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也摸不着头脑:
“对啊,怎么会这么少?
各家大名、豪族得到燧发枪、炸弹、国崩大炮的加持,死了这么多人,应该会引起四藩岛和主岛上的邪祟大爆发才对啊。
可这些地方的邪祟数量远比想象中要少得多。
主岛那边我们不清楚,但按照这段时间四藩岛上的战争烈度来说,滑头鬼分身又是专门走的战场路线,规模至少也该达到一千两百只以上才算正常。
现在却只有三分之一,简直是见了鬼了。”
混在队伍里的王澄心中暗道:
“废话,当然少了。诸侯之间只要发生大战,或者是由招财出手,或者我亲自动手第一时间就去采矿。
不仅那些战死者变不成新的阴鬼、邪祟,原来四处游荡的那些也都快要饿死了。
说实在的,我虽然是个战争承包商,但谁又能否认我还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带善人呢?
瀛洲人民应该给我颁个大奖章才对,真是不知感恩,差评!”
不管“百鬼夜行”收集了多少妖怪、邪祟,早已跟弗朗机远征军制定好的战略计划却不能变卦。
“百鬼夜行开始,渡海!目标东海国!”
天草四郎一声令下,滑头鬼率先迈开了脚步踏进了大海,其他邪祟、妖怪纷纷跟上。
脚下刮起刺骨的阴风,诡异的呜咽声环绕着整支队伍,灰黑色的云雾形成云幢,让它们行走在水面上也如履平地。

主岛方向由其他镜花水月分身引领的另一支队伍也一起出发。
百鬼夜行一旦开启,邪祟们各自的杀人规则就必须屈从于百鬼夜行。
山川、海洋、森林、城市...无论什么东西都不能阻挡它们的脚步,集体的力量上限取决于队伍中所有邪祟妖怪的总和。
每一次百鬼夜行不仅意味着参与者可以大快朵颐,吃掉沿途遇到的所有活人。
而且就跟五色鼠妖一样,也是天降异象的“天灾”。
被它们害死的人越多,越能证明统治者失德,持续冲击人心愿力和天规地矩。
在这个混乱的战国时代,因为百鬼夜行作祟而丢掉统治权的大名和豪族家督数不胜数。
这时,天草四郎已经提前一步,带着他那支从大昭败退回来的切支丹倭寇舰队进入了九藩岛北部的濑户内海。
他的这支队伍巅峰时期高达三万人,但在闽州治与俞龙戚虎一战中,被当场斩杀数千人,俘获无数。
后来能重新聚集起来,没有变成海上流寇的主力已经只剩下了一半,但在东海上依旧是一股极为强横的力量。
“至于战术?
我虽然对两万人灭亡大昭的计划一万个不赞同。
但这次的对手不是俞龙戚虎,只是区区一个黄口小儿,不需要任何战术,也不需要任何伪装,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们!”
天草四郎和梅迪纳塞利公爵都相信,以目前他们东西联军的军势,只要一南一北堂堂正正全军压上,三个时辰之内就能解决战斗。
即使以最保守谨慎的态度,也不过是采纳了天草四郎两线作战,让东海国疲于奔命的策略,派出百鬼夜行增加一点开胃菜而已。
“杀杀杀!拿回九藩岛,这里就是神许诺给我们的地上天国!”
“我许诺,城破之后三日不封刀!”
于是,从高空望下去。
两支百鬼夜行的队伍分别从四藩岛和主岛出发,穿过濑户内海,终于合并成由上千主力和无数阴鬼组成的军势,直奔九藩岛。
上百艘战船、运兵船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压向东海国的北方门户!
而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他们谁也没有发现,紧紧跟在【百鬼之王】滑头鬼身后的一道人影,已经默默将手放到了...【玄武门牌匾】上。
......
当日傍晚。
原来的大友家丰前国,现在的东海国丰前府,府城。
海滩上的几块大礁石后面,几个得益于《王化肇始令》颁布,靠着家中积极靠拢五峰旗抬籍进入外五旗的倭人孩子正在这里玩耍。
一个孩子扮演“鬼”,蒙着眼蹲在圆圈中央,其他五个孩子手拉手围成一圈。
他们一边逆时针绕行,一边齐声唱起名为《笼中鸟》的古老童谣:
“笼子缝,笼子缝。
笼子中的鸟儿,无时无刻都想要跑来。
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鹤与龟滑倒了。
背后面对你的是谁?”
当唱到歌词的最后一句时,围圈的孩子全都蹲下,“鬼”也就是中间的笼中鸟需要猜出蹲在自己背后的是谁。
其实这是一个倭人民俗中的恐怖游戏,在那一刻面对鬼的,就要代替笼中的鸟儿当“替死鬼”!
有可能会召来“不存在”的玩伴,只有最胆大的孩子才敢玩。
“我猜是...犬养一郎。”
蒙眼的孩子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却听到一个陌生的嬉笑声突然响起。
“猜错了,要受惩罚。嘻嘻嘻...”
扮“鬼”的小孩和其他围圈的孩子愕然扭头。
这才发现六个人的游戏突然多出了一个,变成了七个人,“笼中鸟”的背后端着一个他们所有人都不认识的小孩。
穿着好像几百年前的古老衣服,而且脸色带着病态的惨白。
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孩子”突然嘴巴张得比脸盆还要大,“啊呜”一口就将一开始当鬼的孩子给吞了下去。
“啊!是真的鬼,快跑!”
其他孩子一看,自己作死的恐怖游戏竟然真的引来了鬼怪,扭头就向着城中跑去。
他们跑出礁石后面才绝望地发现城池大门紧闭,府城早已戒严,他们躲起来玩游戏的地方太远,这才没有听到警钟声。
而且,身后百鬼夜行借着“笼中鸟”游戏登陆的先头部队可不是只有一个。
“好吃,好吃,果然还是这种童男童女最美味。”
转眼就被吃的只剩下最后一个小女孩。
她胆子最小,跑得最早,但被吃也不过是接下来第二个呼吸,还是第三个呼吸的问题。
咻——!
就在这时,一道电光突然从城头跃下,雪亮刀光乍现,将伸向那孩子的一只鬼爪瞬间切断。
将那孩子捞到了自己怀里。
“敢犯我东海国,你们找死!”
立花雪千代已然在王澄帮助下用【朝奉郎】取代了【武士】。
妖怪雷鬼天生拥有灵应【听雷】,与朝奉郎有着超绝相性,让这个职官法位飞速追上本身的境界,和【钢岩忍】法位一起突破到了五品。
也就是拥有制造炮灰下忍能力的上忍。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刻苦恶补各种商业知识,尤其是在研究自家王爷只写了个开头的半本《国富论》时。
【朝奉郎】和【钢岩忍】的法箓竟然十分意外地开始融合,即将形成全新的职业。
雪千代也渐渐觉得,自己除了喜欢使用长刀之外,似乎越来越钟爱...镰刀这种武器。
没事就喜欢去帮那些菜农割韭菜。
王澄看到了她身上的潜力,除了自家麾下忍众钢岩忍的忍头之外,还将东海国户部下属的“税课司”托付给她,专门负责收税。
履职期间,法箓融合竟然一路突飞猛进,眼看着实力便胜过了她的父亲立花道雪。
雪千代在几个阴鬼、邪祟中间旋身挥舞宝刀,锋锐无匹的刀光如一朵红莲般绽放,周围邪祟的头颅顿时一起冲天而起。
断口处一片焦黑,宛若雷击。
身后的城门上。
等候多时的王澄手持【靖海王之宝】,对着面前黑云压城的大海大喝一声:
“敕令:天关落锁!”
远在海上的天草四郎和众多切支丹倭寇,听到这道曾经让他们刻骨铭心的敕令,纵使自认为占尽了优势,也忍不住齐齐打了一个激灵。
第三百一十七章 再薅岳父羊毛:金钱力士,出阵!
呼——!
澎湃的香火愿力从整个东海国各处飞出没入王印,一颗金色的太阳从城头冉冉升起。
在武器不存在代差的情况下,打仗打的打就是组织力。
你能组织起五万人,并且指挥有度把他们攒成一个拳头,那就一定会比散装的十万人更厉害。
历史上几个人就追杀百倍溃兵的战例就是因为他们失去了组织力。
此时的东海国在组织力这方面已经快要坐上了头把交椅。
变分封制为郡县制,又以独一无二的数字化管理【燮理阴阳】执行《王化肇始令》,将所有人都框进自己的法度里。
第一等人五峰旗铁杆庄稼;次一等有大昭父系血统的赐姓唐名;
第三等是吸收的外五旗精英;接下来是一等良民、二等良民、三等良民、新归化者、顽固分子...
上下社会分级,【燮理阴阳】给每一个人打上标签,自己人更加自由更有创造力,下层倭人等级更加森严。
没有了大小豪族家的大名、当主这些中间商,所有人都直接向王澄负责,执行力直达国家末梢,精确到某个家庭某个人。
组织性自然拉满!
最能体现这一点的就是蛟龙气,就连村里的孩子都知道他们真正的主君是谁。
众生愿力、民气、官气、军气、文气、蛟龙气...沿着由每一个人构成的“毛细血管”全都蜂拥而至。
王印大放光明,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二十四节律》显化交织成网,吐出一颗金色光点,坠落在港口中。
金色光点炸开,一座玉质牌坊一般的巨大关门当空落下,下半截插在水中,上半截直入云端,周围还有数位通天彻地的神人拱卫。
然后这座巍峨壮阔,气度恢弘的关门继续向外横推,一直向着濑户内海方向推出十二海里,轰然撞上了百鬼夜行的主力部队。
滋啦!
许多邪祟身上都冒出青烟,越是靠近东海国的领土,这种灼烧感就越强烈。
“啊啊啊啊啊...”
最开始登陆的先头部队中许多实力稍弱的阴鬼,都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显然,这道关门的力量不仅远超大友家的一藩之力,还要在身处王朝末年的湄洲府城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