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让《二十四节律》和《女青天律》误以为他们依旧活着,即使回到墙内也不怕被困在陵庙之中当一个地祇。
舟师去年就将准备好的“锚”交托给了钦差总兵官王富贵,眼看着脱困有了希望,如何才能不去墙上做城砖,自然也就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公输淳连忙把伸过来的手全都挡开,护住手里的第一颗金丹:
“去去去,别来添乱,第一颗成品肯定得归老夫自己用。
你们想要?拿羽化仙的尸身来换。
要不是上次那位带领舟师第八次下西洋的王小哥儿送来了一批材料,老夫连辅料都凑不齐。
看在大伙儿都是一两百年的兄弟份儿上,只收你们一个加工费,附赠老夫领悟的【钛极雷火丹法】。
也不多要,只要998当百钱,够意思了吧?”
羽化仙本身就是性命双修的集大成之作,天然阴阳平衡,不需要重新配对,抓住一个就可以造出一颗【钛极雷火金丹】。
这是最方便的材料,外面就守着足足九个。
另外加工费不过十万香火法钱,倒是也不算贵。
可他们这帮人被困了一百三十多年,手里的世俗金银财宝财宝或许还有一些,哪里还有什么香火法钱?
在神道修行中,无论缺什么材料都可以用香火法钱补足,一早就消耗干净了。
“有了!老王?”
连郑和在内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站在门外,背对着他们的王邦彦。
上一次东海国晋升藩属国的时候,他们早就知道四世孙王锃立国,五世孙王澄二次立国(404章)。
王邦彦这位五代始祖被追封为王,享受东海国的国运龙气供养。
让他们头痛不已的香火法钱,对他来说只能算是洒洒水。
“哎呦喂,王爷,您这位东海国五代始祖可要照顾一下兄弟...”
还不等这帮老不正经笑嘻嘻地开口借钱,王邦彦便满脸萧索道摆摆手:
“都别叫我王爷,已经不是了。”
众人一惊:
“怎么了?你们家东海国出什么事了?!”
“老王,你别吓唬人啊。”
王邦彦没有解释,只是叹了口气:
“唉!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夫不过才做了半年王爷就做不下去了,这大概就是人生吧。
今天的月亮倒是不错,老夫要去晒晒新衣服,你们随意。”
公输淳最了解这老货的本性,真要出了事,他绝不会是这种状态,撇了撇嘴:
“你肉身都烂了一百年了,还晒个屁的衣...”
话没说完,就突然卡壳。
舟师中的众位鬼神一抬头就看到后者身上陡然换了一身衣服。
头戴垂旒冕冠,身着黑红相间的日月星辰华章之服,腰悬环佩,背负大绶,手持玉圭,足蹬赤舄。
竟然是皇帝的十二章衮冕服!!!
“我艹!”
一群人生前全都是大昭的官吏,一看这身衣服,爆粗口之后,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老老王磕一个。
大靖王朝建立,不只是老王,还有五代始祖王邦彦这位老老王也跟着一起沾光。
这身冕服之中传来诏令之声:
“朕绍膺骏命,追本溯源。谨尊五代之祖,奉天承运:
始祖肇始立极兴运皇帝,庙号始祖,开我王氏鸿蒙;
高祖德皇帝,庙号高祖,积厚德而流光;
天祖元皇帝,庙号天祖,承天运而发轫;
烈祖毅皇帝,庙号烈祖,砺刚毅以拓业;
皇考靖海宣武皇帝,庙号太祖,定鼎瀛洲,功盖寰宇。
礼备烝尝,永光国史。”
当一个新王朝建立,开国君主成为“天子”时,他就自然跳出了“诸侯”的框架。
需要证明自己手中的皇权并非暴发户侥幸得来,而是累世积德、天命眷顾的结果。
因此,追尊先代,将他们从平民或臣子擢升为皇帝,是构建天命叙事的关键一步,这叫作“溯及神圣”!
可惜...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词叫“沐猴而冠”。
正常情况下,当皇帝身穿冕服端坐或缓步时,玉旒静垂,纹章肃穆;当行动之际,则玉鸣清越,彰显出天子沟通天地、至高无上的神圣与威仪。
可王邦彦连四平八稳的四方步都不会走,更不用说帝王的龙行虎步,冕旒动来动去毫无威仪。
丁零当啷...将“沐猴而冠”四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毕竟,王锃好歹也是当过一国之主,王邦彦前半辈子当水手船工,后半辈子跟着郑和风里来雨里去,这辈子最大的一个官儿就是“舟师伙长”。
管过一船几百年就算是顶天了。
穿上龙袍也实在是不像个皇帝。
这老东西却毫无自觉。
嘴角压都压不住。
其实换谁也一样,他家祖上不过是外八门、下九流的疍民,老老王做梦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还能穿上一身天子的龙袍?
瀛洲一千二百万人口,就算在东方诸国也绝对不能算是小国了。
努力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转过来身来面对众人,纠正了他们的称呼:
“大家以后不要叫孤王爷了,请叫朕,瀛洲大靖王朝,肇始立极兴运皇帝!”
第五百三十二章 高桥统虎:雪千代,我也可以当你们的play的一环啊
一夜过去,天光大亮。
荒无人烟的京都外围,一棵大树脚下硬邦邦的冻土突然隆起,上下起伏了几次之后,一块四四方方的石板破土而出,露出下面一条黑漆漆的地道。
地道中有人喜极而泣:
“逃出来了,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皇居里的那些都是怪物!天狗、苍龙、狐狸,没有一个是人!我再也不想在京都多留一刻钟。”
“快走,快走!”
一群灰头土脸的前外五旗武士从地道里爬了出来。
昨天晚上,为倭主正町服务的大部分公家都死在了无光仙和王澄夫妻的大战里。
反而是这一帮东海国叛徒,在一开始就提前进入了皇居地下的逃生通道,享受到了倭国王室的待遇,这才机缘巧合躲过一劫。
他们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根本不敢再返回九藩岛,只想赶快去投奔一位实力强大、能庇护他们的武家大名。
向大名出卖新王朝、新皇帝的隐秘情报,给自己谋得一官半职。
然后再想办法跟随武家大名重新打回来,建立新的幕府,把第二家瀛洲之主同样变成傀儡!
至于他们那些留在家中的父母、妻儿,免不了要吃一发【皇遁·九族剥离之术】,甚至被王澄借去人头,来上一次名正言顺的外五旗大清洗。
但这也是必要的代价。
大丈夫何患无妻?只要逃得一命,完全可以再从头繁衍一个全新的家族。
只有高桥统虎又羞又怒,总觉得自己头顶冒着绿光,旁人看自己的目光里也带着一些别样的意味。
一想到自家未婚妻立花雪千代对自己和王澄竟然不同的态度,还有她那种视若无睹的眼神,高桥统虎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奸夫淫妇,神州有句古话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你们给我等着,我还年轻,潜力无限,不要三十年,最多三年之后,我就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双方是不可调和的立场之争,他的反抗一点毛病都没有。
只是苦了他家的老父亲【不败奇将】高桥绍运。
跟老王一样都是给人当爹的,一个是人在家中坐,皇位天上来;另一个却是人在家中坐,九族天上去。
人生际遇的无常实在是让人唏嘘。
高桥统虎回头看了一眼身边全都人心惶惶的追随者,十分大方地对他们许诺道:
“各位放心,等到将来咱们杀回来,拿下立花雪千代那个贱人。
我允许你们排队享用这位九藩岛第一美人的滋味!”
酒精和女人是抚慰败军军心的良药,那些惊弓之鸟一样的追随者一下子来了精神。
纷纷向他表忠心道:
“吼!誓死追随高桥将军!”
高桥统虎暂时稳定了军心,正要带着这群丧家之犬向北方的内陆方向进发。
面前积雪的林地里突然传来“沙沙沙”的脚步声。
“不好!有埋伏!”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就听到林中一个清冷的女声下令道:
“开火!”
砰!砰!砰!砰!...
林中硝烟弥漫,火线交织,一个又一个丧家之犬被打倒在地。
主要由外五旗倭人构成的【金钱力士】火枪队,已经恨极了这些很有可能把他们拖下水的“同族”。
外五旗的绝大多数倭人都不是曾经的既得利益者,被王澄和《王化肇始令》提拔为外五旗之后,才摇身一变成了统治阶级,反过来奴役其他的倭人平民。
他们没有任何后路,必须紧紧依附皇权才是得势,甚至比普通大昭人更加拥护王澄的统治。
诛杀叛徒的时候自然也格外心狠,四面包抄绝不放走一个。
一定要向自家陛下证明,外五旗只有一小撮是坏人,自己是大大滴的忠臣!
直到一连十轮齐射,枪管都开始发烫之后,原地还能站着的反贼已经没有几个人。
“呼哧...呼哧...”
高桥统虎用武士刀撑着身体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以五品境界和精妙的剑术磕飞了大部分弹丸,依旧肋下中弹,脸颊浮现出两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