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冰封的鲸路垂落人间；
东方的山岩在链节里呼吸；
西方的鹿群在环扣间奔旋...”
锁链是古老的神性联结，冰封的白令陆桥则是他们的来时路，连接了东方和西方两片大陆。
杰罗尼莫身后的一群阿帕奇人也被这首歌谣的情绪感染，眼神悠远，一直看到了历史长河尽头，那个属于两大族群共同的起源。
他们一个接一个跟上，一起唱道：
“两条神蛇沿着月梯盘旋；
一条披着先祖的燧石纹鳞片；
一条染着萨满的朱砂羽毛尖；
祂们用尾尖描绘龟背的图痕；
也用吐息调和四季的骨弦....”
这时，王澄身后的一众随员，也同样接收到了“祖灵”的感召，情不自禁开口，语言不同，歌声和情绪却与阿帕奇人完美融为一体：
“双生的河啊，从不分离的河！
你左岸流淌着我们的姓氏；
你右岸沉淀着我们的誓约；
当敌人折断任何一根水脉；
整条河都会举起波涛之矛；
因为每滴水都认得兄弟姐妹；
因为每道波都记得共同的源起——”
咚！咚！咚！...
在来自远古时代的苍凉歌声中，阿帕奇人的心跳声跟王澄麾下的大靖人发生了奇异的和鸣、共振。
仿佛歃血为盟的兄弟，彼此的情绪都被最真切地感知到。
没有恶意，只有真挚。
吧嗒！吧嗒！...
两个族群全都在历史上经历过无数的苦难才能一直延续至今，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哭，后来大颗大颗的泪滴砸落在了地上。
呜咽的哭声为歌声额外增加了一分凄凉和厚重。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眼圈通红的杰罗尼莫才上前一步站在王澄面前，拉着他的手无比激动道：
“东方的天朝竟然是我们的同族兄弟？
我从许多弗朗机人口中听说过你们。
你们有坚船利炮，有无数强大的神明，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让那些白皮魔鬼心生忌惮，不敢强抢只敢老老实实送上三分之一白银做生意的国度。
我的兄弟啊，你们终于来拯救我们的吗？”
王澄上前用力抱住了他的臂膀，用力点头，真诚道：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但是我以东方仙朝皇帝的身份向你们承诺，你们的苦难到此为止。”
可惜，远在神州的社稷主绍治皇帝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代表了，还撬走了专属于宗主天朝的大义和名器！
第五百九十一章 世界爷，空桑树，造飞机（两章7000求票）
嗡——！
就在双方歌声和鸣，族群的集体意识借助【山顶洞人头骨】重新贯通的时候。
周围的“炁”便以王澄这位【双生蛇】为核心，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当他以东方皇帝“东皇”的身份口含天宪，吐出那一份对原住民的承诺时，两大族群之间的盟约就已经建立。
好像每一个东方王朝都是宇宙镜像一样。
东方虚无缥缈的“道”，贯穿这一份盟约之中的【信】被赋予重量，超脱孤立的国家甚至大陆、海洋，成为了在新大陆流传的“法”！
这里那种蛮荒而又原始的“炁”，第一次被赋予了一丝来自东方的秩序。
三官道炁和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二十四节律》重新梳理阿帕奇里亚的人道规则。
交织法网，用众生的愿力去压制那些因为无数人死去而大量诞生的恐怖邪灵，将一个个原住民谈之色变的禁地重新拉回文明世界。
杰罗尼莫和一群风暴捕手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这种变化。
看着自己的双手，面露惊喜：
“周围的灵变得不一样，我好像对风暴捕手这个职业有了新的领悟。
补完之后的【双生蛇】竟然还有这种威能？”
“我也是。感觉身边的灵更加如臂指使，没有以前那么暴躁、野蛮。我的实力至少凭空增长了三成！”
新大陆原住民一直在这片孤岛上独立发展，依旧处于石器时代，连轮子和青铜器都没有发明，甚至这些北方部族连自己的文字体系都没有。
物质层面的科技发展落后，建立在物质和文化基础之上的超凡体系自然也十分原始。
反观圣十字教会和同出一源的三教，可是一统整个西大陆和中部大陆，扫灭了无数异教神明和异端的宗教金字塔。
神学职业者体系远比新大陆的泛灵体系更成熟。
上三品之后或许殊途同归，双方实力相差不是太大，原始泛灵体系在中三品、下三品的对决中全面处于劣势。
往往需要二打一才能打得过一位泰西诸国的神学职业者。
此时，随着集体意识被打通，也将新大陆上的这个原始文明从世界的底端，一下子拉高到了不属于他们的高度。
借着东方文明的光，一只脚进入了第一梯队，自然而然得到了优势文明的反哺。
这群【风暴捕手】体内一颗好像冗余器官的超凡核心，渐渐有了几分法箓的模样。
让他们对道炁的利用更加高效，对道本身的感悟更加清晰。
就好像将一群战士手中原本的黑曜石锯剑“马夸威特”换成了钢剑，领悟能力稍逊的也至少换成了青铜剑。
这是文明迭代的质变，也是将整个新大陆重新变回黄色人种天下的根本基石！
如果说插入泛灵信仰的神格【双生蛇】，还有【山顶洞人头骨】是让大靖人和阿帕奇人彼此认可。
那这一份意料之外的“馈赠”就是立竿见影的好处。
一群原住民对王澄口中所说的救赎顿时信服了三分，不约而同道：
“赞美双生之河！”
同一时间，随着灵性波纹继续扩散。
距离他们最近，驾驭着神骏独角马驰骋在南部大平原的“科曼奇人”纷纷抬头看向波纹产生的方向。
他们同样感应到了一种源自血脉的亲近感。
“走，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队科曼奇人特有的【黑曜石骑士】，在三品的首领带领下策马奔驰而去。
更远处五大湖的“易洛魁联盟”、北部大平原的“苏族”、父亲河下游的“纳奇兹人”等等强大部族也感应了一场灵性层面的剧烈拨动。
纷纷派出人马前往阿帕奇里亚探查情况。
但这个时候，王澄却没有留在原地，而是已经受【复仇之神】杰罗尼莫的邀请，去往了阿帕奇人位于西南山区的祖地做客。
杰罗尼莫本来想让他骑龙飞过去。
王澄却笑着召唤出了【蜃楼云龙舰】，请那些阿帕奇登上这艘神州的巅峰神道科技结晶——天工宝船。
“王小旗，出发。”
“得令！”
哗啦啦...
大风突兀而至，蜃楼云龙舰的舷窗外，山川百色都蓦然拉出一道道绚烂的线条。
天工宝船跳出现实世界，在无数生灵的梦境中急速穿行。
原住民对不了解的事物本能恐惧，脸色发白：
“这还是船吗？这难道不是创世神的神器？”
神道科技、天工秘术在这些阿帕奇人眼中就好像是天顶星科技。
所有人都像罚站一样站在甲板上，除了他们站立的地方，哪里也不敢碰，哪里也不敢摸，生怕碰坏了赔不起。
那种手足无措的样子，活像是坐上了百万豪车的乡下亲戚。
只有杰罗尼莫作为青年一代的首领不能跌份儿，强装着镇定为王澄介绍阿帕奇人的情况：
“陛下，我们阿帕奇人是五百年前从北方迁移到了西南山区...”
一路走一路说，王澄对这一支原住民的情报也有了初步了解。
阿帕奇人的社会高度灵活，政治单位除了固定的祖地之外，全都以非定居性的“地方集团”或“游群部落”的形式存在。
这些基础组织有时会因为战争或劫掠而联合，但始终保持独立自治，领导权基于个人能力而非世袭。
那些不以能力为尊的部落大多都已经消亡在了历史长河里。
他们的生计模式不是纯粹的游猎部族，也不是定居农耕，而是狩猎、采集与农耕的混合型。
北方的原住民都差不多，新大陆对区区几百万人口来说实在是太过广袤，生活在不同地区的不同部落，侧重点自然也有所不同。
侧重狩猎和采集的部落，主要猎取野牛、鹿等动物，采集野生植物，龙舌兰是他们重要的食物和酿酒材料。
侧重农耕的部落，比如吉卡里拉人，会从事相当规模的农业，种植玉米、豆类、南瓜等作物。
还有侧重劫掠的部落，对周边其他定居农业族群的劫掠是他们的经济基础，这也是他们的名字“阿帕奇”（意为“敌人”）的由来。
【蜃楼云龙舰】在梦境穿行，混淆了现实的距离，从东海岸抵达西海岸，不比环球传送的速度慢多少。
很快，杰罗尼莫就指着前方喊了一声：
“陛下，到了！那里就是我们的祖地！”
前方的平原陡然升起一条横贯南北的山脉，山上长满了动辄数百米高的超巨型杉树。
这些杉树固然十分惊人，但当王澄在看到另一种事物的时候，眼中忍不住精光爆闪：
“是空桑树！好多的空桑树！”
在那些超巨型杉树上空，成千上万棵比空气还轻比铁还硬的空桑树盘根错节，竟然将许多片庞大的山体都给带到了天上，化作一座座美轮美奂的浮岛。
而在众多浮岛的最中心屹立着一棵至少上千米高的金色巨树，散发出辉煌至极的灵光。
要不是王澄有见识，还以为这是扶桑宝树呢。
杰罗尼莫对王澄脸上的震惊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