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又没信号了?”
“时隔130年又见到了新的天工宝船,真是天不绝我!”
“谁还有香火法钱?赶快烧一点救救啊!”
在神道修行中香火法钱虽不是全能的,却是万能的。
鬼神不响应?多烧点钱!法器不灵光了?多烧点钱!磨盘自己不会动?多烧点钱!...
放到这里也是一样,被颠倒阴阳阵阻隔,信号不好,多烧点纸钱肯定管用。
只是众人被困多年,一个个早就囊中羞涩,也就是郑和这位宣威正使还能靠着在沿海诸国广泛的影响力有些存货。
当众将看向郑和的时候,这位数遍全神州历史也赫赫有名的大太监下意识捂紧了荷包,苦着一张脸道:
“你们也不能逮着一只羊薅啊!
要我说,老王才是最深藏不漏的那一个。
今时不同往日,时代已经变了,现在老王才是我们中的第一大财主。”
被他一提醒,其他人才突然醒悟,一拍脑袋看向船舱中坐着的老头:
“没错。
老王啊老王,你这老东西不声不响干下大事。咱们这里所有人加起来,子孙后代都没有你们老王家有出息。
先是第四代后人世间最强采水人靖海王立下东海立国。
接着第五代后人二次立国,还得了《二十四节律》承认,摇身一变成了大昭第六十四个藩属国。
你这五代始祖被恭恭敬敬请进了诸侯宗庙,来了一个原地躺赢,源源不断享受一国气运。”
“没错,兄弟们死后不需吃喝,咱们也不必大摆宴席,但这钱确实得你这老东西来出!”
王邦彦满脸自矜之色,对同僚们摆摆手: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哈....”
旁边那些装备了统一表情模块的偃甲,却全都不约而同地变成了一个表情,斜眼看:→_→
因为这位二品鬼神的冠冕不知何时悄然变化。
衣袍变成一身代表藩王人主的赤色行龙纹龙袍,比皇帝的正龙低一级,头戴九旒青玉珠。
妥妥的后人栽树前人乘凉,沾光得了藩王尊位。
王邦彦十分大气地从袖子里点了两千钱,随手点燃投入到司南之中,还在摇头晃脑道: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老头子宁愿子孙没有这么出息,不用当什么藩王。
只要能当个宣威正使、钦差总兵什么的,再开西洋航路,就算是给他们当孙子,我...不,本王也愿意啊。”
众人在心里狠狠啐他一口:“这老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真不要脸。
老王家的后人应该不会像老王这样闷骚吧?要不然就太没有天理了。”
还没等他们把心声说出口。
北斗七元舰舰灵就在众人欣喜若狂的目光中,突然张嘴发出了一个虽然年轻,却威严深重的声音:
“呼叫【北斗七元舰】!
这里是第八次下西洋的宝船舟师旗舰【蜃楼云龙舰】,我乃镇海卫三品指挥使、闽州治都水官,陛下亲封钦差总兵、宣威正使、代理南洋总督王富贵。
欢迎各位回家。
舟师总兵官、宣威正使三宝太监可在?舟师火长王邦彦公可在?”
第四百零五章 九死还阳草,来孙王富贵
“真的是自己人?!”
“朝廷终于开启了第八次下西洋,三官在上,我们兄弟终究是没有白等这一百三十年。”
“老王这张嘴竟然开了光了,皇帝还真派来了另一位宣威正使?而且他还真姓王啊?”
听到对面王澄自报家门,船舱中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从上到下所有人都简直欣喜若狂。
大吼大叫都难以宣泄这么多年以来“独守万里孤城”的个中酸楚。
而随着双方的八艘天工宝船互相靠近,各位舰灵构建起来的区域性通讯网络信号持续增强。
司南的地盘符文中金光一亮,投射出了“王富贵”的影像,这是来自船舱中坐在王小旗对面的招财童子。
手握绍治皇帝的圣旨,双方的【天规地矩】共鸣,证明他钦差的身份真实不虚,连一品鬼神都没有能力伪造。
而在【蜃楼云龙舰】的船舱里,也投射出了【北斗七元舰】内的景象。
王澄一眼就看出来,舱中除了一部分死后不得不入驻偃甲维持战力的中三品官将之外,便以硕果仅存的八位在世鬼神为尊。
他们每一位都显现出鬼神法相,已然进入了备战状态。
纵使舷窗外天海倒悬,仿佛来到了世界末日,这些苦苦坚守了两个多甲子的老将们依旧渊渟岳峙,百折不挠。
身上璀璨的神光云蒸霞蔚,交织法理,几乎刺痛了他这一位四品职官眼睛。
尤其是居中三位鬼神身上的神光最盛,一位一品,两位二品,在其他五位三品鬼神中鹤立鸡群。
其中一人在全员甲胄在身显化【鬼号】的鬼神中最引人瞩目,让王澄看的一愣。
“这人身上竟然还穿着藩王的冕服,大庭广众之下怎的如此骚包?不对,看细节好像还是我们东海国的王袍?”
关键穿就穿吧,这老头却偏偏毫无王侯气度。
穿上王袍也活像是个一辈子风吹日晒的老渔夫,莫名透着几分甩不脱的滑稽感。
正如那位天生富贵的嘉善郡主素嫃姐姐评价过,老王家用区区两代人就养出了王侯气,已经快的不可思议。
气度这种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然就不会出现“沐猴而冠”这个词了。
直到王澄从奇货可居中看到对方头上顶着的名字:王邦彦,这才确认老头正是他家的那位五世祖。
“呃...”
王澄突然发现主动找这位老祖宗实在冒失,有点想要装作不认识这位老爷子了。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目光第一时间就在舱内所有人的头顶一一扫过去。
“找到了。”
目光忽然定格在一位站位仅在一众鬼神之下,名叫谭松的四品【赶尸道士】身上,身份是【万里孤城舰】副船头。
脸上的激动之情与众人无异,但心里隐藏最深的执念却剧烈沸腾:
“不是?大昭不是都快亡了吗,怎么会还有天工宝船来到仙界?”、“你早说还有希望逃出生天啊...”
“要是被人发现我跟那九首仙有勾结怎么办?要是最后真能出去,我不是白做小人了...”
“我只是想活,想要成仙怎么就这么难?”“这全都是你们的错!”“我要成仙,谁也别想跑...”
王澄挑了挑眉梢。
他一上来就自报家门,就是为了复制当初从闽州巡抚游震得伯侄口中,套取切支丹倭寇情报时的操作。
先是用话术勾引情绪,搅动执念,暴露“奇货”隐藏最深的秘密和交易需求,让所有被腐化的叛徒无所遁形。
等到确定自己没有找错人。
王澄立刻手指一弹,一国之宝【纸上谈兵】发动,权能顺着阵局的缝隙和通讯网络降临此间,一圈蜃气将之团团包围,拖入复刻了舱中情景的幻象。
此间职官、鬼神众多,蜃气才刚刚出现就被他们捕捉到,只是看到没有任何杀伤力,众人微微骚动后才没有当场发作。
中间那位一品鬼神见状皱了皱眉头,以大昭官场的平级之礼对王澄拱拱手:
“本官便是郑和,王正使这是何意?”
王澄收回目光,对这位大名鼎鼎的三宝太监客气还礼:
“总兵官有礼,我方不过是提前从羽化仙内部得到了一些情报,发现舟师内部藏着内鬼。
这才出此下策,还请总兵官和各位同僚恕罪。
待会儿等说完正事,再处置此人不迟。”
“你说谭松是...内鬼?!”
听到这个词,舱室中众人脸上尽皆变色,纷纷看向那个昔日的同僚。
不过,他们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怀疑,而是一个个脸上都心有戚戚,貌似曾经在这件事上吃过大亏。
在这一百三十年的时间里,至少经历过一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动荡阶段。
加之在座都是生前、死后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十岁的老人精,一个像愣头青一样跳出来指责年轻人不讲规矩的都没有。
而是静待下文。
“正是,好在此间就他一人。”
王澄从仙二代桃墨身上得知,并不是所有宝船成员都坚守住了底线,舟师中有人被仙门腐化。
连线后第一步就是要先解决这个问题。
考虑到桃墨的母亲虽然是这一批镇守颠倒阴阳阵的羽化仙,但毕竟只是三品,他知道的情报未必那么准确全面。
可只要确定有,就一定逃不过【奇货可居】的眼睛。
王澄有了在世鬼神虎神的位格加持,就算是那些驾驭天工宝船的三品鬼神船头儿也逃不过他的这一双法眼。
索性在船舱内的高层中,除了【赶尸道士】谭松之外其他人并无问题。
想想也很正常,舟师中毕竟有一位一品鬼神坐镇,要是羽化仙真能肆无忌惮地大面积腐化船员,这只舟师也撑不到现在。
只要有一两位三品鬼神船头儿反水,在关键时刻打破【七星周天阵】的阵局,他们立刻就会满盘皆输。
郑和盯着陷入幻境的赶尸道士看了一会儿。
虽然他的权柄不擅长洞彻人心,也没有发现对方身上存在任何已经服下仙药的迹象,若想要证实倒也简单。
舟师与外界取得联系这么大的事情,内鬼肯定会上报,待会儿只要看他的反应就可以了。
说不定还能将计就计,给脱困之策创造出一个好机会。
暂时将这人放在一边,看着王澄轻轻叹了口气:
“王正使,不怕你笑话。
早先年羽化仙的腐化无孔不入,防不胜防,我们提心吊胆的过了半个甲子,这些年倒是又松懈了。
最猛烈的腐化攻势,其实是在当年大家都还活着,但是寿元将近的时候,也就是在我们被困于此的前三十年。
只要羽化仙丢出几颗不死仙药,就少有人能抗拒这种长生不死,从此羽化为仙的欲望。
那时才是舟师最艰难的时候,好多老兄弟都死在了当时一场接一场的动乱里,唉...”
世间哪有那么多舍生取义的英雄,贪生怕死的普通人才是大多数。
一场因私心而起,差点葬送了舟师的动乱让郑和都有些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