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啥祖宗,都是我编的 第107节

  但这些剑芒在虚空灵符的牵引下,闪烁变化,划出刁钻诡异的弧线,大部分都绕过了靛衡子,尽数轰在后方刚刚站稳的冷澈身上!

  “噗噗噗——”

  密集的穿刺声中!

  冷澈如破布口袋般被轰飞出去,砸在十丈外的玄冰地面上!

  “澈儿!!!”

  靛衡子目眦欲裂,他驱散残余剑气,猛地转头看向陈清,眼中闪烁着怒意与忌惮之色,金丹威压轰然爆发:“小辈!你好狠的手段!我徒好心点醒你,你竟突下辣手!”

  “颠倒黑白。”陈清毫不畏惧,冷冷道:“你的根骨,我也不是不能看。”

  “好小辈!”靛衡子闻言怒极,腹中一团清光闪烁上移,要自口中飞出!

  周围许多广寒弟子已是聚过来,想要阻止纷争,可这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照面!

  在金丹真人护持下,重创其门下道子!

  “寂明师弟!你无事吧!”

  突然,寒镜真人出现在陈清身侧,已简单了解情况,冰冷的目光锁定靛衡子,寒声道:“偷袭我师弟,真当隐星无人耶?”

  话落,磅礴寒威自他身上升腾而起,与靛衡子的月华威压在虚空激烈碰撞,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靛衡子腹中清光便重新暗淡下去。

  靛衡子指着生死不知的冷澈,厉声咆哮:“我徒不过欲以神念点化于他,探其根骨深浅,何曾有过歹意?!分明是你这师弟心性歹毒,暴起突袭!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寒镜!你隐星宗须给我月华府一个交代!”

  “一派胡言!”

  寒镜真人怒斥:“我师弟心性通透,他既出手,必是你那孽徒先起了歹念!你教徒无方,纵容劣徒行凶,技不如人反遭重创,还有脸在此狺狺狂吠?!也罢,徒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

  “是我的错……”

  就在两股金丹威压即将引爆的时候,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蜷缩在地的冷澈,竟挣扎着抬起头,几道诡异的漆黑纹路在皮肤下一闪而逝。

  “师尊,莫要再争了,确是弟子之过……”

  他咳出一口黑血,勉强站起身来。

  “弟子妄图以‘月华引神’,引动寂明道友的阴属气机共鸣,让他感受月华道法之妙。未曾想,道友根基之浑厚,灵台之稳固,远超想象,引神不成,反遭反噬,还引得道友误会反击。一切,皆因弟子鲁莽,失了分寸边际,实乃咎由自取!”

  冷澈喘息着,抬起一只手,掌心光芒一闪,现出一枚鸽卵大小的血玉,其上散发着精纯的阴寒气息。

  他虚弱着,做出极低姿态:“这‘玄阴血珀’权当方才唐突无状之赔礼,望寂明道友莫要推辞,否则我心中难安。此物生于极阴绝地,于阴属修士淬炼根基、感悟幽冥真意有奇效……”

  边上的凌婉见着此物,眼神一凝:“你居然有此物。”

  “不必。”陈清却看也未看,眼中依旧警惕。

  便在这时。

  “靛衡子!你好大的胆子!”

  刚平息了百族战端、满身煞气的云漱真人降临场中,她面罩寒霜,目光如刀:“靛衡子!冷澈!尔等师徒,敢在广寒宫阙之内擅动神念,挑起纷争!”

  她已通过旁观弟子的传讯中知晓了全部经过,落地之后,她向寒镜真人传音:“月华府在北地盘根错节,若撕破脸皮,你师弟所求真解立成泡影!这冷澈气息诡谲,未必是寻常争锋,此事有异,此间因果,广寒接下,好方便尔等行事。”

  传念的同时,云漱真人抬手一压!

  “轰!”

  冰魄寒力轰然降临!

  冷澈整个人被寒风笼罩,眼中红光一闪,全身上下传出筋骨断裂之声,却连哼都未哼一声,便被一层玄冰彻底冰封镇压!

  收回手,云漱真人招了人来,冷声道:“将此獠押入玄冰死狱,严加看管!”

  “云漱,你!”靛衡子惊怒交加,身边月华暴涨欲抗。

  “你以为动了手,还能全身而退?”云漱真人冷冷道:“念在月华府与我宫尚有几分香火情,本座暂不与你动手!但再敢妄动半分法力,休怪本座行使宫规,连你一并镇压!”

  靛衡子脸色铁青,感受到周围数道广寒金丹真人的气机,还是强压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此事没完!我月华府定要向贵宫讨个说法!”说罢,狠狠一甩残破的衣袖,身化月华正待离去,中途却被两位广寒宫的金丹真人拦住,一番争执后,落入远方一座冰窟静室。

  云漱真人煞气稍敛,又对寒镜真人道:“此间变故,乃我宫疏忽,令二位受扰,此事我宫必会彻查清楚,给隐星宗一个交代。”

  言简意赅,说完便不再多言,化作一道冰虹离去。

  一场剑拔弩张的风波就此平息。

  “这对师徒透着股邪性!师父竟似被弟子统领!”凌婉收回按在剑柄上的手,“那冷澈自来古怪,但今日所为,着实匪夷所思!他莫非不知,在我广寒宫阙动手,是个什么下场?”

  陈清望着冷澈被押走的方向,眉头深锁,觉得那冷澈行事,没那么简单,绝非一时鲁莽。

  寒镜真人脸色凝重,道:“这道梁子算是结下了,这月华府道子心术诡谲,寒月道途不修也罢!后续选择,也需更加谨慎。”

  “寒镜师兄……”

  一个声音,此时遥遥传来,却是那霁月真人踏冰而来,她朝寒镜微一颔首,对陈清道:“月华府生事,扰了道友清修,是我宫疏忽。为表歉意,宗主已允寂明道友入玄霜道境一观。”

  “玄霜道境?”寒镜真人神色微动:“此乃贵宗根本传承之地,未验大日道法,先开道境,不合规矩吧?”

  霁月真人笑意浅淡,道:“道境玄奥,非修我广寒法门或修持同源真意者,难窥神髓。但其中传承幽深,便是在外围感悟些法门,于淬炼阴神、体悟玄阴之属,亦有裨益,权当赔礼,也顺道看看寂明道友的根骨悟性,究竟适合何等真解。”

  “哦?”寒镜真人眼中寒芒一闪,“但我师弟有天纵之资,化腐朽为神奇不过等闲!若他真有福缘,自玄霜道境中窥得广寒真意,瞧见道途之法,我隐星宗也绝不白占便宜!大日真炎道途法门,依旧双手奉上,权作交换,不过,却不能光给你一家,还得去别家寻个契合他的阴属真解。”

  霁月真人笑了起来,先是摇头,但见寒镜真人那般认真,又颔首道:“若真有这等机缘,自当成全,此事,我代宫主应下了。”

  “事不宜迟,”她转向侍立一旁的凌婉:“婉儿,你这就引寂明道友往玄霜道境入口,道友初临北冥,冰魄玄机生疏,你需仔细护持,寸步不离。”

  凌婉抱拳应道:“弟子领命!”

  “多谢真人。”陈清也是抱拳致谢。

  待陈清与凌婉离去,霁月真人向前半步,声音也低了几分:“寒镜师兄,你师弟之前吞吐纯阳真火,焚尽白翎冰羽,莫非是将初醒老儿的金丹,炼成了外丹?”

  寒镜真人淡淡道:“修行之事,个人缘法。”

  霁月真人也不追问,转而道:“百族虽退,北境却依旧躁动,恐有余孽潜伏。师兄久历战阵,冰魄玄功精纯,可愿随我巡弋防线?”

  寒镜真人却微微摇头:“腹中金丹尚需打磨,巡查之事,有师妹主持足矣。”他转身,径直走向“蕴冰居”。

  霁月真人独立原地,无奈摇头。

  “还是这般。”

第116章 隔太阴【第二更】

  “呼——”

  寒风呼啸。

  凌婉足踏冰魄长剑在前引路,陈清坐在微缩飞舟上相随。

  两人如逆风而上的流光,直往洞窟深处而去。

  越往里去,温润滋养的寒气越显本源,渐渐寒冷刺骨。

  不过几息,陈清眼前已是风雪怒号,鹅毛大雪凌空旋转!

  “洞中深处竟是风雪世界?”陈清见之惊异,身上气息流转,将侵袭而来的酷寒化去大半。

  凌婉便道:“此乃广寒祖师与另一位大能当年冥想推演玄功时,念头交感,道韵外显,引动此地万载寒脉共鸣所化。”

  陈清凝神细观,果然见混乱狂暴的风雪,隐隐透着某种韵律,暗藏玄机,不由赞叹:“留道韵于风雪,当真鬼神手段!如此境界,令人神往!”

  凌婉闻言一笑,剑光冲破几重冰暴,前方豁然出现一座巍峨冰门。

  此门高逾十丈,门楣之上,乃是两个古拙大字——

  玄霜!

  冰门两侧,肃立着两名守卫。

  一人身形魁梧,身披鳞甲,一人身形矫健,颈生容貌,赫然是百族混血!

  见凌婉与陈清落下,那鳞甲守卫瓮声开口:“原来是凌师姐,可有令牌。”

  凌婉取出一枚冰符。

  鳞甲守卫接过,与另一人各取一枚骨哨,凑近冰符,将两股精纯寒气注入其中。

  “呜嗡——”

  冰符亮起。

  冰门上符篆次第点亮,门扉向内滑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比外界猛烈十倍的寒流呼啸而出,瞬间在门外凝结出厚厚一层玄冰!

  凌婉当即将一枚温润玉珏塞入陈清手中。

  玉珏入手,散发暖意护住了陈清的心脉。

  “此为暖阳佩,能御道境酷寒。”凌婉叮嘱道:“道境之内,各凭缘法,石碑、冰壁、乃至寒流风雪皆可能蕴含传承烙印,你当留意,有些机缘一旦错过……”

  说到这,她居然流露出几分遗憾之意,但旋即恢复如常,又补充道:“除此之外,切记勿打扰他人参悟!有些人已在此枯坐百年,只为捕捉一丝道机,其中不乏金丹真人,一旦影响,就是大仇。”

  陈清心中一凛。

  这么一算,广寒宫阙的金丹数目远超隐星宗,难怪能在这百族环伺的北冥屹立不倒。

  他握紧暖阳佩,点头道:“明白。”

  凌婉也点头拱手:“保重。”话落,她便退入风雪之中。

  陈清收回目光,冲着两位守卫一行礼,迈步踏入冰门缝隙。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广袤冰窟穹顶高远,无数冰棱倒悬,折射着幽蓝冷光。

  此地风雪反而小了,但无处不在的寒气却凝成霜粒,弥漫在空气中。

  陈清目光所及,一块块形态各异的玄冰或矗立如碑,或横卧如台,或嵌于冰壁。

  冰面上、冰壁间,无数符文、图形、篆字、乃至残缺经文时隐时现。

  数十道身影散落其间,有的盘坐冰碑前,气息似与冰窟融为一体;有的在冰壁下闭目冥思,周身寒气缭绕;有的悬于半空,被寒气托举,周边异象变化。

  他正观察着,忽然心头一震,那被梦中身蕴养了几十年的太阴之气,陡然间震荡、活络起来,而后自发的自丹田涌出,周天运转!

  一种冥冥之感,自其心底升起!

  大部分人对陈清的到来毫无反应。

  然而,靠近入口处,一名盘坐冰碑前的蓝袍修士,却是眉头皱了一下,感应到了陈清身上迥异于广寒传承的气息。

  “之前那个外来的才走多久,这又来一个,之前那个可就将这里闹腾的不安宁,坏了我的参悟之机,今日这个看着也不像是个守规矩的。”

  他缓缓睁眼,目光扫过陈清陌生的面孔,眼中闪过疑虑与不悦,于是悄然起身,化作一道寒烟,向道境更深处飘去。

  道境深处,寒气更甚,光线愈发幽暗。

  在一面最为巨大、描绘着月升月落、盈亏变化的冰壁前,端坐着一名麻衣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普通,身形瘦小,身上没半分法力波动,仿佛一个老农。

  他闭着眼,呼吸悠长近乎停滞,整个人似与这亘古玄霜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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