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道惨白的电光闪过，照亮了昏暗的王座厅。
可以看到伊凡四世的衣着、金冠虽然依旧华丽，但他的脸色却像是一具死去已久的僵尸般无比惨白。
从内到外都透露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腐朽之气。
这位动辄杀人的暴君此时却痛苦地闭上眼睛，干瘪的嘴唇蠕动：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留里克王朝完了！”
前些日子，只因为大儿媳叶莲娜穿着不符合帝国宫廷规定的薄裙，伊凡四世认为其行为有失体统，大发雷霆，骂了她几句。
儿媳妇竟敢不服气地顶嘴，伊凡雷帝一气之下把她打倒在地，导致她惊吓流产。
伊凡雷帝看得出那个胎儿性别还是个男孩！
而那位可怜的太子殿下得知情况后非常愤怒，这可是他第一个儿子。
跑去质问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这么残忍地对待自己？
可惜，残暴偏执的伊凡雷帝并不在乎儿子的感受，话不投机，拿起手杖劈头盖脑地打在儿子头上。
儿子猝不及防，倒在地上血流如注，最终在床上痛苦挣扎三天之后，还是离开人世。
就这样，伊凡雷帝亲手打死了自己最聪明的大儿子和最有可能出生的皇长孙。
只剩下一个智力缺陷的儿子费奥多尔和一个婴儿幼子。
此时，帝国飘扬，内外动荡，英雄迟暮的伊凡四世却已经无力改变这一切，只剩日复一日满腔的悔恨。
眼看天色已暗，他撑着权杖站起身，正要去找自己的傻儿子“敲钟者”费奥多尔，试图给他那可怜的脑仁里灌输一点为君之道。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震得伊凡雷帝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挣扎着扑向窗口，骇然看到一支舰队竟然大摇大摆开进了内河，正在朝着皇宫开炮。
第七百四十六章 近卫军：女皇陛下万岁，乌拉——！
各国的大型城市通常都依河而建，罗马第三帝国的都城自然也不例外。
距离皇宫不远处就是穿城而过的涅瓦河，平均宽度足有400-600米，最大深度24米，是整个西大陆的第三大河。
不要说是普通的木质帆船，就算是钢铁战列舰都能直接开进来。
一支以传奇战舰【奥古斯都号】为首，十几艘三级以上风帆战列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在宽阔的河面上一字排开。
轰！轰！轰！轰！轰！...
橙红的火光照亮银白的雨幕，炮口风暴压平翻涌的河水，无数道致命的火线在雨幕中硬生生犁出洁白的尾迹。
下一刻，千百颗24磅以上的重炮炮弹就狠狠砸在堡垒一般的皇宫外墙上。
整座恢弘的建筑都在“嗡嗡”震颤。
“怎么可能会有舰队能大摇大摆直接开进王都？朕的舰队呢？朕的卫戍军团呢？”
伊凡四世脸色狰狞，好像要吃人。
连忙释放了自己的神话形态【伊凡雷帝】，化作一个铜皮铁骨，头戴皇冠，仿佛山岭巨怪般的人形怪物。
一拳砸烂王座厅的半边墙壁，飞身跳了出去。
长啸一声：“喀秋莎！”
嗖——！
一条银白的龙影飞掠而过，将伊凡雷帝接到自己的背上。
赫然是一条体型优雅的雌性银龙，名叫“喀秋莎”。
这条巨龙已经活了几百年，是从北境大公国时代开始，就在大公爵手中代代相传的定海神针，也是一位强大的二品英灵。
而伊凡四世的本职便是一位【龙骑士】，年轻时他借助银龙喀秋莎力量横行天下，就算到了今天年老体衰，有两位二品合力，他也不怕任何敌人。
御龙飞过皇宫边界的时候，他纵身跳上城墙，厉声下令：
“卫兵！关上宫门。把重炮全都拉上来，开炮还击！”
罗马第三帝国有大概四万人的常备军，一万两千人的常备火枪部队，还有战时可以组织起来的贵族骑兵、雇从部队15万人。
如果给他准备的时间，打破国之战的时候还能极限扩军到三十万。
就像之前他攻灭成吉思汗后裔建立的国家喀山汗国时所做的那样。
但是，今天他们仓促之间被人直捣黄龙，没有任何预警，他能使用的力量只有区区6000人的皇帝亲卫队。
“等等，人呢？”
伊凡雷帝冷着脸扭头四顾，却发现响应他号令的亲卫队少得可怜，满打满算可能都没有一千人。
理论上就算轮休，有人在王都其他庄园或市政厅、港口等地驻防，也至少该有一半人在岗才对。
可这个时候他能做的也只能竭力稳定军心：
“都稳住！不要慌！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
军官们自然也发现了情况不对，但应召而来的每一个人都跟伊凡雷帝深度绑定。
或是来自皇帝的母系血亲、妻族，荣华富贵系于对方一身；或是出身寒微，有亲自提拔的知遇之恩；又或是父辈就是亲卫军，世代承袭...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目标，涅瓦河上的那支舰队，快开火。”
军官们挥舞指挥刀，罗马公教中负责随军的【诵经士】、【大辅祭】手捧经书吟诵咒言，为炮弹附魔。
轰！轰！轰！轰！...
硝烟升腾，皇宫围墙上的火炮接连炸响，但零星的炮火对眼前这种规模的舰队并没有多少威胁。
比起巍峨的城墙，河面上的战舰实在是太小了，双方的命中率天差地别。
炮弹大多都只能在河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造成的杀伤微乎其微，就算对面的战舰中弹，也大多会被一群作东方打扮的中三品水班官将格挡。
第三帝国一方没人能提前想到，敌人一开战就能突破多层外围防御，直接兵临城下，根本就没有做任何准备。
炮击只是持续了短短不过半个小时，城头的炮位就损失惨重，起码哑火了一半，坚守岗位的亲卫军也到了几近崩溃的边缘。
最让人绝望的是，明明这边炮火连天，整个城市都能听到，他们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等来任何一位援军。
有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张了张嘴不敢将猜测宣之于口，只是目光频频看向伊凡雷帝的背影。
后者同样不知道敌人的身份、实力深浅，自然也不敢随便骑着巨龙杀出城外实施斩首。
下达的命令依旧是：
“固守待援！”
时间又过去一刻钟。
轰隆！！！
“不好了，陛下，正门的城墙破了。”
就在一段城墙被炮火轰塌，近卫军集体绝望的时候。
涅瓦河上舰队的舰载火炮却突然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皇宫附近的大道上也传来了一阵战靴踏地的声响。
幸存者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纷纷欢呼：
“来了，我们的援军终于来了！”
然而，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涌来的其他近卫军、城卫军、还有王都卫戍兵团却没有去护卫自己的皇帝。
反而在码头上列队，对着旗舰【奥古斯都号】传奇战舰抚胸行礼。
口中高呼：“女皇陛下万岁，乌拉！乌拉！”
一时之间，除了一声声“乌拉”，战场上渐渐鸦雀无声，皇宫守军的脸色也变得格外惨白。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甲板的清脆足音，听在守军耳中却好像重锤，一下下敲击在他们的心头。
“女皇？朕的第三帝国哪里来的女皇？”
伊凡雷帝眼睛眯起，死死盯着船上那个身披黑色斗篷，只露出半张绝美面孔的贵夫人，瞳孔渐渐缩成了针尖。
“你是...卡珊德拉？！！”
他的父亲当年几乎杀光了有可能与其争夺皇位的兄弟姐妹，对潜逃在外的幸存者怎么可能不关注？
自从得知弗朗机帝国多出一位帕列奥罗格女大公开始，伊凡四世就想方设法拿到了卡珊德拉和沈月夜的画像。
此时，自然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这个外甥女。
没有颠沛流离，没有风餐露宿，只有风华绝代的美貌，还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边贵气。
她拥有的权势并不在第三帝国之下！
伊凡雷帝联想到自家摇摇欲坠的留里克王朝，还有对方无声无息就杀入腹地、买通近卫军的手段，一颗心已经沉了下去。
卡珊德拉一双美眸隔着漫天雨丝看向伊凡四世，笑容冰冷。
“我们足足等了三代人，就是要等一个机会。
不是想证明我自己有多么了不起，我只是要告诉所有人，我们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伊凡，你们欠帕列奥罗格亡魂的血债该还了。”
裙角飞扬，抬脚走上栈道，脚上精致的黑色水晶高跟鞋踏碎了几朵随风雨飘落的铃兰花。
身后，众多早就在暗中效忠她的近卫军军官手握剑柄护卫在侧。
一行人大步走向已经倒塌的皇宫正门，好像一道移动的铁幕。
伊凡雷帝厉喝：
“喀秋莎，杀了她！”
并肩作战几十年的默契让银龙喀秋莎下意识展开翅膀，想要对着卡珊德拉喷吐出闪电龙息。
“嗯？”
卡珊德拉只是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
银龙感受到对方体内的血脉，动作忽然僵住，然后躬身退到了一边。
只因喀秋莎记起自己的使命是守护这个国家，而不是充当王室内斗的刽子手。
恰好，这一次来的并不是外敌，而是另一支皇室成员。
就跟当初伊凡雷帝的父亲屠杀兄弟姐妹时，喀秋莎没有出手一样，这一次也不会干涉统治者家族内部的王位更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