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已经到了暮年，三年前突然宣布金盆洗手退出江湖，邀请五太玄门见证，然后消失无踪。”
王澄听罢，心中沉吟：
“结合今日无归真人公开的情报，那玉龙真人显然是得了一颗代表‘意根’的【高天万丈果】。
又将自己所有的命功道行全都转化成了性功，到阴间再开新天。
两方采取了一样的手段，先占建州治，掌握最后一条龙脉的源头，再由北向南横扫天下。
只是阳间的进度更快。”
“另外，六天故气在阳间选拔潜龙，人工制造‘天子’的策略显然跟阴间不一样。
阴间阶层固化不严重，人人都有机会登上高位，甚至是成为皇帝，只需要放任大乱斗，早晚都会出一个胜利者。
阳间不一样。
刘家垄断天命，赤霄神剑锁定权限，别人没有机会。
必须要所有潜龙都合力，借关外龙脉、同样应运而生的九霄云阙这个代天庭，才有可能借天命打破【金刀谶】，将刘氏天命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故而六天故气在阳间布局更早，挑选的潜龙也大多都是老一辈的巅峰高手。
五太玄门中那些走到顶点前进无门，或者快要老死的高层，成了他们渗透的重点。
所以阳间六潜龙之间的关系是盟友，就算将来敌对，也是六天复苏之后的事情了。”
王澄心思电转的时候，无归真人也说出了召集弟子的主要目的：
“除了阴阳交汇时，能从仙界中走出来少数羽化仙，世界对他们的排斥力依旧存在，土生土长的羽化仙根本出不来。
故而，本座需要两人充当使者，借助仙界归墟来往两界，联络大事。
弟子中谁人愿意担此重任？”
第六百六十二章 捡漏至宝！没人比我更懂怎么当卧底
“啊？让我们下阴间？！”
阳间武道人仙伟力归于自身，这群上三品人仙要比全宗门剩下的所有弟子加来都要强得多，掌教元帅也不能强行指定某人送死。
私下里这么搞一次两次可以，但次数多了整个阵营都必定离心离德。
显然，在这一群阳间人仙眼中，去阴间当信使就是这么一件“要命”的差事！
听到无归真人的话，众弟子顾不上掌教元帅当面，登时发出一片窃窃私语。
嗡——！
有人说：“两界道炁性质迥异，若能像仙界一般阴阳平衡自然是大好事，我等也能性命交修，长生有望。
可我们是纯粹的人仙，到了那阴间实力恐怕大打折扣，本身命功的修行速度也会比别人落下一大截啊。”
还有人说：
“耽误修行只是小事。
需知阴间也不比咱们这边更太平，仙界的六大仙门是盟友借道仙界还好说，若是出了仙界可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行走世间，万一阴间之人发现了信使的身份，我们被一群在世鬼神抓住拷问命功仙法还是最乐观的。
万一被人抓走炼药，饱含阳气的肉身炼出一炉【延寿丹】，随随便便就能给那些肉身孱弱的阴世之人延寿几十上百年，还没有任何副作用。”
“师弟说的不错！阴间邪祟横行，最喜欢吃的就是精气旺盛之人。
咱们的人仙法身到了阴间宛若火炉，对某些邪祟来说，恐怕百里之外都能闻到血肉的香味。”
一个年纪小一些的嫡传弟子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嘶——！我从阴世之人身上缴获过一本《西游释厄传》。
照师兄、师姐们这么说，咱们人仙去阴间，岂不就是行走的唐僧肉？”
众人的猜测虽然略显夸张，倒也有理有据，都是十分现实的问题。
到了阴间，强弱易形，他们不再是威风八面的北方霸主门人，好处不大，却危机重重。
所以纵使那位坐在椅子上的无归真人目光沉凝，众人心里压力沉重，一时之间也没人应声。
无归真人看到这一幕，心知...嘿，这些弟子他不傻！宗派后继有人。
作为一品人仙，也是得享长生的三品羽化仙，他也不屑诓骗众人。
“从阴间仙界到关外，需要穿越整个南洋、东海、大靖、大昭，到处都是敌方‘二王’占据的地盘。
当这个两界信使比众弟子想象中的更加危险。
但用来搭建祭坛的‘两界信标’必须有人去送！”
无归真人正要动用掌教权力，强行指定两个倒霉鬼去阴间。
却见人群中宛若一只美丽蓝孔雀般姿容出众的碧落突然越众而出，对自己躬身一拜：
“启禀掌教元帅，弟子碧落受宗门大恩才有今日人仙造化，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回报宗门。
今日大事临头不敢惜身。
纵使千难万险，强敌堵门，邪祟环伺，弟子亦愿往阴间一行。
就算是死，就算被那二王抓住狠狠折磨，也必定完成任务！”
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甚至视死如归。
与刚刚口称“这几天茶饭不思，日日夜夜都在想念师姐”的穆留仙高下立判。
无论无归真人还是身后众弟子，都感觉碧落身上似乎在发光，人性光辉亮得有些刺眼。
只不过，幸亏在座之人都没有读心之能，否则就会发现。
——她是真的“视死如归”！
“老东西，你说一旦出了仙界就是南洋总督府、大昭东海、大靖仙朝这些‘龙潭虎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去阴间出差还不跟回家一样？
况且世间还有什么岗位是比‘中间人’更容易上下其手的角色？
我要是不秀你们一脸，我就不是主人座下头号眷属。
而且，到了阴间我是不是就可以和主人永远在一起，可以给他生儿育女了？”
想到这里，碧落眼底的爱心泛起浓郁的粉红。
无归真人不知关窍，只觉老怀大慰。
就算一个人再坏，也只会希望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坏人，手下全都是不会向自己学习的忠臣孝子。
一拍扶手，大笑道：
“好好好！嫡传弟子碧落巾帼不让须眉，当为我太乙玄兵道所有弟子之楷模。
这次便由你担任两界阴阳正使。”
然后他再次扫视门下诸弟子，却无人敢与他对视，更没有任何被碧落话语感染的意思。
在宗门中那些相信正义，凭一腔热血硬打硬冲的愣头青死得最快，大多不等晋升上三品就被当成耗材消耗干净了。
剩下那些呢？
前不久刚刚因为反抗无归真人这个大魔头，被他老人家给亲自杀光了呗。
无归真人见无人再主动请缨，便随手一指：
“穆留仙出列！你跟碧落一起去，以她为正，你为副，务必保证她的安全，明白吗？”
“是，弟子领命。”
穆留仙虽然不甘，却也只能躬身应命，谁让刚刚跟宗门签了卖身契呢？
必须要偿还一国之宝【定海神铁】和宗门前期一系列打了水漂的投资，还清这些东西之前，没有资格拒绝强制任务。
只不过，在座的人仙们还没有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穆留仙造下的无边债业在阳间或许毫无影响，但是一旦到了被神道统治的阴间，遇到任何一位上三品的【直岁堂官】都会变成路边一条。
被直岁堂官一打就死！
很快躲过一劫，长松一口气的其他人便悄然散去。
只剩碧落和穆留仙还站在无归真人面前。
后者显然也不可能完全放心让两个人就这么去往另一个世界，不做任何限制。
想了想，从一只乾坤袋里取出了两棵中品仙药，递到了两人面前，淡淡道：
“仙界六大仙门各有所长，只有其中拜【九幽黄泉鬼】的九幽道，可与神道相提并论。
你们要在阴间活动，可借此药修行羽化仙法，列入九幽道门墙。
服下去吧。”
碧落和穆留仙不认识那两株带着大块人形根茎，却在枯荣、生死、老幼之间不停循环的仙药是什么。
王澄却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九死还阳草】。
当初，那群二代中地位最高的师玖儿之父，一品羽化仙【九首仙】正是九幽道的掌教。
九首仙曾经给了宝船舟师中某位赶尸道士一棵九死还阳草，还有一门叫做【鬼门罗汉金身】的羽化仙法，让他去把众人的尸骸炼成僵尸。
后来才有了所有人死后寄生生前娃...咳，机关偃甲的故事（400章）。
六大仙门选定的潜龙之间是合作关系，能拿出属于其他六天故气的不死仙药也不让人意外。
至少王澄就看得出来。
无归真人应该是吃了一颗【金蟾空行果】，属性为金，对应五脏是肺，六根是鼻根“鼻嗅爱”。
与之前碧落所说的那个关于尸解仙的传说高度吻合。
“我现在更相信太乙玄兵道确实可能跟那位【金蟾空行鬼】成道之前的古代尸解仙存在某种内在的联系了。”
穆留仙略微迟疑才接过了仙药。
阳间的仙渣远比阴间多得多，凄惨的下场有目共睹，不仅需要吃人，还会被上层的羽化仙吃。
武道修士们不是到了山穷水尽之时，是不可能吃这玩意儿的。
上三品的人仙则要好一些，至少比仙渣的待遇要好，上面也没人吃。
仙界那么多例子摆在那里，六大仙门的掌教活了一千多年都没事，其他活了几百年的羽化仙比比皆是。
既然反抗不了，不如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吃了这药至少能多活许多年。
王澄也在心里对碧落点了点头。
后者毫不犹豫接过仙药吞服下去。
“谢掌教元帅赐药！”
呼吸之间两人便成为了方士，还有预备役仙渣。
不对，是只有穆留仙有可能变仙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