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刚刚才从立春手里缴获的【龙虎青铜钺】:
“近战武器,能大幅强化体质和力量,塑造一个没有短板全方位强大的武将。”

如果放到本就长于此道的人仙手中,无人能正面抵挡。
可惜,棕三舍人本质上不过是一个没有肉身的上鬼,在祂手里虽然也强,却明显有些暴殄天物。
对王澄本人来说用处也不大,他不缺强大的兵刃。
但是,这青铜钺对阳间的刘扶摇来说却意义重大。
正是扶摇融合职官法位【妇好】的关键镇物!
王澄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就把这一件青铜钺送入钱眼,通过五岳通宝送到了刘扶摇手里。
继续看向宝库名单。
没有什么组织能长盛不衰,龟山书社从魏晋时期长期以来积攒的宝贝时有散落,到目前为止规模依旧不小。
除了【龙虎青铜钺】,剩下的还有徐少湖手里的【春秋】;张太岳的【易经】;青史遗珍【禹王准绳】...
曾经差点干掉社稷主绍治皇帝的一国之宝【汉文帝罪己诏】;
为生者权,为死者语,能让死人开口,让白骨推磨的【洗冤集录】;
还有最早的法典李悝(kui)《法经》、秦代《秦律》、汉代《九章》组成的【法家当国】。
加起来林林总总还有十几件,一州之宝数量更多,让王澄看得眼花缭乱。
这还不算前期从他们手中坑走的【甲骨·四方风】(配丹阳号)、【五岳真形图】(配五峰旗号),成品的【太虚鲲鹏舰】和一国之宝《庄子》。
甚至当初建造阿绡手中【血河浮屠舰】所用的《纸上谈兵》也是龟山书社送给天草四郎的宝物。
只能说这龟山书社是真的富到流油。
过去这几年,如果没有他们的一路针锋相对,充当运输大队长,王澄根本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快。
“都是好人啊!
要是我能把这些宝贝全都建造成天工宝船,这天下何人能挡?”
现在王澄当家,立刻将这些书社的宝物视作了自己的私产。
决定继续保留立春的马甲,也将他当作自己的黑手套,把整个龟山书社彻底掏空。
一、二、三、四步计划立刻就有了腹案。
“第一步,移花接木,中饱私囊。那些宝物都是【立春】借走的,关我雨水什么事?”
“第二步,人名树影,卖官鬻爵。
龟山书社和二十四位大中正之位名声在外,不知道多少士绅想要加入其中,成为那个固化的阶级,只是暂时不符合九品官人法选拔标准。
可以派出正式成员拉人头,只要交一万两入社费就能加入书社,外围成员、预备大中正、大中正会费各不相同。
拉的人头越多,上线分到的钱就越多,不愁他们不积极。”
“第三步,庞氏骗局,非法集资。
【立春】用自己的信用担保,在龟山书社内部开启了一场返利惊人的集资项目,最后‘携款潜逃’。
冤有头债有主,我雨水发誓彻底跟他划清界限,除之而后快...”
“第四步,雨水上台,换个模式,再来一次!”
我说随随便便就至少有九种方式掏空龟山书社,你们当我跟你开玩笑呢?
反正新兴资本和雷火工业洪流会革掉土地士绅们的命,消灭这个社会阶层,我不趁早榨干他们最后的价值,岂不是早晚都要便宜了别人?
当然,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代首领想学他,也骗不过一件青史遗珍,只有王澄背靠四海通宝才有这个条件。
王澄飞快整理了一份龟山成员的名单交给宴云绡:
“阿绡姐姐,龟山书社的总部就在淮河、天堑江流域,主要成员也大多都是江南地区的士绅、豪族。
以前有九品官人法赋予的【人面兽心】,彼此大多不能分辨对方的身份。
我有奇货可居,谁也逃不过我的法眼,除了二品的处暑徐少湖、立秋郭文凡,剩下的成员最强也不过三品在世鬼神。
你在神州负责安插人手布控,等我榨干他们的动产,随时准备接收他们的不动产和核心势力。
只要这些人在我们的掌控中,天堑江防线就能固若金汤!
就算九边出现意外,我们也能背靠江南膏腴之地,重新收拾山河。”
龙女娘娘接过名单飞速扫了一眼,然后用力点头:
“神州这边交给我吧。
九边不靖,朝堂上提前迁都的声音很大,这个月天堑江货运量增长了三成,许多京城大族都开始秘密搬家。
北殷洲的空桑树飞机早下线一天,咱们的胜算就大上一分。
咱们阴间这边的情况绝对不会比阳间更差。”
......
王澄夫妻刚刚开始加固天堑江防线,九边的形势却急转直下。
一队满脸血污,仅剩五人的精锐【夜不收】,正带着用另外五个同伴性命换来的情报,在关外的草原上亡命奔逃。
哒哒哒...
马蹄之声宛若雷鸣,他们却依旧渐渐被头顶数个翼展超过八米的巨大黑影笼罩。
九边重镇的防御从不简单依赖一道孤立的城墙,而是一套结合了密集筑垒、纵深防御与主动侦察的复合体系。
好像是一个多层次的“同心圆”。
最外层是像星星一样撒出去的【夜不收】,他们主动出击,深入敌境侦察;
第二层是长城墩台,构成固定的瞭望哨网;
最内层是长城之内由镇、路、卫、所、堡组成的堡垒群,它们依托长城墙体层层设防。
这三者动静结合,相互支撑,才真正构成了这道坚固的北方防线。
故而在察觉到关外异动的同时,包括驻守蓟镇的戚元敬在内,九边重镇的总兵都把麾下的夜不收派了出去。
此情此景只证明一件事,关外出现了他们难以理解的大变故。
五位身经百战的夜不收眼中充斥着惶恐不安:
“那到底是些什么鬼东西?!”
他们一边策马飞奔,一边向着天上的追兵射出零星的箭矢。
草原部族一直都有飞行单位,比如怯薛六赤中的【昔宝赤(Sibauci)】,简单来说就是鹰隼驯养师。
饲养的猎鹰并非凡鸟,而是海东青中的灵种,可化作金色虚影,日行千里侦查,且能口吐人言传递机密。
边军中也有类似的【熬鹰人】。
只是这些鹰隼通常都不作为战斗单位。
这次追杀者却不一样!
那些妖怪海东青不仅膨胀了一大圈,而且脑袋从脖子以上全部消失,被蠕动血肉嫁接在脖子上的却是一个活生生的鞑靼人!
第六百八十七章 灭国之战!白泽图,兽形丹!
“嘎嘎嘎,我们这些【昔宝赤】已经跟自己心爱的海东青融为了一体,成为世间最完美的生物。
你们跑不掉了。束手就擒还能死得痛快一点!”
这些半人半鸟的诡异【昔宝赤】纷纷振翅拉升高度,在天上灵巧躲过夜不收射出的夺命箭矢。
然后大手一挥,自己下半身拼接的海东青猛然振翅,无数道绝不逊色于真正弩箭的“铁羽箭”攒射下方五骑。
“又是这一招,快闪!”
即使配给夜不收的战马身上都流淌着马妖之血,无论速度、耐力、灵性都远超凡马,也无论如何都快不过海东青。
先前同属于一支小队的另外五位夜不收就是死于这一招的初见杀。
五人不得不立刻给自己贴上一张【千里神行符】,跳下马背仓皇逃生。
其中有三位运气好保住一命,另外两位仅仅慢了一步,就跟那五匹妖马一起被射成了筛子。
“叽叽喳喳...”
那些昔宝赤身后数量众多的猛禽,立刻作为战场辅助,拍动翅膀向着活下来的三人飞扑而至。
有一点这些怪物倒是没有说错。
在变成现在的鬼样子之后,命功自动补完根基,本身的力量和异术、绝活全都大幅增强,不需要亲自驯养就能直接指挥各路野生飞禽。
伍长徐三立刻丢掉手上弓箭,将手中佩刀舞成一团水泼不进的炽白刀光,将那些狂暴的飞禽挡在外面,且战且退。
急声冲着身后的同伴问道:
“信香还是点不燃?”
另外两个年轻人各自手持一截用于紧急通讯的深青色信香,拼命激活纯阳命火想要点燃。
可任由他们用尽全力,累得满头大汗,信香每次才刚刚冒出青烟,就立刻被空气中无形的力量掐灭。
“不行。”
“伍长,点不着啊。”
满面风霜的伍长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只觉得刀锋跟自己的心脏一起变得越发沉重。
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雷鸣般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两下:
“是至少万户部族主力精骑出动才会配备的【札里赤】!
咱们兄弟运气不好,这次是真的撞上大鱼了。”
怯薛六赤之【札里赤(Jarligci)】是云蒙帝国时代以及现今鞑靼部族中的文书刻契者。
这个职官法位最初专职书写可汗圣旨,掌握言灵、咒法之力,写在羊皮卷上的每一个字都代表法度,部族之人无法违抗。
也能禁绝一定范围内任何形式的文字、信息流通,让夜不收的信香、飞鸽传书、甚至口口相传的情报都失去效用。
但这种极难就职的职官法位数量稀少,只会跟随达到一定规模的大军一起行动。
按照草原民族传统,“生长于马鞍间,人自习战”、“男子凡十五以上,七十以下,无众寡尽佥为兵”。
鞑靼人以万户、千户、百户的军事行政编制统一编组,上马则备战斗,下马则屯聚牧养,领兵的百户、千户、万户皆是部落的世袭首领。
【札里赤】都是血统高贵的贵族出身,百户千户根本配置不起,只有万户大部族才舍得投放战场,将一定范围内的情报往来尽数静默。
当伍长徐三透过自家刀光间隙看清远处的鞑靼主力时,纵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依旧情不自禁瞳孔一缩:
“怪物,札里赤也是怪物!”
他看到了施展出情报禁制的【札里赤】,跟头顶飞着的那些【昔宝赤】一样都没了人样。
额头两侧长出一对硕大的鹿角,额头正中生出血色独眼,连同下半身都变成了雄壮的牡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