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嫖对她们如数家珍:
“七叔都帮摸清楚了...”
夕雾朝花,黑发如瀑,圆脸杏眼,温润如玉,歌喉曼妙,是一位顶尖的歌者与茶道大师。
水色小袖,柔弱忧郁,眼含薄雾,穿水蓝色和服,擅长音律。
羽织千代,前段时间被抄家的武家女子...
赏花会的规则也十分简单,花街各家馆子选出来的三位花魁各自上台表演才艺,下面观众打分。
一两银子一只绢花,最后谁得到的绢花最多,谁就是最终的花魁,身家倍增。
无论最后赢家是谁,为三位花魁花钱最多的那一位,就会成为对方今夜的入幕之宾。
王澄也不得不承认,三位花魁的艺业确实不俗,每一位表演完都有数不清的绢花从两侧的楼上抛下去。
“晏清,你喜欢哪一个?”
董嫖对王澄眨眨眼睛,没等他回答就给了他一个“我都懂”的眼神。
随手一掷千金,就把自己手里的海量绢花都投给了那位“姐系美人”夕雾朝花。
王澄张了张嘴没有阻止。
毕竟,无论是谁花钱,最终都得给他王皇帝交四成营业税,不赚白不赚嘛。
不过,一个时辰之后,最后计票选出来的花魁却并不是夕雾朝花,而是更加柔弱忧郁,年纪也更小的水色小袖。
显然是对面街上有人更喜欢这一款,专门给她砸了大价钱。
董嫖背上背着个瓢,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好胆!哪个冤大头敢坏我家侄儿好事?我这就叫五城兵马司的人过来给他们检查水电消防!”
王澄连忙拉了拉他衣袖:
“七叔,你自己瞎搞别带上我。
你把五城兵马司叫来,跟朕亲自跑出去丢对面一招‘帝皇铠甲合体’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
新晋花魁水色小袖的龟公高唱:“为王老爷贺——!花魁请王老爷移步小袖闺阁。”
就见对面某座酒楼里一人被同桌的几个推搡着站了起来。
王澄猛然瞪大了眼睛:
“等等!哎呦我去,我好像看到...老王了。”
老王堂堂一位二品鬼神,还是在自家的道场法界里,对目光和声音自然也格外敏感,猛然扭头向着这里看来。
恰在此时。
夕雾朝花的龟公也高唱道:
“为小王老爷贺——!请小老爷移步朝花闺阁。”
于是,父子两个隔着一条花街四目相对。
这个...
那个...
整条花街上的人都突然感觉像是被鬼压床,一下子有些喘不过气来。
董嫖一看事情不妙,只给王澄留下一句:“刚刚买花的时候,我写的你。叔先溜了,你保重。”
把背后的瓢扣在头上遮住脸,一溜烟瞬间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
父子两人坐在了花街隔壁的一家小茶摊里。
谁也没有聊“爹(儿子)你也来勾栏听曲啊”这种尴尬的话题。
王澄满脸无辜,看着脸色坦荡的老王,率先开口:
“爹,您今晚怎么有空从咒禁长城回来的?”
上次他们一个打平将门,一个去了大昭,错过见面。
说实话,这还是父子两个从生离死别那天算起,第一次面对面重逢。
老王没有肉身,只有鬼神法相,吸了一口桌上的茶气,不动声色道:
“澄儿啊,你这边一通上电,咒禁长城的防御力就突然应声增长一截,为父自然得回来瞧瞧。
难得回来一趟,二十四将、三十六猛中的几个老兄弟邀请为父吃饭,为父总不好拒绝。
男人嘛,总是要应酬应酬,顺便微服私访,调...体察一下咱家这大靖仙朝也是很正常的。
而且,你是知道为父的,为父向来洁身自好,在为父眼中除了你娘其他都是庸脂俗粉,对她们完全没有兴趣。
都是几个老兄弟瞎胡闹,什么王老爷为父根本不认识。”
不等王澄说话,又审视地看了他一眼,先发制人道:
“澄儿,你今晚又是为什么出来?不会是为了专程参加老七主办的这个赏花会吧?”
王澄虎躯一震,轻描淡写道:
“当然不是啦!
爹,你是知道我的,我家里那么多漂亮媳妇儿,怎么可能出来寻花问柳?
我也是在体察民情,咱们当皇帝的,一定要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嘛。
刚刚都是七叔瞎搞,什么小王老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老王猛然拍掌,恍然大悟道:
“我就说嘛,咱们父子都是英明神武的明君来着,身上之所以沾上脏水,都是因为近墨者黑,被那群混球给带坏了名声啊。”
小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对啊,正经人谁去看赏花会,打赏花魁啊?”
老王立刻板了板脸,一本正经道:
“正是如此。”
小王:“爹,你喜欢看花魁吗?”
老王果断摇头:“我不喜欢。”
然后反问:“澄儿,你喜欢看吗?”
小王比他更果断:“咱们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怎么能去看花魁呢?”
老王一拍大腿:“是啊,去看花魁,那能叫调查民情?”
爷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下贱!”
浓厚的父子之情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相视大笑:
“哈哈哈...”
只是老王的笑声貌似有那么几分心虚。
当然,鬼神除了诛杀邪祟、邪祟之外,不能干涉活人的世界,他只是一个连肉身都没了的太上皇,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起过从公输淳手里租借那第一颗【人造金丹】的念头。
“爹,我明天还要去西方抢弗朗机的珍宝大舰队,先走了。”
等到王澄发现时间不早,提前回宫。
老王默默掏出了那张花魁入幕之宾的凭据,默默叹气:
“虽然当个太上皇比当皇帝更加海阔天空。
但是,人家的太上皇不应该是美酒、美人管够吗?怎么到了朕这里怎么就全变了呢?”
看向汤谷的方向:
“夫人,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朕这日子过的是真是平淡如水啊。呃...”
老王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就算自家夫人梅雪妆能回归阴间,如今满打满算最多也只有十六,比王澄还小四岁呢。
如果投胎的时间耽误了两年,甚至可能只有十三四岁。
嘶!很刑,非常刑!
旋即自我安慰:
“如果夫人能大发慈悲,转了性,对我说一句:‘我给你我在四海钱庄的账户密码,去开心一下。’那也不是不行嘛。”
第二天一早。
王澄没等在宫中养胎的宴云绡醒来,已经轻手轻脚起床,登上了传奇战舰【丹阳号】,带领轮值的第二舰队化作流光陡然消失无踪。
第五百七十六章 攻守易形,坤舆万国!
从瀛洲出发,先向南再向西。
越过婆罗多海、黑色大陆南端风暴角、再穿过面积仅在沧溟大洋之下的阿特拉斯海,就能抵达位于世界另一端的新大陆加勒比海。
这里不仅有无数金银财宝,洁白的沙滩,风光秀丽的海湾,高大的椰子树,还有无穷无尽的...海盗!
轰!轰!轰!...
两艘挂着黑色骷髅海盗旗,速度极快的单桅纵帆船正在海上夹击一艘载满货物跑不快的武装商船。
三艘船全都在互相喷出烈焰,火炮轰鸣震耳欲聋。
其中一艘海盗船上,头上戴着三角船长帽的中年船长,抹了一把脸上被破碎弹片刮出来的血痕,眼中迸射出暴戾的火苗。
拔出弯刀怒吼道:
“竟敢反抗我【秃鹫】格里斯?升血旗,接舷,跳帮!杀光他们!”
身后大多满脸风霜,一口黄牙的丑恶海盗拔出弯刀、火枪发出狂躁的吼叫:
“升血旗!抛钩索!”
这就是西方海盗在大海上的通用规则。
如果海盗在抢劫的时候遭遇商船的顽强抵抗,就会升起血旗,意为:“一个不留!”
强盗逻辑在这片大海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我可以抢你,但你如果反抗就是罪无可赦!
不仅是海盗,这种逻辑就算在各国上层的贵族那里也同样一以贯之。
火枪、硝烟、朗姆酒;弯刀、鹦鹉、独眼龙;还有鞭刑、跳板、拖龙骨...全都是大航海时代的永恒主体。
在加勒比海尤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