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放开他,满剌加官厂和满剌加苏丹国都将为他陪葬。”
随即这位神职者高高举起手中战旗,全力展开自身的英灵权柄。
身后浮现出教皇国主保圣人之一【圣保罗】的虚影。
祂庇护的领域为:传教士、神学家。
这位神职者正是借着圣保罗创造的奇迹,一路晋升为【战争主教】。
好像当初的阴阳师天草四郎一样,拥有大量受他控制的战争仆从。
哗啦啦...
巨大的浪花声响起,大海陡然被染成赤红,似乎滚滚赤潮朝着岸上的港口奔袭而来。
攻防战打了好几天时间,双方有生力量都消耗的差不多了,留到现在才用,显然是真正压箱底的底牌。
“这是什么东西?”
“不好,是南洋食人的女皇水蛭!可这个头也实在太大了,它们到底吃了什么东西?”
海中竟然冒出来无数条足有一个成人那么大的赤红色水蛭,有的头部还长出了酷似人脸的黑色斑纹。
海上混战的舰队率先遭殃,有人刚刚仓皇大叫了一声,便被赤红水蛭从水中跳出瞬间就吸成了干尸。
“啊——!”
女皇水蛭又叫蛭母、食人蛭,习惯寄生在腐尸死鱼体内,见到倒影就会对人畜发动袭击,嗜血至极,凶残无比。
此时它们因为某种未知原因变异,也变得比那些凡物同类更加恐怖。
遇到厉害的神道职官它们还能好几只聚合成一只,战斗力倍增。
倒是那些弗朗机士兵,身上戴着被祝福的护符没有遭受这些水蛭攻击。
王澄看着它们却是心中一凛,脑子自动蹦出了另一个怪物。
“这东西有点眼熟。”
这些女皇水蛭给他的感觉,竟跟当初的筐蛇尾如出一辙!
当初看到的信息是:
【...误食南洋某破洞处的某种墙外灵药和仙渣的尸骸后肉体发生畸变,智商倒退,肉体增强,获得了与体型相匹配的强大肉体力量...】
而这一次奇货可居给出的信息更近一步:
【...以女皇水蛭为基础培养的炼金术造物...肉体畸变,获得了能随意聚合分裂的血肉神通...
...长生药副产品...劣质红药液感染体...】
王澄顿时意识到弗朗机人和圣十字教会似乎是掌握了某种批量制造这种战争机器的手段。
而且力量的源头正是危机四伏的墙外!
天上吊着的老吊爷虽然看不到这些,却也知道要是不能挡住这些酷似仙渣的东西,坚持了三天的防线说不定会当场被冲垮。
正当他要放过前面那个托马斯,将目标对准另一个战争主教的时候。
旧港宣慰司方向却有一支船队驶来,一个晴朗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愿我同心侣,景行希令猷。涓流汇沧海,一篑成山丘。给我聚!”
第三百四十章 如意斋,张太岳(求月票)
随着这一道来自上三品【心学儒士】的文坛登龙术敕令响起。
那一波即将吞没海上舰队乃至港口的赤红潮水陡然一滞,然后身不由己地向着中间聚合。
一只两只...一百只一千只...飞速凝聚成了一个实力强悍的庞大整体。
体型远超任何人造战舰,好像一截山梁横亘在了大海上,微微蠕动便会掀起大浪。
不过,它在表面看似实力提升,却因为化零为整,进入到了所有舰载火炮的攻击范围。
而且山海会的舰队和岸防炮显然也得到了【涓流汇沧海,一篑成山丘】的加持,阳气烘炉升腾而起。
“开火!”
还没有被波及到的岸防阵地率先开炮。
重炮轰鸣,一道道赤红的火线狠狠钻进那只大水蛭的身体,炸出一个个焦黑的血洞。
纵使它迅速蠕动恢复,但浑身血肉和体内的那种“劣质红药液”的药力却是实实在在地被消耗了。
王澄此时的视角已经再次开始移动,刚好与旧港宣慰司舰队和最前方一座小房子一般的32抬大轿擦肩而过。
先是看到了屹立在船头,身背飞剑,红裙如火的嘉善郡主朱素嫃,多日不见竟已晋升五品【青萍道士】。

当先那顶轿子里似乎有人感应到了他的注视,扭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看到,又移开了目光。
王澄却看到了这轿子的底细。
【奇货:如意斋,一县之宝。
需吏兵出官,由32位吏兵才能抬起,缺一不可,表面只有50平,实则内成空间有五百平大小。
设有卧室、会客室、厕所、观景走廊,还配有一队仆人负责主人的饮食起居。
让停就停让走就走,比皇帝的仪仗马车都要奢华。
所有者...在世鬼神张太岳!】
王澄的眼睛猛然睁大,豁然扭头:
“失踪了好几年的张太岳?他竟然来了南洋,还投入到了老朱家的旧港宣慰司?!
他这是什么意思?不准备回去变法改革,为大昭王朝续命了?”
旋即,心头陡然火热起来,像是老色鬼看到了孤零零的绝世美人,差点倒履相迎,脱口而出:
“老张,你有没有兴趣跟我混啊?”
却见飞速进入战场的如意斋门户洞开,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的清癯文士踏步而出。
王澄只能看到一个挺直如剑的背影。
他手持一只秃松笔,在半空中挥毫泼墨: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
九天之上道炁汹涌而下,与他胸中一口碧血丹青气激荡共鸣。
所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碧血丹青便是为心中道义而抛洒的热血和忠心。
凡是能修成这种道炁的人,无不是诚于己诚于道的当世豪杰。
为了道义和理想,绝不会顾惜自己的性命。
正是:工于谋国,拙于谋身!
差点全家殉城而亡的湄洲知府奚世亮就是其中一位,他跟不知何时来到南洋的张太岳同科,都是绍治二十六年进士。
而这位张太岳显然道行远在奚世亮之上。
挥毫的同时,发动了自己的雷部神通【碧血丹心】:
“只要为国家为人民做正确的事情,就能得到青史加持,甚至无需什么符应镇物,就可以自身大儒的释经权制衡社稷主。
虽千万人吾往矣!”
半空中的诗句字字如结环佩,文势如列天兵。
“咴儿——!”
一声响亮的马嘶声,他笔下的文字全都化作现实,无数身披龙马的天兵天将冲向那女皇水蛭和战争主教。
军气捍海,杀声震天,战线被摧枯拉朽一般推进到战争主教面前,然后轰然崩溃。
被张太岳这么横插一手。
不过片刻之后,那位被吊在半空许久的托马斯主教,终于脸色青紫双目圆睁,吐出舌头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一堆秽物从裤裆里掉出来,死的极为难看。
【战争主教】眼看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援军,还害死了自己的教友,只能恨恨收兵。
“撤退!”
然后带着生命力极为顽强的水蛭和自己麾下的舰队迅速撤向外海。
一场大战除了血腥屠杀之外,终究没能攻破满剌加王国和旧港宣慰司支持的两大官厂,达成一开始的战略目标。
战场善后事宜自有嘉善郡主和旧港宣慰司的其他人去干。
张太岳回到如意斋,默默将这一笔血债记录下来。
“绍治四十年秋....
吕宋马尼拉,弗朗机人用大炮将大昭商人的集中居留地‘涧内’轰为平地,杀伤大昭商贾500人,随后又杀平民1500多人...”
“弗朗机军队头目丧心病狂地命令士兵:
‘不要放过任何人,遇到即杀’,‘在路上、在别处,都毫不迟疑地遇到即杀,尽量多多地砍杀。’”
“...侨民在大仑山饥甚,不得食,冒死攻城,夷人伏发,燃铜铳击杀侨民万余。
侨民大溃或逃散,瘐死山谷间,横尸相枕,计损二万五千人,存者三百口而已。
财产损失,无以估计...”
事无巨细地记了一页又一页。
显然跟王澄一样。
他们这一整个民族的性格都跟世界上所有其他民族不一样。
别人往往记录自己的胜利和辉煌,而耻于提及自己的失败,甚至世界上有婆罗多大乘赢学流传于世,失败就是赢,平手则是大赢特赢。
但他们不一样,对胜利的记载大多一带而过,许多敌人连个名字都没有,留在史书上的只有“旋灭之”三个字。
但是对失败却大书特书,可以说神州的历史书都是一代代祖先记下来的小本本。
记楼兰,楼兰没了;记突厥,突厥没了;记匈奴,匈奴也没了...
这不是什么历史书,而是国家的生死簿!
号称:“有仇必报,有恩必还!我们的报复心极强,我们的报仇期极长,我们的报复力极大!”
凡是记在上面,最终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周围那些小国有一个算一个,与之相比都只能叫朝生暮死,他始终都在那里。
西方罗马早已灭亡,东方的罗马却一直都在。
王澄只是遥遥看到了暂时告一段落的战场,便不得不沿着环球航行的轨迹去往了与满剌加海峡相反的方向。
一头闯入一个由17000个岛屿、众多独立王国、苏丹国、部落和城邦组成的碎片化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