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湖虽有二品实力,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默默展开自身的【两仪法界】限制年兽的行动。
看起来很卖力,其实出工不出力。
张太岳作为真正的主攻紧随而至,头顶一本《易经》“哗啦啦”飞速翻页,神光交织,口中急诵:
“吾为天神下坤宫,巡震兴雷离火红。巽户下令召万神,禹步交乾登阳明。坎乡掷雨荡妖凶,腾天倒地斩妖精。兑金锋铓八卦神,直向艮宫封鬼门...
八卦天将召来!”
阴阳二爻化形,乾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组成八位比年兽小不了太多的金甲神将。
八位神将爆喝一声,共同组成一座天罡八卦阵,全力将年兽围在中央,操持地、风、水、火狂轰乱炸。
轰隆隆...
然而,就在一片地动山摇中,那年兽竟然...毫发无伤!
上鬼年大将军早就掌握了二品的两仪法界【三元终始,万化更新】。
年头年尾都在祂的身上,只要首尾相接,就能得到无穷无尽的恢复力,几乎当世无敌。
尤其是新旧相交的这一天,内三元和外三元合一,祂的实力达到最巅峰,若是没有克制性的神通,就算是一品职官在此祂也敢硬碰硬。
“哈哈哈,谁能杀我?”
年大将军硬顶着三位在世鬼神继续一步步冲向奉天殿。
同一时间,王澄已经杀完了殿中的年兽化身。
一抬头,就发现了这一头几乎和《二十四节律》共生的【年兽】竟然是一只拥有自我意识的上鬼。
当初王澄在阴阳交汇的历史夹缝里曾经击杀【上方老母】,夺取了她的记忆。
从中窥探到了【一目五先生】等上鬼存在的痕迹。
只是因为上方老母本身是一个鬼神不是邪祟,并没有加入那个据说全员都由上鬼组成的隐秘组织,才没有挖掘出更多信息。
今日直到确认了年兽的身份,王澄才终于将幕后黑手跟这个隐秘的结社组织联系到一起。
“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上鬼凑到一起,破坏力远比还被关在仙界的羽化仙更强。
就是不知道这些脱离了邪祟窠臼的上鬼,跟作为各种邪祟源头的六天故气纠葛有多深,是不是祂们提前布置的棋子。
情报太少太少,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上鬼组织已经和广泽郡王韩钦煜勾结到了一起。”
心里飞速分析着当前的局面,手上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依旧维持着自己四品【白水郎】的表象,青光暴涨,化作一条青鳞金鬃的蛟龙,风雷激荡,瞬间冲上奉天殿庑殿顶。
也是整个皇城的最高点。
“我来杀你,吃我一剑!”
龙剑合一,一道炽白的凛冽剑光不见首尾,好像一颗从海中冉冉升起的明亮太阳,辉煌炽烈充塞天地。
一剑西来,封锁九天十地,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第四百九十三章 绍治皇帝钓鱼,年大将军遭劫
事实上,上鬼【年大将军】已经通过自己那些被王澄斩杀的三元化身,体会到了他手中那一柄剑的古怪。
这个世界上符应镇物千千万,很多人一不小心就会在阴沟里翻船。
可大多数人却并没有王澄那样一双洞悉万物“价值”和核心“使用价值”的眼睛,通常只能通过外在的表现推断某些符应镇物的能力。
王澄每一击都是“一剑两断”的斩杀方式,给了年大将军一种错觉。
那就是【均平剑】只有在平均切开对手身体的同时,才能连带对手的道行一分为二。
祂对这件一国之宝的理解局限在了第一层:物质和表象。
“只要不让他一剑完整切开我的身体,就只能给我切出一条微不足道的伤口。
而我年大将军最不怕的就是受伤!
两仪法界【三元终始,万化更新】中蕴藏着最顶级的时序之力,世间没有多少权能与之对抗。
这小虫子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看本将军连他一起吃掉。”
年兽的本体几乎比奉天殿还要大,远超那些由【年画匠】、【鞭炮匠】被吞吃后变成的化身。
均平剑在此兽面前就跟牙签一样大,理论上就算这上鬼站着不动,任由它随便砍最多也只能用来修脚。
但是,当王澄偷偷激活了自己已经蜕变成神敕的【阴阳化生箓】和灵应【均平天地,财可通神】时。
均平剑顿时与他这位天市钧平真君的权能共鸣,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在所有人面前龙剑合一白虹贯日的王澄,双眸自动变成了方孔钱般的精算法眼,倒映出眸底无数的算盘金珠。
他这陆地神仙跟那些需要“法相出窍”才能使出真本事的在世鬼神不同,平地便可起惊雷,外表毫无异象。
一片纷乱的广场上也没人能窥探出他的深浅。
随即,眼底每一颗金珠都在有规律地高速跳动,实时计算着世间万物不断变化的价值,落到眼前的年兽身上时顿时浮现出了三层标的。
第一层:牙、角、毛、须、皮、骨、肉、筋...
王澄仿佛达到了目无全牛的境界,一眼看穿祂的筋骨皮货,似是一剑挥下就能将这位上鬼庖丁解牛。
纵使敌人拥有钢筋铁骨,甚至罗汉金身都难逃此厄。
第二层:除了已经见识过的神通【三元化身】、两仪法界【三元终始,万化更新】之外。
还多出了不同于八部神通的鬼部神通:【摄魄吸魂】、【呼名劾鬼】、【六道定观镜】、【谛听天地】...等一系列神通权能。
看起来不像寻常的上鬼,而是跟这一方阴间牵扯极深,在那个隐秘组织里也地位非凡。
继续透过表象,看向年兽最核心的权柄,大多表现出疯狂的恢复力和更新能力。
他看到了功效神奇的【年肝】:“食之可以不困、不累、不疲、不病,能从年头一直肝到年尾,一个人能顶八十个人。”
【年腰】:“食之精力充沛,只有安排上足够数量的雌性,繁衍能力连蟑螂都要畏惧。”
又掠过“食之体力悠长,可一日一年,一年一日”的【年鞭】,最终定格在了最核心的年头、年尾上。
【年头】:一年之初,万物更始,货值:二十万香火法钱;
还有【年尾】:一年之末,辞旧迎新,货值:二十万香火法钱,二者同食,断肢重生,腰斩可愈,火烧复生,无人能杀。
王澄眼睛亮起,这年兽简直全身是宝,让他恨不得吟诵一篇《山海美食指南》:
“有兽焉,其状如狮而人面,声如雷,目如炬。岁暮则出,食人畜,所至则令人寒热。然畏赤色、火光及爆响。名曰‘年’。食其肉,可以...
嗯,总之靠卖祂的肉不仅能赚钱,还能让所有买家都哭着求着喊义父。”
对面的年兽感受到王澄仿佛要将自己论斤卖的目光,浑身兽毛都当场炸开。
眼前景象恍惚,整个人都好像落到了一架商人手中的巨大天平上,一圈食客正在对着自己磨刀霍霍。
强烈的危机感刺痛神经。
下意识改变了主意,想要暂避锋芒。
但是王澄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高肃卿和张太岳两位当世人杰全力配合。
前者取出一柄同姓名人,边塞诗人高适倾注心血的镇物【狼毫笔】凌空草书:
“九天开寿域,万国庆昌期。瑞气随龙幄,欢声绕凤墀。重离当此日,育震忆当时。云绕呈祥早,河清发兆奇...”
诗句字字如结环佩,文势如列天兵。
陡然化作龙凤,一左一右死死钳住年兽。
张太岳则果断发动了雷部神通【碧血丹心】!
身后郁郁青气升腾而起,化作一条浩浩荡荡的青史长河。
名留青史的《易经》作者周文王站到了他的身后。
“只要为国家为人民做正确的事情,就能得到青史留名的先贤加持。
甚至无需任何符应镇物,就可以凭自己作为大儒的【释经权】制衡社稷主。
虽千万人吾往矣!”
张太岳的权能猛然增强一大截,配合《易经》中的八位神将和龙凤呈祥,将年兽身体死死拖住了一瞬间。
这个时候,陆云尘早就趁机将自己库存的备用火药分发给了神机营驻守在此的上千庙军鬼卒。
“开火!”
砰!砰!砰!...
枪声化作激荡的雷鸣,弹丸的威力或许不值一提,但巨大的轰鸣声却天克年兽。
年大将军浑身筋骨酸软,心肝都猛然发颤。
也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王澄随着冲天剑气狠狠斩落到了年兽其中一颗头颅的头顶上。
血光迸射。
“啊——!!!”
惊天动地的惨叫震得整个皇城的廊柱都在嗡鸣作响,奉天殿的琉璃瓦都“哗啦啦”跌落一片。
在第一层物理和表象层面,王澄貌似只是小小砍掉了祂脑袋上的一截尖角。
但在第二层的抽象和概念层面,却将年兽这个概念作为整体,一剑斩断了祂的年头和年尾。
这就意味着祂的两仪法界再也难以构成万化更新的循环,伤势恢复速度一落千丈。
只不过,今天年兽借着新年“天时”之助,位格确实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在《二十四节律》和周围正在流失的时序之力推动下,年头、年尾又有了重新聚合的趋势。
若非有如此权柄,祂也不敢贸然突袭皇城袭击太子。
眼看跌落在地的那一根硕大犄角就要重新飞回祂的身上。
铅灰色的天空中突然下起了略微带着浊黄和泥土气息的大雨,化作充斥天地的浊流。
陆云尘横刀立马,站在奉天殿门前大喝一声:“普天王土,九曲浊河阵!开!”
悍然发动了自己执掌的天工宝船【九曲浊河舰】的根本权能。
皇城地下水脉内,一座用山河社稷坛五色土打造的法坛上,只有一只眼睛的石佛神光爆闪。
突然开口道:“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浊河天下反。”
天上的浩大浊流应声而变,阵排天地,势摆浊河。
阴风飒飒气侵人,黑雾弥漫迷日月!
天昏地暗的浩大阵局瞬间便将跌落在地的那一只独角给卷了进去。
这九曲浊河阵九九曲中藏造化,三三湾内隐风雷。
就算是一支舰队陷入其中,也会被分割到九九八十一个独立河湾空间中,一辈子都别想再跑出来。
年兽的聚合能力或许厉害,却也别想在短时间内硬抗一艘天工宝船和韩家天命之宝的压制恢复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