仇隙、近期的异动,尽收眼底。
卷宗末尾,还附着柳双儿批注的蝇头小楷:“赤焰秘使,疑潜伏于怒蛟岛,与岛主狄墨过从甚密。黑鲨帮厉万涛,近期亦与不明势力接触频繁。”
“翻海蛟狄墨,阴神圆满巅峰,驭百年恶蛟,蛟龙之属,力大凶顽,配合其《怒海惊涛诀》,能爆发出接近金丹初期的威能。”
他眼皮微垂,暗自权衡。
“尚在可控之内。”
有了定计,他以神念引动传讯秘符:“安道友,此事我应下了,只是最近山中不宁,还需有人看护。”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安宁的回应便至:“善!山门之事,掌门尽可放心,我这就调遣得力人手,必保溟霞无虞。至于与会之事,柳双儿会做安排,很快就有人上门拜访,邀你同往参会,顺理成章,不留痕迹。”
陈清一听就明白过来:“还有其他宗门会配合你等?”
“然也。皆为志在破局之人,会与掌门守望相助。”
“好!”
陈清点头应下,便等着后续。
三日后,陈清阴神法衣凝实,安宁调遣之人接连抵达,于各处守备。
当天午时,静室中一阵轰鸣!
方大螯等人瞧见有山海之相如大印在半空交缠,轰然落下!
不过,当他们定睛看去,却又见得静室周围一切如故,便知是师叔演化的法门,越发敬畏。
当天傍晚,薄雾轻分。
两道遁光落下,现出两人。
为首者阔口方颌,乃是巨浪门门主沧浪居士。他身侧一人,身形敦实,背一柄无锋重剑,眼神半眯着,乃沉沙帮帮主石重山。
“陈掌门可在?巨浪门沧浪前来拜访!”
几息之后,会客厅中。
陈清落于主位,对面坐着沧浪居士与石重山,想着这个时间来拜访,莫非就是柳双儿安排的人?
那沧浪居士当先道:“陈掌门,冒昧来访。前番我门下弟子行事莽撞,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今日携好友石帮主前来,一是赔罪,二来也是听闻陈掌门修为深湛,特来拜会,顺带告知一事。”
陈清笑道:“沧浪门主客气了,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沧浪居士见他气度沉稳,隐隐让自己心悸,便知境界却在自己之上,更添几分重视,话锋一转,切入正题:“陈掌门可曾听闻,海渊观覆灭,南滨格局将变?三日后的百舸盟会,各家要重新划分海域、推举南滨盟主。”
“听说过。”听到这,陈清觉得眼前这两人,或许就是安宁口中的“同道”!
沧浪居士又与陈清说了几句,确定溟霞山与各方皆无利益往来,便压低了声音:“黑鲨帮厉万涛、怒蛟岛狄墨网罗了不少好手,志在掌控盟会,号令南滨!若让其得逞,我等小宗小派,日后恐无宁日!”
石重山也开口道:“不错,吾等欲在盟会上守望相助,共抗强梁。今日拜访陈掌门,亦是此意,溟霞山虽偏居一隅,但陈掌门手段非凡,若能加入,必是一大助力。”
陈清越听二人所言,越对得上号。
他心中笃定,这二位必是“自己人”,现在言语中这么多担忧,那自己当坦诚相见,让二人安心才是!
一念至此,陈清直抒胸臆:“二位道友放心,厉万涛、狄墨之流,不过土鸡瓦狗,盟会之上,若他们敢兴风作浪,自有我来应付!若局势所需,这盟主之位,我暂时坐一坐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