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尔王富贵,海波之雄,东南砥柱。尔心怀赤诚,手握艨艟,拥百战之水师,怀定海之奇谋。
当此逆虏猖獗,中原板荡之际,尔能奋不顾身,首倡大义,救驾勤王,实乃天赐朕之臂膀,大昭之再造肱骨。
今兹朕祗告天地,嗣位金陵,欲挽天河以洗甲兵,非尔不能镇抚南服,经营海疆...”
前面都是在说当前神州局势的危急,还有王富贵为官以来立下的一系列功绩,后面的才是重头戏。
参加登基大典的文武众臣全都伸长了耳朵,就听明良皇帝金口玉言道:
“特晋封王富贵为奉天翊运、守正文臣,特进镇南王,赐【尚方天子剑】(实为【黄巢钧平剑】),授‘摄政大权’,总揽东南及海疆一切军政事务。
凡涉水师、海贸、粤州治、闽州治、吴州治三州军务,许尔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另,朕之亲妹嘉善公主,温淑端慧,深肖祖德。今特赐婚于镇南王,为侧妃。自此尔为皇亲,休戚与共,山河为誓,金石不渝!
先皇虽崩,然其遗愿为当以国事为重,特许尔服丧27日代27月之斩衰之丧,到期之日,即与嘉善成婚。”
南昭初立局势危急,皇帝急需依仗妹夫援手,不可能按照祖制,等到一百天之后才允许皇亲国戚、官员婚丧嫁娶。
听到这份旨意,早有心理准备的众臣,从上到下都没有任何一人反对。
但许多人都对其中一个词有些惊疑不定:
“我没有听错吧?堂堂公主兼白莲圣女去当镇南王的侧妃?”
“王妃【四渎龙君】宴夫人虽然是晏公之女、在世鬼神、当世唯一真龙、执掌天堑江防线、握着南昭生死命脉...但是,咳,算我没说。”
“嘉善公主不是下嫁,镇南王也不是‘尚’公主,而是‘纳’了公主?公主嫁到王家,就算去给大妇洗脚都合乎礼法。
三官在上,天下奇闻。”
在场之人都是千军万马从科场里闯出来的,对王朝礼制一清二楚。
以前的驸马都尉之所以叫尚公主,那是因为“尊而尚之,不敢言娶”。
公主是下嫁,男方全家老少都要需要仰视公主,甚至贿赂太监才能同房,这明确规定了君臣之分高于夫妻之礼。
婚礼上,尚公主的驸马需要行拜见公主之礼,而公主不拜驸马父母,体现皇室尊严。
历史上,班超之孙班始尚阴城公主,公主生性淫乱,命令班始伏于床下目睹其与嬖人欢好。
班始终于忍无可忍怒杀公主,却也导致自家满门抄斩,这就是君臣有别。
如今,“王富贵”和嘉善公主韩禄嫃的关系却从“尚”变成“纳”,公主从“正妃”变成“侧妃”。
这下韩禄嫃不仅要对男方父母行礼尽孝,对连男方的正妃也要日日问安。
再不复尊崇地位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是王侯之家的正常嫁娶。
事实上,这不是绍治或者明良一开始的计划,他们怎么也得争取一个平妻的待遇,这都是韩禄嫃自己要求的。
她知道自家男人的真实身份,更清楚大姐、二姐、三姐、五妹的本事,自然不会觉得公主的身份有什么了不起。
大昭大厦将倾,能及时跳到新船上就不错了。
韩禄嫃跟身边的王澄一起对韩载垕行了一礼,接过圣旨:
“谢皇兄体恤。”
他们早就得了绍治的《册封诰命》,今天不过是再走一个过场。
看到此景,即使最想维护韩家法统的老臣也没有站出来说话。
这些人精也敏锐意识到,在这南昭,谁也不能再把王富贵当成臣子来看。
如今他不仅掌握着整个南洋,还有最强的水师,本人还是战力天花板的二品陆地神仙。
这不是臣子,而是南昭的合伙人、大股东!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另外一件事——长生之机。
所有人全都眼巴巴地盯着王澄身上的浩荡仙光。
长生不死的巨大利益当前,以前那些争权夺利的心思早就不翼而飞。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镇南王他老人家给我们修道长生的机会,不要说纳公主、当摄政王,就算让我们一家跪地上喊爹都没有问题。
人间的富贵固然可喜,但是成仙做祖更加海阔天空嘛。”
随着镇南王的王位册封完成。
铛!铛!铛!...
天音齐鸣。
王澄这副“王富贵”的皮相,眉心之间也生出一团王朝体制下至尊至贵的浩荡紫气。
抬脚登上祭台,代替匆忙退场急着回去继续研发七十二天工密宝的韩载垕,主持下一步的科仪。
他屹立祭台,扫视下方文臣武将少倾。
在无数双热切的眼睛注视下,左手掐印决,右手拔出落到他手里的【黄巢均平剑】朝着虚空一斩。
咔嚓——!
接着断喝一声:
“阴阳二界,龙气循环,开!”

同时,对面早已做好准备的老母亲大汉女帝梅雪妆、皇太女刘扶摇这两位陆地神仙,也在同样的位置登上祭台,开启科仪。
一声龙吟贯穿阴阳。
狂风席卷天地,消失千百年的阳和之气让所有人都飘飘欲仙。
绍治临死之前献祭了鞑靼“博尔济吉特氏”的百年天命,那一条新生的龙脉自然而然就诞生在了留都紫金山。
朱家碗里剩下的五帝龙气其实也与之产生过共鸣,十一帝结束,理应由剩下的五帝接续。
可惜朱家远在旧港宣慰司这种飞地,那条龙脉自然也就没能弥补到他们的头上。
不过,没关系,老朱家人不在,但朱家的女婿在就行。
这一条肩负天命,为了对抗异族而诞生的龙脉,对王澄的认同比对明良帝韩载垕高得多。
以此龙脉为中枢,阴阳二界的汉始皇帝王神炁神州主脉终于开始接触,融合成一条粗壮无比的【龙虎阴阳化生炁】!
气机贯通阴阳,两界融合的速度一下子跳上了快车道。
当然是在可控的前提下。
随即,王澄印决一变,又以镇南王兼摄政王的身份运转【玄黄造化丹法】,将南昭化作了自己的第二仙朝。
“吾为大昭镇南王,在此昭告天地,大昭仙朝,立!”
跟大靖仙朝一样,想要真正建立仙朝体制,需要至少三位陆地神仙作为根基。
而且必须得是跟他绝对一条心的自己人才行。
有鉴于此,当初绍治皇帝才会效仿【降三世明王身】开发出了【三台法身】,一不小心翻了大车。
王澄夺走了广泽王的一身道法神通,甚至名义上的白莲教主之位,理论上也可以分化出三大化身作为仙朝根基。
但他有两位更好的选择——梅雪妆、刘扶摇!
阴阳两界在空间上完全重叠,只是分处两条青史长河的支流,两个“南朝”悄然之间就融为一体,谁也夺不走他们三人的大权。
而那些依靠自身官位得到阳气份额的文臣武将也喜极而泣,纷纷对王朝拜倒:
“镇南王慈悲!”
至此,东方形成了新的格局。
二十四诸天同时占据了阴阳二界的北方京城,王澄他们也不差,同时占据两界南方的留都还有瀛洲。
在这阴间之地,大靖仙朝、大昭仙朝二朝并立。
表面上两朝的龙气截然不同,实则同出一源。
王澄拍怕手,有些期待:
“现在就差真刀真枪打上一场立国之战,让那二十四诸天见识到‘二王’联合起来的厉害,引诱新的‘苦主’跳出来继续对我和我施展离间计了。
实在不行,师姐这位东皇皇后也可以怀个孕,给他们添一把火嘛。”
科仪刚刚结束,没等王澄回自己的新王府,便突然接到了奏报:
“紧急军情!白莲教分支闻香教徐鸿儒反了!号召两百万教民打破州府,已与那妖魔王朝大金公开会盟。”
第七百零八章 徐鸿儒登一品位,海刚峰请狗头铡
“闻香教反了?!”
韩禄嫃就跟在王澄身边,自然也听到了这封军报,满脸惊愕。
当初他们在无生寺搜刮宝贝的时候,就碰到过那位闻香教的护法慧静老尼姑。
她也为王澄介绍过这一家分支的大体情况。
闻香教这一脉在明王、圣女两脉之外的诸派系中排名第一,专门负责管理无尽藏院的业务,以放印子钱起家,上上下下全都富得流油。
王澄去年开办四海钱庄时就狠狠得罪了他们,抢占了他们官方背书的生态位,还整盘端走了他们嘴里的肥肉。
而且那些派系联合起来想要创立的“日月圣教”就是闻香教牵头。
王澄接手了漕帮罗教和粪帮九宫道后,潘云和林桂生也提醒过他这支分支的厉害:
“闻香教又称东大乘教,由巨野人王森创立。
他本身是一位正统佛门弃徒,多年前带艺拜入白莲教。
后来自称在东海海外救一狐仙,狐自断其尾赠之,狐尾有醉人异香,以此号召徒众。
此后人多归附,故称闻香教,自号闻香教主。
而且其人有大秘密,修行速度远超常人。
不仅本人是一位佛门的二品高僧,其弟子徐鸿儒更是青出于蓝,是整个白莲法脉乃至当今佛门中最有希望突破一品者。
也是日月圣教预定的‘明尊’人选!”
绍治和广泽皆死,王澄此时已经成了白莲教的教主明王。
但要想帮助本来没有资格继承圣女之位的韩禄嫃,彻底改造白莲教和三阳三际说,闻香教就是他最大的敌人。
“富贵,原本我还想先稳定南昭的局势再扫清这些白莲教内部的山头和潜在反贼。
没想到他们动手的速度这么快。”
韩禄嫃作为白莲圣女,专门负责白莲教事务,工作出现纰漏,忍不住有些自责。
“闻香教的大本营在有着悠久造反传统的青州治,势力范围跟梁山泊高度重合,其他支脉想要插足难如登天。
这次他们突然动手,还跟拥有一品人仙坐镇的金人会盟,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天赋异禀的王森、徐鸿儒师徒中,有人恰好在此时突破了一品!”
王澄听到韩禄嫃的分析却摇了摇头,纠正道:
“不是恰好,而是仙界的羽化仙和六天故气发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