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知道皇帝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心里不禁悔不当初。
“当初被留下的时候,就应该当场告老还乡才对。”
绍治抹掉嘴角的血迹,蹲在他的身边。
似笑非笑地说出了一段让徐少湖寒毛直竖的话:
“这个世上,真靠得住的就两种人,一种是笨人,一种是直人。笨人没有心眼,直人不使心眼。
可惜这两种人你都不是。
徐爱卿啊徐爱卿,你真当朕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不对,是龟山大中正【处暑】?”
第七百零五章 替命徐少湖,空袭土默特
咯噔!
听到“处暑”这个称呼,徐少湖心头猛然一跳。
就算这位内阁首辅已经是全神州有数的老狐狸,脸上的血色也飞快退去,只剩一片煞白。
张了张嘴,本来还想求得一线生机。
却又立刻意识到,龟山书社跟韩家宗室有洗不清的深仇大恨,他们的前辈在暗地里杀害得皇帝实在是太多了。
双方根本没有任何妥协的可能。
徐少湖虽然没有参与暗杀前面两代那对一个因风寒被太医治死、一个落水而死的父子皇帝,却实实在在参与过猎杀绍治!
既然身份暴露,就意味着他今天不可能逃得性命。
徐少湖想明白了这一点,也卸掉了为人臣子的伪装,恢复了龟山书社二号人物的气魄,腰背挺直,直视着绍治:
“昏君,你是怎么发现老夫的?”
绍治对将死之人的称呼毫不在意,伸手从他怀中取出一张诗稿,随意弹了弹:
“一张表里不一的《悯农》就想要把朕糊弄过去?徐阁老到底是瞧不起朕呢,还是太过自负呢?
得此诗稿庇护,人人都觉得你两袖清风,为官清廉。
但你的出身、人脉、交际往来、代表谁的利益朕全都一清二楚。
自从那靖海王王锃被王本固伏杀开始,这三年以来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据。
只需要知道是谁在前台摇旗呐喊,又是谁最终得利即可抽丝剥茧。”
绍治落在徐少湖脸上的眼神一厉:
“陆云尘、王富贵既然替朕搞清楚了龟山书社和九品官人法的底细,只要合理推断便知,全大昭最富庶的江南士绅中一定有很多龟山书社的人。
你这个在朝堂上表面公忠体国,实则掌握着大笔田产、商号的江南士绅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至于朕是怎么得知你真正的【处暑】身份?”
绍治说到这里时,脸上的表情也带着一丝古怪,最后还是实话实说道:
“朕原本只知你是龟山中人,却不知细节。
可先前将你打晕后,不知道为什么,你身上的气机突然剧烈波动。
九品官人法赋予你的【人面兽心】伪装出现漏洞,朕以【社稷主】之位一眼便窥破了你的跟脚。
知道了你是那龟山二号人物,地位仅在那逆贼【立春】之下。
看样子是连天道都不帮你,算你时运不济。”
两人都不知道刚刚那是王澄主动戳破了徐少湖身上吹起来的“泡沫”,借坑死他的机会,趁机抄底。
而徐少湖又一次从绍治口中听到了两个关键人物的名字,心脏宛若虫咬蚁噬,又痛又悔:
“又是那王澄和王富贵!老夫当初就不该瞻前顾后,想要贪大求全,应当早早下手除了他们二人才对。”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太晚。
绍治已经扬起了偷偷招回的本命法宝【金刚橛】,对准了徐少湖的心脏。
脸上面无表情,对自己手下的这位老臣做出了最后的宣判:
“没有谁是真正的贤臣,贤时用之,不贤黜之。
现在轮到你徐少湖为朕献身了。”
最后时刻,徐少湖目光倒影着天上紫微星陨最后的余晖,还有绍治这中台【丞相】身上的老旧官袍。
脑中电光一闪,终于在临死之际想明白,为什么对方明明还有一具化身没死,却引发了皇帝驾崩的天地异象,让他成功假死脱身。
“是神州历史上最后一位丞相胡惟庸的官袍!
从秦朝正式确立丞相制度开始,一直到本朝太祖废除丞相制度总共近2000年时间,却只需皇帝的一句金口玉言,便让相权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披上它就能切断任何人的命数,三界无踪,五行无影,哪怕最克制贵人的厌胜之术都找不到官袍的主人。
但只要绍治脱下这身官袍,就必死无...”
噗呲!
【金刚橛】贯穿胸膛,夺走了徐少湖的天命。
“你知道的太多了。”
绍治顺手就把徐少湖的神魂都给掐灭,连轮回转世都做不到。
他绝对不会犯太祖韩林的错误,放走朱十六的一品神魂,让他能死而不亡,还有重新来过的可能。
这次他将【金刚橛】的佛头一端朝着自己胸口一敲,徐少湖的天命就被嫁接到了他的身上。
随手揭开身上的胡惟庸官服,没有死,也没有引发任何天象变化。
他成功完成了一次替命!
此时,绍治还是姓韩,号中台,跟徐少湖没关系,但所有人都会将他视作徐少湖理所当然的继承者,连徐家的儿孙都不例外。
“告老宰辅、门生故吏遍天下、手中田产资财千千万万、还有一个庞大的龟山书社等着朕...贫道去继承。
贫道果然有先见之明,找遍整个神州都没有比徐少湖更合适的替命人选。
要地位有地位,要财富有财富,依靠徐家和龟山书社积累千年的丰厚身家,足够将贫道再度送上一品陆地神仙之位了。
贫道一生执念只有长生不死!
谁说龟山是反贼?贫道就觉得‘我的龟山书社’是大忠臣,妙哉啊!哈哈哈...”
绍治又摸了摸徐少湖身上,却没有找到最珍贵的战利品——那卷一国之宝《春秋》原稿。
他皱了皱眉,只以为是巧合,倒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算了,一件一国之宝不算什么,还是先入主松江府徐家,再赴龟山书社接管宝库更重要。
听闻那个茅坑石头般又臭又硬的海刚峰就在松江府办差?
那只是个小人物,惹不了大麻烦,难道他还能头铁到跟一国宰辅硬碰不成?”
“中台道人”一甩大袖,化作一道白鹤遁光,飘然南去。
原地只有袅袅余音随风消散: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去休!去休!”
......
当紫微星陨时。
一支由数万精锐组成的大军正在宛若绿海般的草原上急速行军。
咻!咻!咻!....
一道浩荡长风包裹了整支大军,就连其中最笨重的辎重马车跑得都比任何千里神驹都要快。
正是戚元敬从蓟镇带出来的边军!
他们以车营和多种火器为核心,编制严密,火器配备率极高。
一个标准的戚家军车营配备战车128辆、官兵约2603人。火器比例极高,车营43.60%,马营42.57%,步营48.02%,辎重营更是高达58.70%。
整体兵力车营6营,约一万五千人,每营128辆偏厢车,野战飞雷炮56门、燧发枪512支,火枪手比例占战斗员一半以上。
骑兵营两营,共计六千人,每人一骑一马,燧发枪、栓动步枪为主,辅以腰刀。
辎重营一营,约三千人,随军粮车、弹药车,火器比全编制最高,保障出塞后至少三十天的物资消耗。
其中最重要的装备则是天工宝船【龙骧飞虎舰】。
天下五剑被戚元敬降服成了戚家刀。
故而无论是他自己晋升二品后的两仪法界,还是天工宝船的普天王土,根源都是他的人生写照——东南海波平,蓟北长城固。
两仪法界:【东南平波,蓟北固城】,兼顾山海,攻防一体。
普天王土【朝北海,暮苍梧】不是像【太虚鲲鹏舰】那样千变万化扶摇万里。
而是能化作一团神风笼罩整支部队,提供全面加持,就算是老弱步卒也能摇身一变化作神行太保。
常规行军速度比轻骑兵还要快;极限行军速度,能一日一夜之间从神州最北端抵达最南端。
还可以为大军加持天、地、君、亲、师五圣力。
鬼丸国纲的梦中潜行,能让斥候借众生梦境潜行窃取情报;
三日月宗近的幻术,能将大军伪装成敌人或者山川草木;
数珠丸恒次的渡化,以佛光将敌人洗脑、渡化成自己的内奸;
童子切安纲的杀鬼神锋,给刀剑加持劾厌杀鬼篆,杀伤力倍增;
大典太光世的驱邪和复苏,能加快伤兵的伤口愈合,驱除人体内的邪气鬼气。
最关键的是,可以同时对不超五万的庞大军队生效,可以说这是一件用于敌后行动的战略级武器。
出关入草原之前,立花雪千代就驱使传奇战舰【特里尼达号】,把他们的家眷一股脑给转移到了后方。
剩下的大军则全速行军,不到半天时间就找到了俺答汗大本营土默特部。
戚元敬在幻象遮掩之下遥望远处精锐青壮被抽调一空,但妇孺老幼同样化作妖魔的部落,眼神冰冷:
“富贵贤弟说的很对。
种族生存你死我活,就是要杀!任何妇人之仁都是对子孙造下的滔天恶业。
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杀杀杀杀杀杀杀,异族异类无人不可杀。
当别人说你妄图掀桌子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掀桌的底气。
他杀我一人,那我就杀他一双,只要杀到这些妖魔胆寒,自然不敢再对他们治下神州之民予取予夺。”
先诛土默特,再平建州治!
反击从大昭灭亡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直到一方彻底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