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船上王澄的嫡系庙军鬼卒已经扩编到了两百多人,此时各自灌了一杯在大海上极为奢侈的蜂蜜水。
这些庙军鬼卒最适合在水上、神州南方和岛屿环境作战。
但一天之内必须要喝八杯蜂蜜水,才能维持巅峰战力,否则体力会迅速衰弱,打仗时对后勤压力不小(292章)。
好在,张三叔发明的【铁皮罐头】虽暂时只是一州之宝,却是后勤神器。
罐中内有乾坤,只要放入某一种食物,就能源源不断地复制,红烧肉、白米饭、酒水、蜂蜜水等等都可以。
上限:一次性可以放入三种。
如果给罐头通上电,就能大幅加快这个过程,让产量大增,供电足够满足一支小军队的后勤都没有问题。
毕竟,用二氧化碳合成淀粉、合成蔗糖都不是凭空幻想,而是基于科学原理,并没有打破能量和质量守恒。
神道工业也还有许多的奇门异术可以发掘,连扶摇的命功传承中也有一手喝西北风就可以存活的绝活。
以后不需要再靠土地种粮食,只用电和工厂就可以合成粮食,这才是工业化餐饮的未来!
一群虎鲸的虚影在众位【龙鲸锐士】身后浮现,滚滚军气注入王澄体内,共同结成军阵【百万如一】。
啪!啪!啪!
他抬手连拍三掌。
场中除了叶昭父女,再也无人能够站立,尽数化作地上的一滩肉酱!
第三百六十八章 四海五岳,阴间笑话
呼——!
有风从高天之上环绕而下,如蛟如龙,如光如电,在父女两人面前幻化成人形。
若是不说实情,仅看这一副神乎其神的卖相,倒是还真有几分上三品在世鬼神的风采。
“咦?”
落地之后,王澄意外发现自己那一连三掌拍下去,竟然还有人没死。
其他人的身体都与土壤砂石融为了一体,偏偏那位以力量见长的【长牙将】侥幸逃得一命。
他发动了自身的绝活,将全身都化作坚硬的“铁块”,整个人像钉子一样被王澄拍进了地里。
虽然受了极重的内伤,已经奄奄一息,但是这个时候确实还没死。
正瞪大了一双血管破裂一片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澄,一边呕血一边用南岛语质问: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敢管我们...圣十字教会的闲事。
等我们果阿的高序列主教赶来支援,让你有命来...没命走!”
王澄对他的话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知道这土著只是大言欺人,最多吓唬吓唬不懂行的“散修”,哪里能吓得住他?
口中也用南岛语嗤笑道:
“呵,总部位于果阿的东婆罗多教区实力很强是不假,听说还有一位相当于二品职官的红衣枢机坐镇。
但他们这一个教区就管理着大半个东半球,有数的高序列撒到那么大的范围里,又能给这南洋分上几人?其他地方都不想要了?
不用再挣扎了。
敢杀我们大昭人,这次不仅你们自己,你们全家、全族都得死!!!
就算是你们的神来了东方也拦不住,我说的。”
随意扫了这个土著职官【长牙将】一眼,奇货可居便把他和所在部族的情报全都给一眼望到了底。
吕宋群岛上的土著部落多到数不清,这一支投靠了弗朗机人助纣为虐的族群叫“邦邦牙部”,属于平地人中十分强力的一支。
要知道就连大昭都是王权不下乡,在这些地处蛮荒的海外岛屿上更是如此。
弗朗机人苦心经营良久,势力范围也只是局限在了吕宋北部的一小部分地区,统治了少数平地人的土地,对那些藏在深山里的山地人难以触及。
这一支邦邦牙部跟他们关系最近,西化最深,连信仰都被同化掉了。
屠杀时他们甘当殖民者的爪牙,屡屡虐杀侨民,罪行罄竹难书。
王澄微微眯起眼睛,一线眸光锋利如刀:
“我先前搜集南洋资料的时候,才从皇家的藏书里得知,早在南朝梁时期,渤泥等南洋诸国便已经开始与神州通使。
神州有一位上三品的【谱匠】还专程来到南洋,走过大多数的岛屿,研究过许多个南岛族群,给他们建立起了血源谱系。
谱匠们不仅博古通今,有着专业修谱知识,能替人伪造家谱,编造世系,还能真的替人寻亲。
即使时代久远,想要寻根问祖也不是难事,只要以血脉为引,对照一代代谱匠手中积累的史料,就能一路向上溯源。
其人断定南岛人起源于神州南方。”
“如果拿神州史书对照西历纪年,纪元前3077年属于神州的三皇时期,其后为五帝时期。
上古三皇年间,南岛族群的祖先还居住在神州东南地区,也是这些侨民受害者来的地方:粤州治和闽州治。
在约纪元前3500年从这两个地方出发,经宝岛夷洲中转后,向南洋及沧溟大洋诸岛屿迁徙。
南岛语系先民在夷洲岛融合了当地古人群,形成独特族群,随后分两路迁出:
一路向西经吕宋进入婆罗洲及海上香料群岛;另一路向北进入东南沿海形成百越族群。
历代【谱匠】早就下了定论,南岛人跟神州人几千年前才刚刚分家,血脉距离也并不遥远。
如今竟然跟着弗朗机人一起屠杀大昭人,你们这些数典忘祖的混账真是倒反天罡。”
无论任何时候,叛徒比敌人更可恨。
王澄高高抬脚,朝着【长牙将】的脑袋一脚踩下:
嘭!
自从那个老年【降头师】被他一巴掌拍死之后,叶昭就恢复了活动能力。
早就用【鬼遮眼】遮住了女儿的眼睛,没有让女儿看到血流成河的惨烈画面。
他擦干自己的血泪,来到王澄面前如金庭玉柱般轰然拜倒在地:
“六品地班职官【阴讼师】叶昭,拜谢前辈救我父女性命,让亡妻免遭受辱之厄。
昭,此生愿当牛做马以报前辈大恩!”
他刚刚只是激愤之下才说出“灭其宗庙,绝其族裔”的话。
此时,冷静下来之后才想起自己不过区区六品职官,就算是一百个自己为奴为婢又如何能抵偿前辈付出的这等大因果?
而且神道从来都是人多力量大,到了五品执掌兵符之后就很少再单打独斗。
就算是一位上三品在世鬼神对上这足有好几千的弗朗机、土著联军,若无大批精锐庙军鬼卒相助也是力有未逮。
若再提此事,恐怕徒惹这位前辈不悦。
王澄却伸手一抬,一道无形大力便将他扶起,正色道:
“你不必如此,宣威四海,护佑大昭黎民,皆为本官分内之事。”
闻言,叶昭不由愕然:
“本官?”
王澄回头面海,抬手一指:
“你看海上。那便是朝廷第八次下西洋的宝船舟师!
家里...来人了。”
叶昭站在临海的大仑山上眺望大海。
海风呼啸之间,正有一支高高悬挂龙旗的大舰队正从远方逶迤而来。
先是只能看到一条天边的黑线,然后好像从海中升起了一片起伏的山峦,随后遮天蔽日的风帆将整个大海都给压平、装满。
根本数不清到底来了多少船。
“您说这是...第八次下西洋?”
叶昭的身体不由激动到深深战栗。
外人根本难以体会这些离乡游子们的心情。
他们不是想要主动离开家乡,而是如果在八山一水一分田的闽州治只靠种地,真的养不活那么多的孩子。
一代代人迫不得已出海只是想要求活而已。
可人离乡贱,他们在海外受到的不公,受到的屈辱,又能向谁去诉说?又有谁愿意替他们主持公道?
最终只能打落牙齿牙齿往肚子里咽罢了。
叶昭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不禁悲从中来,抱着妻子的头骨嚎啕大哭:
“婉慧你看到了吗?家里来人了,真的来人了。
有人替我们主持公道,我们不再是神州弃民,不是弃民了啊!”
王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没有朝廷支持的商人到了海外就是待宰的羔羊,别人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许多人即使到了海外,也始终认同自己神州苗裔的身份,保留原本的文化,心向自己的国家。
可惜,若是没有他这个变数,这个故事不可能迎来双向奔赴。
在外人眼中他们是羔羊,在皇权眼中他们又何尝不是?
“还不够啊。
想要垄断南洋的暴力,让每一个走出来的大昭人成为这片大海的人上人,作为神州资本萌芽的触须去海外攫取别人的财富,现在的力量还完全不够。
当年郑和的宝船舟师带着七艘天工宝船下西洋的时候,所有国家看他们的眼神都无比清澈。
如今大昭在这片海域失去存在感的时间实在太久太久了,久到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天朝的兵锋还能杀人。
或许,当我们只有一艘天工宝船的时候,他们会说我们是地区安全的威胁!
可当我们有三艘天工宝船时,我们就是地区和平的维护者!
当我们有六艘天工宝船时,我们就变成了沧溟大洋海域和平稳定的基石!
而当我们有十艘天工宝船时,我们就成了维护世界和平稳定的最主要力量!
这就是天工宝船经济学!”
此时,不只是叶昭难以自己,山间各处幸存的那些遗民全都看着海上的大舰队热泪盈眶。
马尼拉城中的居民自然也看到了这一支舰队。
当初那个跟在总督夫妇身后,为他们那只宠物狗哺乳的妇人也在其中,此时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显然这是她真正的孩子。
身边还有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小男孩紧紧拉着她的衣角,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询问母亲:
“娘,爹活着的时候跟我们说过,咱们家的祖先当年跟着郑公出海,受了伤才留在了马尼拉。
如果有一点,看到龙旗就是家乡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