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大昭。就算是针对那位屹立在泰西诸国头顶的一品【教皇】也可以。
如今东方的瀛洲、南洋，西方的殷洲都局势平稳，渐渐纳入大靖仙朝的掌控，也是时候涉足泰西诸国那个宗教世界。
完全可以让那位教皇封狐狸姐姐一个圣女或者红衣枢机的位置，然后再找机会夺了他的鸟位。
他能做得，我家狐狸姐姐这种罗马正朔为什么做不得？”
王澄越想越觉得可行。
“富贵，五城兵马司已经进门了，我们先走。”
梅雪妆拉着他身形一闪，便一起消失在侯府的残垣断壁里，凌霜默默跟上。
等他们及时跳出城内兵丁的包围后，后者便在一条小巷子里恋恋不舍地跟他们母子告别：
“哈桑。这次让穆留仙给跑了，我也要先返回宗门汇合师门长辈，将此间之事详细禀明我家师父。
还要召集那些受害者背后的家人、势力，一起上太乙玄兵道讨一个说法。
太白飞仙道在西岳华山之巅，距离京城不算近，我要是走得慢了，说不定穆留仙和碧落都比我更早返回位于中岳的太乙玄兵道。
那时就太被动了。”
王澄还没说话，梅雪妆就拉起凌霜的手，像看儿媳妇一样满脸慈爱地对她叮嘱道：
“今天白天我就已经传讯了所有受害者背后的势力，距离近的今夜应该就能抵达京师。
陈岫玉一家虽被迫害灭门，但他们家世代将门，袍泽众多，大将军也会过问。
到时候你安排人注意一下，不要错过了这些盟友。另外！”
她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
“虽然我先前公然揭穿了穆留仙和太乙玄兵道的恶行，但是后面的博弈也绝不简单。
你出身大派应当知道，朝廷的律法和规矩从来都不神圣，本质上只是用来维护统治阶级利益的工具。
自古以来，一直都是既得利益者负责制定规则，他们也是规则最大的受益者。
如今身为五太玄门之一的太乙玄兵道竟然亲自带头破坏规矩，其中一定隐藏着某种更加巨大的利益，大到值得他们亲手摧毁自己维护的秩序。
你们去找他们麻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凌霜听完这话心中感动：
“两位的救命之恩、指点之情无以为报，晚辈不才，不求来世结草衔环，只求今生以身相...”
正当梅雪妆满脸期待地竖起耳朵想要听她说出下面半句话的时候。
“咳！”
王澄轻咳一声，将那些从夜宿龙床上召唤出来的六个残魂用一只施了咒的玉瓶装好，一把塞到她的手里。
“凌霜仙子，事情紧急，拿着这个，快些上路吧。
我已经点化了她们的意识，都是苦命人，我能为她们做的，只有让她们跟自己家人见最后一面了。”
凌霜郑重接过玉瓶，她对瓶子里那六个少女的遭遇感同身受，却也对王澄的为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不仅英武俊美，出身不俗，而且还很温柔体贴，对受害者有同理心而不是加害者，简直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极品好男人。
“没有比这更合适的道侣了！
就算已经有几房妻妾也没关系，我不是拆散他们的，而是加入他们的。”
于是，凌霜借着接瓶子的机会，突然伸手像个女流氓一样在王澄的掌心挠了挠。
然后立刻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冲天剑光直上云霄。
“咯咯咯...”
原地只剩下一串带着金铁锵然的清脆笑声，还有呆滞的王澄，满脸笑意的梅雪妆。
“这孩子敢爱敢恨，倒是颇有几分剑仙的敢爱敢恨和洒脱。若非她打不过你，下次见面恐怕就要霸王硬上弓了。
为娘觉得还不错，你觉得呢？”
王澄仰起头，无奈叹了一口气：
“儿子只觉得男人太优秀也是一种烦恼，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实在是一句至理名言。”
梅雪妆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
却也不得不承认：
“不愧是我亲生的，随我。
跟我一样都是这么的‘诚实’！
不过，我们家富贵就是心眼太直，容易被人欺负，出门在外确实要多留几个心眼。”
重新拉起他的手，轻飘飘地翻过两道墙便落入隔壁的长平公主府。
鬼神法相随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早已在墙根等候多时的本体。
王澄还是第一次见到母亲的转世之身。
年龄约莫十五岁，刚到及笄之年，脚踩精致金缕鞋，一身长长的玫红色绣金凤裙拖曳在地。
五官精致，眉目如画，额头还描绘着梅花般的粉红色花钿。
身体看起来有些柔弱，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任是多么铁石心肠的人看到她时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不过，虽然看起来年岁尚幼，眉宇间却自然流露出几分别样的成熟风韵，看到王澄的瞬间又满溢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慈爱之色。
声音颤抖着对他轻声呼唤：
“富贵！”
之前情况紧急，没有时间详细叙话。
此时脱离险境，缺席了十五年的炙热母爱再也遏抑不住。
明明身高还不足一米六，却一把接住身量超过一米八的王澄。
把他用力抱在怀里，脸颊贴着他的额头，两行清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王澄也只能任由梅雪妆发泄激动的情绪，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安慰道：
“老妈，其实我得了奇遇，现在骨重六两四钱，距离紫薇照命的天生皇帝七两二钱也不远了。
不需要您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界冒险。
不如跟我回家去吧，正好带带您的孙子、孙女，你们年龄相差不大，一定可以玩得来。”
他早就从六道麒麟棺的光阴琥珀里看到了梅雪妆留给他的信息：
“富贵，你其实并非天生的骨重二两八钱，而是命数有缺，天道未满。
娘用《甘石星经》和这一双【眼色如绀青相】窥探天机，算到你的转机在汤谷那一条裂缝的对面。
应在一件阴阳两界全都有的珍贵事物身上。
只要娘能成功，就可以给你重新改命，就算慢一些，三十五岁之前堪堪点亮心灯，也不会妨碍你后续的进步，时间来得及...”
母亲甘冒奇险来到阳间，目的就是要帮他逆天改命。
如今他有了【四海通宝】，也算小有成就，不希望梅雪妆一个人在外漂泊。
即使准备了【万载空桑舰】等一系列后手，第一选择依旧是请她回家，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是福。
梅雪妆听到“跟孙子孙女玩得来”这句话，嗔怪地轻轻踩了他一脚。
然后用王澄的衣襟擦干了眼泪，拉着他回到房中，确定四下无人，才对他郑重道：
“富贵，为娘确实发现了一份能补足你天生命数缺陷的机缘。
不过，以你如今的位格才算物尽其用，以前只能算暴殄天物。
或者说，你若想走到至高，就万万不能缺了此物！”
说到这里，突然问了王澄一个貌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可知我们水班最上位的水官道炁是什么？”
王澄脱口而出：
“这谁不知道？是【天一生水金蟾炁】啊！”
梅雪妆却摇了摇头，一字一顿说出了一个让王澄有些陌生却又万分熟悉的名字：
“错了！是阴阳二界相合后才能诞生的...【龙虎阴阳化生炁】！”
第六百一十五章 天命归水，一品之上的契机！
“龙虎阴阳化生炁？”
王澄听到这个词的瞬间，体内那一道由白水郎【四海诛邪箓】和朝奉郎【金蟾镇宝箓】共同融合而成的水衡都尉【阴阳化生箓】突然跳了一下。
梅雪妆没有发现儿子的异常，眼底透出绀青色，遍照十方世界。
似乎透过厚厚的阴阳界膜，同时看到了两界的根源，眸光也变得有些空洞起来：
“正是！在我们阴间三官道炁的名字确实人尽皆知。
天官道炁【玉虚神霄真王炁】、地官道炁【仙都火雷宝光炁】、水官道炁【天一生水金蟾炁】。
但是，富贵，你有没有发现在咱们水班三十六堂位居顶点位置的水官道炁，比起前两者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按理来说，名与器不可假人，神道中名号本就携带着力量。
但水官道炁不仅是名号远没有天官、地官那么霸气，而且前两者明显全都涉及雷法，为天地阴阳枢机，还各有‘真王’、‘仙都’这等王道之气。
偏偏天一生水金蟾炁身上没有任何王道以及阴阳枢机的痕迹，实在是太过平平无奇了。”
王澄深深颔首。
他作为目前水班职官的最上位者，又执掌天市和四海通宝，怎么可能没有发现这一点？
“确实，我也早就发现这一点了。
天官道炁和地官道炁最多随着两界分离也分成了阳炁、阴炁，被各自隔离在了阳间和阴间，虽然性质不一样，但本质还是完整的。
水官道炁却不只是阴阳分离那么简单，而是因为某种变故被彻底打落了位格，几乎从一品之上的境界跌落下来。
导致水班职官的极限似乎也只有二品，除非像天妃娘娘那样被朝廷册封，又积累大量香火愿力，否则活着的一品遥不可及。
要不然，老爹区区一个二品白水郎，也混不上当世最强采水人的名号。”
然后王澄又对梅雪妆简单说明了自己和她大儿媳、二儿媳一起在九泉之下得到天启，看清这个世界是个活体生灵的一系列经历。
包括三官是世界精、气、神的隐秘发现也没有保留。
“不愧是我儿。这仙朝帝君没有白当。”
梅雪妆兴奋地拍拍他的肩膀，王澄对世界的了解既然能触及到这种深度，那事情解释起来就简单了。
“富贵，那你可知这【天一生水金蟾炁】为什么会位格跌落？缺少的关键之物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