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间肉身强大,科技滞后,他虽然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东西,可是那种连每一寸神经都在凄厉呻吟的致命危机感,依旧让他脸色狂变。
下意识开口求饶道:
“我愿投——!”
可惜,已经太晚了。
支持福王的每一个军头儿都早就被老王用孽镜台照了一遍。
黄得功代表了气节,在国破家亡之际选择了战死。
高杰代表了复杂,他既是祸害百姓的军阀,也是唯一试图北伐的大汉将领。
刘良佐代表了投机,为了自己的富贵可以轻易变换门庭,但面对敌军时唯一会做的,就只有提前劫掠百姓,落荒而逃。
刘泽清则代表了无耻,反复无常,最终被敌我双方所有人一起抛弃。
马士英则代表了“自私”,将私利置于国家之上,是“扫尽江南钱,填塞马家口”,是与阮大铖共同摧毁第七帝国的罪魁祸首。
自从他说出“皇太女为假”,证明他绝对不忠诚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最后的结局。
轰隆——!!!
蜃楼云龙舰的一次最强齐射,单以物力破坏力而言已经超过了寻常一品在世鬼神、武道人仙的全力出手,最擅长打的就是攻坚战。
【退!退!退!】对死物的影响力也没有对活物那么好。
短短不到一个呼吸,那一层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屏障就被彻底撕碎。
然后,无数火球、冲击波、弹片融合成翻滚的熔岩地狱升上百丈高空,将方圆数里范围之内的雾气全都远远排斥开来。
马士英根本来不及逃跑,在靠着福王上位之前,他只是个地方总督,还没资格执掌朝廷的一国之宝,只能自己硬抗。
刚刚才以千变万化之法缩成一颗带壳的肉球,就被锋利的炽热弹片撕碎、烧焦、又彻底气化。
“啊——!”
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不要说二品人仙,就算是号称能“滴血重生”的一品人仙变成了骨灰,也意味着死的不能再死。
王澄乘着烈焰风暴轻盈落地。
抬手一招,马士英的这两大神通还有一身《寅威镇煞经》的命功修为就落到了他的手里,能回收这些东西就不算亏本:
“老妈说‘十二元辰法身’联手就能真正掌握一丝时序之力,能加速甚至逆转一定范围内的时间,妙用无穷。
这门功法比我创造的《大圣翻天印》更适合培养老王麾下的护法灵将,搭配他的两仪法界【四象星神周天阵】使用,体验更佳。
修行此道的人仙,也十分适合拿来给阿绡姐姐当眷属,契合她掌握的权能【三元四时】。
反正有一国之宝【中央集权】,我们的权柄互通有无,她的就是我的,大靖麾下眷属的能力又可以暴涨一截。”
要知道,大昭王朝科举取士平均一年还不到百人,想要真正修成陆地神仙远比中进士更难,世间绝大多数人就算得到内丹神仙法也绝对练不成。
专修性功或命功一道,就是他们穷尽一生所能达到的极限。
有内丹法拔高,还需要鬼神法和人仙法夯实基础,才能培养大量基层战力。
很快,由三件本命法宝召唤的【酆都鬼城】重新散开。
王澄一家连同被收编的黄得功、高杰,被俘获的刘泽清、刘良佐重新出现在江北大营里。
这一次福王被创死,高层军头集体改换门墙只是掀起了小小的浪花。
马士英等人麾下极少数的死忠嫡系还没有动手,就被拿走了各位军头儿记忆的王澄定点清除。
以刘扶摇为主,黄得功、高杰为辅,很快就将二十万大军收入囊中。
一众将校对着梅雪妆跪地山呼:
“陛下万岁!”
“先帝有后,大汉不亡!万胜!万胜!”
就在梅雪妆成功收编江北四镇,笼住了最为重要的军心后。
天堑江以南,那座位于金陵城地下的【扬州鼎】也开始嗡嗡作响,与梅雪妆达成共鸣。
至此,她拿下南汉皇位再无任何阻碍。
梅雪妆感应着身边渐渐强盛起来的两界龙气循环,还有体内越发充盈的六道仙光,轻轻握拳,吐出一口气:
“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

第六百五十二章 名妓柳如是,双日横空至
“荒谬!”
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金色的晨曦,金陵城内清流文臣的骨干们,便匆匆聚集到清流领袖兼文坛宗师钱受之家中。
中间一张八仙桌上摆着好十好几封被人挂在飞镖上、署名江北四镇的书信。
在座所有人无不义愤填膺。
昨天晚上江北四镇的所有高层都被王澄一行一锅端走,活下来的两位也早就顾不上处理无关紧要的杂事,全都忙着收编大军。
马士英安排在城中的人马没有得到江北进一步的指示,自然按照原本的计划将威胁书信用飞镖钉在了各位文臣家的大门上。
内容正是:“墙头草”刘泽清靠着【血影法身】集齐了全城厕筹,即将召唤...呸,迎立福王为帝,让他们所有人都俯首称臣。
这等威胁手法在荒谬中还带着一丝恶心,刚看到信的时候,把所有清流党人都给气笑了。
但是当他们互相联络,不约而同来到钱受之家中后,却骇然发现清流一党中的主要成员都收到了同样的信,终于意识到这恐怕不是简单的恫吓之言,而是确有其事。
义愤填膺之余,也全都下意识夹紧了屁股。
他们大多都是东南士绅豪族出身,最次也是富商之家,自小生活优渥养尊处优,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可能会迎来这么惨烈的死法。
“墙头草刘泽清这泥腿子当真该死!”
“还有江北四镇的那些贼头、叛将,一天是贼,一辈子都是贼!当初不该收留他们,应该统统杀光!”
下面的众人争吵不休,上首几位主要的领袖和骨干脸色凝重。
为首之人是清流领袖,文坛宗师钱受之,也是反对福王上位支持皇嗣的核心决策者之一。
旁边是金陵兵部尚书史宪之,作为金陵文官系统的首领,他虽有所犹豫,但在情感上也倾向清流党人和皇嗣,并亲笔列出了福王“七不可立”的理由。
詹事府詹事姜曰广,一位坚定的清流党人也是反对福王继位的主要发声者之一。
他们几位不仅跟江北阵营敌对,而且全都公开站到了明面上,一旦让对方支持的福王上台,大概率没有他们的有好果子吃。
三人没有像其他清流一系的官员一样破防咒骂,而是思考着解决之道。
姜曰广黑着脸提议道:
“诸位,先别提那血影法身的能耐是真是假。
如今皇嗣还没有抵达金陵,江北四镇却已然尾大不掉,完全不听我等文臣君子指挥,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下官建议不如联络驻军江夏的宁南伯左良玉顺江而下入金陵,制衡江北四镇。
信上不是说最多给我们三天时间考虑吗?我们便请左将军带兵来援,先下手为强。
下官不信那刘泽清能把我们都杀光,他出身的血神洞要是有这本事,早就取五太玄门而代之了。”
左良玉也是一位在乱世中靠着不断镇压义军成长起来的大军头儿,道行是人仙二品。
两年前与大顺帝李枣儿的义军战于豫州治朱仙镇等地,损失惨重,后退兵至江夏,被朝廷封为宁南伯。
麾下虽然良莠不齐,却号称拥兵四十万,目前南汉小朝廷中江北四镇加起来才勉强能与之抗衡。
而且此人这些年之所以能连连升官,也是仰仗清流一党,两者之间的关系远比跟马士英、阮大铖好得多。
闻言,金陵兵部尚书史宪之忧心忡忡:
“左良玉本就桀骜,骄横跋扈,拥兵自重。
四镇二十万精兵就在江北,我等若是贸然引外兵而来,恐怕一场兵祸就近在眼前。
那时不用等到皇嗣南下入主金陵,这天堑江天险就要拱手让人了。”
姜曰广怒其不争:
“宪之兄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考虑这个?
是江北四镇不顾规矩先动的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他对史宪之意见不小。
此君或许操守极佳,为官清廉,也不结党营私,对大汉更是忠心耿耿。
但是,此人也是“无事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的典型。
最大的特点就是“不作为”,每逢大事要么不做,等到不得不做的时候也往往错过了最佳时机,只能做出最糟糕的选择。
到最后,除了自己得到一个好名声之外与国无用,大事基本指望不上他。
于是,转而看向清流领袖钱受之。
“受之兄!受之兄!...”
只是连叫了几声之后,那位领袖始终捏着一张信纸怔怔发呆。
姜曰广皱着眉头,上前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
发现江北四镇在给钱受之的信上,比给他们的多出了一条:
“本将知道尔等不信邪,当择一人小试牛刀,以验真伪。
闻君家有美人如是,乃扬州瘦马之绝品,不胜心向往之。今日卯时末(上午七点),当发功杀之,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本将徒劳往返也。
若你不忍美人香消玉殒,可提前一刻打开北城门,本将可换一目标演示神通。”
他看到此处顿时脸色大变。
江北四镇选择的杀鸡儆猴的目标竟然是钱受之最宠爱的妾室柳如是?!
女性的血液显然远比男性容易收集,毕竟她们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处于失血状态。
只要偷走还没来得及清洗的月事布,让那刘泽清含在嘴里就能发功咒杀。
总比厕筹好入口,大概为了不那么膈应,这墙头草还特意选了一个远近闻名的极品美人。
而且现在距离卯时末只剩下短短不到两刻钟,距离最后通牒约定的时间不远了。
“受之兄,你不会是要为了一个女人,真的接受那些贼子的条件吧?!”
听到这边的动静,其他人也纷纷围上来,看到了那一封信的内容,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钱受之心中天人交战,最后声音艰涩道:
“就算求助左良玉也来不及了。老夫实在不能失去...”
“老爷!”
这时,一位绝色美人端着茶盘走进众人议事的正堂。
众人闻声望去,全都不由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