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按照五行相生相克中金克木的原则,找能工巧匠造了一只用金线、银丝、苎麻丝编织成的“金刚兜”,还有一柄乌沉沉的生铁钩。
只要把抓进兜里,它们就别想再跑出来。
而且还特地加长手柄,就是为了...
铛——!
一声悠长的脆响。
生铁钩刚刚才靠近那只海胆,它背后的一根尖刺就猛然收缩,然后像弩箭一样弹射出来。
在铁钩表面留下一道细微的划痕后才被弹飞出去,慢慢飘落到了海床上。
王澄眼疾手快,双手长柄生铁钩配合金刚兜将之一网成擒。
猴脑海胆落到兜里之后还在不停反抗,全身的尖刺暴起,足有三分之一都朝着四面八方发射出去。
普通猎食者要是敢碰它,仅仅是这一下就绝对变成刺猬,
但是,就连子弹在水下发射的时候也最多只能飞三尺,这猴脑海胆的攻击也差不多,根本就碰不到长柄另一端的王澄,被他给吃得死死的。
他再接再厉,只是略一搜索就在这艘沉船附近抓住了两只。
可当王澄准备继续寻找的时候,却发现就这一会儿功夫,理论上应该聚居到一起的其他海胆全都不见了踪影。
“奇怪?难道这种猴脑海胆还有给同伴预警的习性不成?
这下可麻烦了。”
正当王澄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听到身后有水流搅动的声音响起,猛地扭头发现身后竟游过来了一条红色的大鱼。
鱼身通体火红没有杂色,起码有五尺长,王澄认出这是一条雀鲷。
能长这么大,恐怕快要成精了。
可惜,鲷鱼好吃,雀鲷不好吃,也不是大补的十万海珍,即使主动送上门,他也没有兴趣抓捕。
正要挥舞铁钩把它赶走,没想到这条雀鲷竟然主动游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摇摇尾巴,钻进了另一片海藻丛里。
中途还停下来,回头看了王澄一眼,嘴里“咕噜咕噜...”不停吐泡泡,像是示意他赶快跟上。
“这是什么情况?
等等!雀鲷?海胆?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组合。”
王澄大脑里灵光一闪,豁然开朗。
雀鲷还有一个外号其实叫做“海底农夫”。
它们不光以海藻为食,还会像人类一样在海底种植海藻田。
勤勤恳恳地把那些它不爱吃的藻类都给啃死,同时又保护那些它爱吃的海藻,还驱赶蜉蝣、糠虾过来给海藻施肥。
但是,它们最大的敌人就是海胆,这些满身是刺让鱼无从下口的小偷常常入侵雀鲷的海藻田啃食作物。
这种情况下,如果它们遇到的还是能把尖刺射出来的十万海珍,一不小心不要说保卫菜地,怕是连命都给丢了。
雀鲷无法驱赶海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恶霸跑过来连吃带拿,万幸,人类恰好是海胆的天敌!
前世王澄就看过一些纪录片,知道雀鲷很聪明,通过观察发现人类出现后海胆的数量就会减少,逐渐形成“带路”行为,引导人类到自己的菜园里捕捉海胆。
还会通过左右晃动等动作吸引潜水员跟随。
“抱大腿”也算是雀鲷的种族天赋。
显而易见,这又是一次来自老农夫的愤怒!
王澄抬眼重新看向它时,耳边仿佛听到了一个殷勤的呼唤声:
“人桑,海胆在这边滴干活。”
第四十七章 突破!命火纯阳!
王澄跟在那条鱼仗人势,趾高气扬的鲷鱼身后游进了大海更深处,一片没有被【照壁无影】照亮的地方。
果然看到了一片被打理地整整齐齐的海藻田。
还有不下四五只大大小小的猴脑海胆,正趴在肥厚的海藻叶片上大快朵颐,甚至能透过海水传导,听到“咯吱咯吱”响个不停的咀嚼声。
十万海珍的本事大,食量自然也更大,明显都是大胃王。
海胆的习性是喜阴不喜光,可能是因为沉船附近太亮,那群猴脑海胆受惊逃跑后,大部分转移到了这里,开始祸害这一条鲷鱼的菜地。
王澄也找到了它们在海底移动留下的独特痕迹。
环顾四周后,配合【四海通宝】望气,确定供养这些十万海珍的“海藻自助餐厅”应该不止一两处,受害者也远远不止一条。
如果绕着这片海域仔细搜寻一圈,应该有很大概率找到其他的海藻田和猴脑海胆群,甚至有可能做到可持续性收割。
“一开始我以为只能捡个金蛋,没想到这里竟然藏着一只金鸡,这下是真的发财了!
水下环境远远比海面复杂,望气术受到的干扰太大,珊瑚、海蚌、玳瑁、其他珍稀海鱼都有宝光,不能专门锁定猴脑海胆。
现在有了雀鲷带路,一切都不是问题。”
啪!
王澄还在想入非非,那条雀鲷已经甩着尾巴在他后背上来了一下,伸出鱼鳍朝着身边最近的海胆指了指。
像是在催促他赶快干活。
虽然王澄心里莫名有一种昆仑奴被奴隶主用鞭子抽打着摘棉花的既视感,但看在雀鲷带路的功劳上,决定不跟这种野鱼一般见识。
探出生铁钩和金刚兜就把它指的那只大海胆给捞进了兜里。
熟能生巧,很快就捞走了海藻田里三只最大的,剩下的两只还太小了一点,准备借鲷鱼兄弟的这片菜地养上两天再来收割。
而且加上前面捞的两只,先后一共捞了五只,王澄已经明显感觉有些控制不住网兜里这些猴脑海胆的剧烈挣扎。
知道这就是自己目前的极限,先把这些宝贝转化成实力明后天再捞。
于是,对那条鲷鱼竖起大拇指赞道:
“你滴,良鱼大大滴好!
等我帮你除完了这片地,下次再有七大姑八大姨需要帮忙,继续来找我。
这除虫的活我承包了。”
担心这傻鱼脑子太小听不明白,目光又落到两只小号的海胆身上,强忍着肉疼,用生铁钩敲碎了一个,露出内部鲜嫩的海胆黄。
雀鲷跟恶邻居斗智斗勇了这么久,显然也是识货的,知道这些可恶的海胆远比自己种的海藻好吃,只是以前吃不到而已。
连忙像恶狗扑食一样扑上去,狼吞虎咽地把五片肉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青春没有售价,邻居入口即化。
好吃!
王澄默默给自己点了一个赞,“分钱”这种优良品质无论是对有智慧的人类手下,还是对这种傻乎乎的带路党都有奇效。
有鲜嫩的海胆钓在前面,不怕它不给自己卖力。
随后才带着自己的战利品重新返回水面。
却没有注意到,身后那条雀鲷在吃完一颗猴脑海胆后,眼中渐渐有光彩凝聚,野兽的蒙昧也消散了不少,明显是一副灵智大开的样子。
鲷鱼,或者新生的“鲷鱼精”喜不自胜,甩着尾巴在原地游了一圈,指着王澄的背影吐出气泡:
“我代表海底所有勤勤恳恳种田的小老百妖宣布,这只四脚怪物是...益虫!!!”
噗通!
王澄翻身上船,水上鲨鱼皮水靠离水自干,张文立刻上前帮他擦干头发,裹上一件暖烘烘的熊皮大氅。
发现韩淑书也解决了一部分死倒,提前一步回到船上休息,也在裹着皮裘烤火,于是提议道:
“韩师妹,我们的时间还很宽裕。腊月的海水太冷,安全起见,不如明天再继续?”
“也好。我听王师兄的。”
韩淑书从善如流,又吹了一下那根骨笛,头顶盘旋的那只巨大金色鹢鸟重新钻回尾翼消失不见,海底也跟着暗淡下去。
双方人马早就对王澄十分信服,闻令立刻舞动船桨,几艘小船飞速上岸返回营地。
王澄换好衣服,迫不及待地用匕首撬开了一只坚硬的海胆壳。
这一只比雀鲷吃的那只成熟许多,壳里面满满都是橙黄色膏体,整体呈现出猴脑一样布满沟回的模样。
外观虽然一言难尽,但一阵浓缩着海洋精华的鲜甜味却让人食指大动。
王澄吃过的名贵海鲜也不少,单以味道来说,却少有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存在。
“冷知识,海胆可食用的部分其实是它的生殖腺,蟹黄也是一样的东西。
但是,只要心里不想,这玩意儿却是意外的美味。”
没有任何多余的加工,王澄直接挑起一大块塞进嘴巴里。
腹中升起暖流,浑身燥热,帐篷外大寒节气本来有些刺骨的寒风都变得凉爽起来。
以供养法默念自己的愿望,也是自己最坚决的执念: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平了他,平了他...”
同时配合【辰龙吐纳术】,体内流转的燥热迅速平复,脑海中升起一丝清凉。
有了这种系统性的“供养法”傍身,果然比原本锤炼精气的效率更高。
王澄对这一门根本修行法也有了更加深刻的体悟:
“封建迷信我嗤之以鼻,财神殿前我长跪不起。
右眼跳灾我嗤之以鼻,左眼跳财我深信不疑。
所以,人到底是在拜神,还是在拜自己的欲望?”
“不管执念是好是坏,只有以一点执念为锚,这‘供养法’才算是有了筋骨。
自己虔诚拜求自己实现的愿望、执念,就是心灯中最关键的那一点灯芯!
执念可能是长期的,也可能是短期的,越是长期坚持就越不需要时时修剪,道行提升的就越快。
所以佛家才最喜欢发宏愿。
许多神道职官或许不懂供养法,却也在长久的修行中无意间贴近这种修行方式,产生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执念。”
神道职官都是俗世里的俗人,俗世欲念缠身,最强烈的愿望大多出自欲望。
这也就怪不得当初王澄想要找师父,在码头上瞧了那么多职官,却大多是些五毒俱全的奇葩了。
他们心境修行不入正法,自己都修不明白,就更不用说教别人。
王澄目前的职官品秩可能比不上他们,但靠着这份体悟,也足以做大多数野生职官的一字之师。
从这一天开始,王澄便天天跟韩淑书一起下海,找那个良鱼带路党一起去抓猴脑海胆。
有了愿望、执念镇压,本就没有什么瓶颈的心光飞速壮大。
船上虽然没有鲜桃,也没有不耐储存的香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