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非那王富贵，老师断然不会死的如此凄惨。”
说着又装模作样地对处暑徐少湖深深一揖：
“处暑前辈，这次我与清明前辈一起登上了蓬莱仙岛，有幸也收获了几棵不死仙药。
晚辈愿意全部献给书社，只需给晚辈换成大小善功便可。
万望前辈允我全程参与诛杀王富贵的计划，自从老师故去，晚辈脑子里想的就是‘报仇’二字。
不能报仇，枉为人徒！晚辈恨不能今日便手刃此獠！”
说着还展示了手上的三四件不死仙药，有自己抓的，也有从当时反杀的众多方士身上缴获的。
他自己肯定不会吃这些东西。
但在效仿五庙神藏花买走了仙药在神秘学上的“所有权”之后，拿去害人也有讲究。
龟山书社这些至少四品的大中正就很合适。
众人一看他手里的【绛珠仙草】、【七叶参老】、【人面蟠桃】、【福寿太岁】，眼睛一下子就绿了。
“嘶！这些都是中品十味仙药？”
尤其是今年年近六旬的徐少湖更是两眼放光。
虽然清明凤洲山人也带回了一些仙药，却只有一种名叫【芙蓉升仙散】的下品二十味仙药。
徐少湖身为全天下有数的权势人物，就算仙道触手可及，也实在看不上那些普通货色。
入道所用至少也得是中品，【雨水】的收获正是瞌睡就来了枕头。
故而一张老脸越发和善，忍不住笑成一朵菊花：
“【雨水】道友不愧是我龟山书社的后起之秀，第一次出手就立下大功。
你放心，老夫知道仙药珍贵，绝不会让自家人吃亏，这次就按双倍善功回收，你可用这些善功去公共宝库中兑换宝物。
我给你打开最高层秘库，秘卷道书、符应镇物、宝船图纸...应有尽有，就算是一州之宝、一国之宝也不设限。”
顿了一下，重回正题：
“至于你说的想要亲自参与刺杀计划，更是小事一桩。
自从那王富贵投奔白鳞卫陆家，升任把总的时候，当时的镇海卫指挥使邢百川和巡按御史王本固便开始针对此人，一直到现在却次次失败。
眼看着此人从一个小角色成了现在的封疆大吏，有科仪【百川归海】相助，怕是随时都有可能晋升上三品在世鬼神。
老夫怀疑此人身怀大运，遇强则强，一飞冲天，所以才必须要尽快诛杀！
否则北方瀛洲航线有东海国阻路、南方南洋航线被王富贵把持，我等东南士绅日进斗金的海贸大业，就全都要为他人做嫁衣裳了。
【雨水】道友，老夫做主若是你有什么能除掉二王的好计策让大家认可，就算让你主持大局也未尝不可。”
王澄表面客气致谢：
“在诸位前辈面前，晚辈不敢僭越，只是有一言不吐不快。
家师曾经对晚辈说过，书社当初让那王富贵出使瀛洲，又派姜文渊为副使打算扶持毛海峰诛杀王澄，一口气除掉这两个祸患。
最后却阴差阳错让这两人搭上关系，反过来一个人除掉毛海峰，重立东海国，另一个人得赐麒麟服，从此平步青云。
此后书社无论是收买毛利元就、天草四郎、还是游氏伯侄亲自下场...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仅没有打杀两人，反而让两人越打越强。
时至今日，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已然势大难治。
一个一国之主、一个封疆大吏，尽皆上三品在望！
我想请问诸位，如果继续诉诸武力，我们这些土地士绅怎么才能在大海上击败王富贵和王澄中的任意一个？
就算是向太子借力，从官面打压，但据我所知，太子殿下那座屏风后面最大的愿望就是开海吧？”
众人闻言，一时语塞。
事实确实如此，他们已经错失了最后的窗口期，收拾其他人或许可以靠着蒙蔽太子借刀杀人，但在二王身上根本不奏效。
一旦太子主持开关，这两个坚定的开海派必定是太子的忠实拥趸，就算是傻瓜也不可能自断臂膀。
选择武力刺杀或许可以奏效，但若在对方的地盘上行刺，在座的各位大中正又有多少人会跟着他一起陪葬呢？
随着蒋际春死去，当初刺杀靖海王王锃的同道，现在可是一个不剩了啊！
不过，他们知道既然跟二王有仇的【雨水】这样说，就必定有了其他的对策，纷纷向他看去。
随后就听雨水接着说道：
“刚刚处暑前辈也说过了，只看二王的成长轨迹，便可推测这两人或是得了天道鬼神垂青，才能气运如虹，突飞猛进。
家师也说过，水班被打压两千年，为众生牺牲良多，气运触底反弹必有映照，或许那大运就应在这二王身上，可称大昭双龙！
在此期间若是命数普通之人胆敢贸然阻挡，就容易当场暴毙。
先后不知道中间要填进去多少同道，才能用人命磨掉他们的气数。
故而，我有一计，若能抛出香饵，让二王相争，气数互相消磨，岂不是两难自解？”
第四百二十七章 水班大运，借假修真
“天道垂青？水班大运？”
一群大中正面面相觑。
然后重新回忆自己在二王手上吃过的瘪，越想就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当初仙渣越过咒禁长城杀到大昭沿海的时候，不少人都在斩杀这些仙渣的时候，或多或少得到了天道垂青。
更有许多人听说过，戚虎戚元敬的那位夫人王月娇正是因为斩杀了书社大敌还童仙，才能在成亲多年无子的情况下终于怀上了儿子。
证明大运之说并非虚言。
但在座众人都是土地士绅和大昭官场中的佼佼者，就算确认了这个猜想确实有很大可能性，也免不了在心里多打了一个问号：
“或许蒋道友用性命试探出了世间真有触底反弹的水班大运。
但这大运难道就真的落到了那【白水郎】王富贵和【朝奉郎】王澄头上？这道运势耗尽之前外人杀不死他们？”
王澄看到他们游移不定的脸色，心中顿时一定：
“嘿，唬住他们了。
我拿到【四海通宝】的时候就知道，水班大运肯定存在，只是并没有落到我身上。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能走到现在，全都是靠我自己...和四海通宝。
我们币人合一，嘎嘎乱杀。
但是，将来这大运未必不会真的落到我身上。”
王澄早在分化阴阳二身，分别扮演“贼”王澄和“兵”王富贵的时候，就想过将来两个身份都光芒万丈，名震一方的时候该怎么办。
势力冲突，利益有别，双方互相对立早晚都是必然的事情。
不管自己怎么想，都会有无数有心人会推着两个身份往前走，绍治皇帝的那道圣旨只是一个开端，远远不是结束。
王澄的应对策略就是：在两个身份重新合一之前，左右逢源自己把好处吃光！
“我靠着狐狸姐姐的【通灵傩面】，已经可以将自己随意插入任何一家教派、神明的信仰体系里。
就算是那些最虔诚的信徒见了，也根本分辨不清到底是不是神明降世。
既然如此，与其只插入瀛洲、南洋土著做个乡野小毛神，为什么不干脆玩一票大的？
以水官之名，扯一个弥天大谎，让全世界都随之起舞！”
等他收到皇帝的圣旨，发现连皇帝都开始防备他的时候，就意识到时机已经成熟了。
这水班大运他志在必得。
“需知，在神道中人心就是天心。
或许这份大运现在还不是我的，但是如果神州大多数人都觉得我们‘大昭双龙’就是气运之子。
那么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水班的运势就会自然而然向着我这阴阳二身聚集。
以后我的晋升科仪必定可以简化无数倍。
就相当于【虎啸龙吟吐纳术】简化为【呼吸】，【坎离龙虎桩】简化为【走路】。
好好运作，短短几年时间内达到老父亲生前的层次都完全不是幻想。”
王澄扫视全场的士绅豪族。
要问龟山书社的清流文人最擅长什么？
当然是舆论喉舌！
国家犯下七重大罪的方孝孺只要对士绅阶层好，都能在文徵明和各位大佬笔下变成道德模范。
反而是收回燕云十六州再造华夏的老朱，就因为对当官的不好，即使在明亡四百年之后在各路文人笔下都是长饼麻子脸的暴君。
士大夫们希望所有的皇帝都是宋仁宗那样唾面自干的老好人，皇帝只有垂拱而治，将天下交给君子们才算是明君。
反正清流文人的一张嘴，最擅长颠倒黑白。
“借清流之手堆资源、造势、造祥瑞，尽情地‘捧杀’大昭双龙，就真有可能让百姓认可这个虚假的谎言，将之变成现实。
这就是借假修真！”
徐少湖脸上有些意动。
围杀靖海王王锃的时候，先后足足死了三位大中正，围杀皇帝的时候又死了三个还捎带他们九族，就连首领立春到现在还在养伤。
哪怕龟山书社家大业大，这一年多以来也有些伤筋动骨。
要是不需要直接动手，多花点钱，花点时间就能解决那两个麻烦，就再好不过了。
扭头期待地看向【雨水】：
“你的计划是？”
王澄胸有成竹地自信道：
“众所周知，采水人属于外八门，本身传承较之天班、地班更加孱弱。
那大昭双龙又各自就职【白水郎】、【朝奉郎】，本质单薄，最高的潜力也不过就是那位最强采水人的二品职官。
他们两个又没能融合出潜力更高的职官法位。
将来水班大运就算触底反弹，也是山高路窄，最多只能容纳一人攀登至高，万万容不下两个人。
这就是大昭双龙不可调和的矛盾！
别看现在他们的关系还不错，那是因为两人还没有晋升上三品，等到他们成功晋升，气运之争近在眼前。
两个人少不了一场龙争虎斗，到时双龙相斗必有一伤！况且...”
众人听的入神，注意到王澄话中的转折后，眼睛纷纷亮起。
“况且，当日我为了给恩师收尸，伪装身份混入了下南洋的宝船舟师，查探到了一条重要情报。
那王富贵从弗朗机人手中缴获了一门建造传奇战舰的技术《莱昂通用传奇造舰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