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一国之宝【黄巢均平剑】!
黄巢自号:“冲天太保均平大将军”。
“冲天”就是要用武力冲垮大唐统治的天下;“均平”就是要劫富富济贫,打破固化的阶级制度。
黄巢和唐末的惨烈大屠杀,再加上釜底抽薪的科举制度,才分别从“肉体”和“制度”上终结了千年门阀的统治。
京兆杜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陇西李氏、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等等主脉都是被黄巢给一一销户。
这柄剑和它的主人对神州历史进程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影响力。
呼吸之间,王澄的灵应【均平天地,财可通神】便与这件就像是专门为他而生的宝物产生共鸣。
神识在剑身中畅通无阻,瞬间就得知了它的使用方法,以及唯一的能力:一剑两断。
这时皇帝的声音适时响起:
“王爱卿,这是世间最简单也最复杂的攻击型符应镇物之一。
普通人拿到它只是一柄无物不断的神剑,砍中第一层事物——这个物质世界。
只有本身道行高绝或受到它承认的神道职官,才能挥剑砍中第二层——无形的概念。
你好好体会,以此利器当保太子无虞。”
“咦?两层?这不是有三层吗?”
王澄的神识延伸,惊喜地发现自己能砍中的东西,并不是绍治皇帝所说的两层而是三层。
第一层:物理与表象。
能削铁如泥,斩断世间任何的盔甲、盾牌、刀剑,就算是坚硬的钻石在它面前也跟纸片没有两样。
或者将敌人的“攻击”一分为二,切断一切形式的物理、术法攻击。
第二层:抽象与概念。
这也是王澄得知此剑存在后,心心念念期待已久的能力。
比物质世界更近一层,能像绍治当初斩断《罪己诏》对皇帝的克杀一样,砍断各种无形之物和概念。
可惜,它做不了太精细的活,不能将一个三十六岁的花信少妇变成两个18岁的美少女。
只能将她剩余的寿元砍掉一半。
也就说只能促使其分裂、混乱、衰亡,而不能返老还童,可以做“熵增”不能做“熵减”。
在这一层,最实用的用法就是像绍治皇帝当初一样,将致命伤分割成两个轻伤;将一次“死劫”分割成两次重伤危机;
将对手的“人格”砍成两半,制造势均力敌的强大“心魔”,每一个都是本体...
这已经是一品社稷主可以一剑两断的极限。
然而,王澄却还可以隐约触摸到均平剑的第三层境界。
第三层:哲学与悖论。
到了这一层已经触及到概念神的领域。
它可以直接分割自己的“一剑两断”本身,跳出一剑两断的藩篱,无限分割特定事物和概念并将它们重新拼接。
比如切断“距离”的概念,再拼接两端,瞬间天涯变咫尺;
切断“步伐”,让对手只能以特定整数步走路,像跳帧一样,永远抵达不了自己的身边;
将某种商品的“价值”或货币的“面值”无限细分,让人无论付出多大努力都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把“报酬”切掉百分之九九,只剩百分之一给付对方,对方还根本意识不到问题...
“【均平剑】的能力虽然简单,但只要脑洞够大,就能产生种种不可思议的效果,要是能找人在线征集优质脑洞就好了,在线等挺急...
算了,可能暂时也不急。”
王澄随即便发现,自己虽然能模糊感应到第三层,但目前还用不出来。
必须要完成黄巢当年的夙愿,彻底解决掉压在他们头上的土地士绅阶层,才能借着这片土地上被压迫了无数年的“小民愿力”让这一口宝剑再次质变。
在一次次的王朝周期律中,土地士绅都是农业封建王朝的支柱,想要做到这一点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算是王澄手握雷火革命,也只是将之当做远期目标。
好在,只用到第二层也足够厉害了。
眼看时辰不早,绍治皇帝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对韩载垕沉声道:
“太子,朕赐你代朕祭天之权,这次正旦大朝贺由你主持,汉始皇帝王神炁任由朕的好圣孙取用。
去吧,不要让朕失望。”
既然拿了好处,韩载垕就不会赖账,深吸一口气躬身应命:
“是,父皇!”
在王澄和陆云尘护卫下昂首走出华盖殿。
第四百九十章 年兽突袭,枪炮哑火
奉天殿前屹立于队列最前方的徐少湖眼看吉时将近,却久等皇帝不至,眉头深深蹙起:
“皇帝和太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中间还专程叫走了那王富贵?
他们干什么事情还要瞒着我这位内阁首辅?
这一次,龟山书社也没有任何针对皇城的行动啊。”
一种不被信任的排斥感,在这位龟山核心成员的心头浮现。
正当他身后那些等候许久的文武大臣也忍不住频频以眼色交流,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时。
他们忽然听到一阵极其轻微却整齐的脚步声与甲叶摩擦声从殿后传来。
随即第三通鼓响,惊天动地。
“咚——咚——咚——!”
就在鼓声炸响的同时,殿上殿下所有乐器——编钟、编磬、笙、箫、笛、埙——轰然奏鸣恢弘庄严的《圣安之曲》。
乐声化作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连冬季的寒风都被宏大的乐声排斥出去。
丹陛两侧的“大汉将军”们身形陡然一直,化作了威武不凡的真正雕像。
“来了。”
一行浩大的仪仗华盖殿方向缓缓转出,导驾官、尚宝监官、持扇持伞的宦官...簇拥着一乘华贵的明黄色步辇逶迤而来。
三通鼓后,仪仗从华盖殿起驾,奏《圣安之曲》,终至奉天殿升座。
一位威严人影在內侍搀扶、王澄陆云尘左右护卫下踏出步辇,走上通往御座的甬道。
但众臣意外发现,来人竟不是绍治皇帝,而是使用了皇帝仪仗的“监国太子”韩载垕。
哗....
一石激起千层浪。
但短暂的骚动立刻就被纠仪御史严厉的目光抚平。
可徐少湖心里的疑惑不仅没有消解,反而更浓重了几分。
“监国太子没有权力替皇帝主持这一年中最隆重的大朝贺仪式。
若是他在此仪式中接受了百官乃至诸多藩属国使节的叩拜朝贺,从此龙气必定开始向储君倾斜,其中的意义不是皇帝的登基大典也胜似大典。
绍治那种权力的怪物,竟然舍得跟太子分享这等无上权柄?怪哉!”
虽说这对清流来说是好事,算是达成了他们付出巨大代价进行刺杀都没有得到的理想结果,徐少湖心中还是隐隐不安。
但众臣心中的所思所想都影响不了朝贺进行。
韩载垕在王澄、陆云尘护卫下走到额外添加的第二张御座前,转身面南而坐,整个奉天殿内外,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彻底压平。
乐声骤歇。
鸣赞官的声音刺破夜幕:
“进——表——!”
仪式缺了绍治皇帝照样井然有序。
宣表官手捧贺表,从东班文臣最前列出列,跪在丹陛之下,展开黄绫卷轴,以【文坛登龙术】高声诵读:
“...恭惟皇帝陛下,膺乾纳祜,奉天永昌...”
华美的骈文,颂扬着海晏河清、万国来朝。
汉始皇帝王神炁应声而至,在奉天殿上空演化出万里锦绣山河,百姓安居乐业,十方富足安康。
此时,就算王澄见惯了大场面,当亲自站在那距离至高皇权不过一步之遥的地方,也人不住心神摇曳。
那个被他视作飞龙在天根基之地,充满了飓风、海寇、疟疾与血战的南洋,与这里相比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握着微微铮鸣的黄巢【均平剑】,忍不住心中激荡:
“这片土地才是天下之中!神州胜土!
神州‘最强落榜生’黄巢当年之所以打进长安,便是因为考不进长安。
等我在南洋广积粮,高筑墙,早晚也得用另一个身份重新回到这里。”
韩载垕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双不断左右游弋试图提前发现危险的眼睛,证明了他此时的坐立不安。
宣表毕,百官在赞礼官的引领下,一连四拜。
起立后,鸿胪寺卿出班,代表全体臣工跪致贺词,然后,典仪官高唱:“有——制——!”
代表皇帝接受朝贺的韩载垕这才说了唯一一句话:
“履端之庆,与卿等同之。”
鸿胪寺官员接力高呼:“鞠躬——拜——兴——!”
仪式进行到这一步,所有人都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丹墀上近千名文武官员,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齐刷刷地拱手,加额,朝着御座的方向,用尽全身气力,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呼喊:
“万岁——!”
声浪撞击在殿宇的墙壁、柱子上,又反弹回来,在大殿和广场上形成重叠的滚滚回响。
两次叩拜,两次“万岁”后,第三次,呼声变为:
“万万岁——!”
浩大的山呼声中,他们头顶暮气沉沉的汉始皇帝王神炁像是被煮沸一样开始剧烈翻滚,韩家王朝的气运金龙也显化出了一鳞半爪。
一方代表韩家天命的虚幻御玺从金龙口中吐出,落入韩载垕的体内。
龙气贯通周身,皇权加身。
一个“监国太子”只能依附皇帝而生的假格,好似也在这一刻被填充了真实的权柄。
只要好好运作一番,不难做到满朝皆是太子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