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吃一堑长一智,仔细调查过所有竞争者。
那个怀里揣着圣旨的关系户陆云尘走了,剩下的那些官将全都是知根知底的本地人,一个有皇帝当后台的狠角色都没有。
“这次就算是轮也要轮到我的了吧!”
自觉已经十拿九稳,自然趾高气扬。
不过,“准镇海卫指挥使”邢玉郎却没有等来王富贵的恭维,而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原来是...带俸差操邢兄弟啊。”
听到这个名号,邢玉郎差点当场破防。
这段时间他最讨厌听到的名号就是这个,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不要跟无所谓的人浪费时间,我们走吧。”
阿绡拉着王澄的手,连眼皮都懒得朝他那里抬一下。
邢玉郎看到龙女的态度更是脸色扭曲,心里嫉妒到发狂。
上次他爹邢百川下葬的时候,这小子身边跟着他那妩媚撩人的师姐,那位直岁堂官之女沈月夜。
这次又变成了清冷如仙的龙女娘娘宴夫人,全都是普通人一辈子都难得一见的倾城美人。
可谁都没有睬他这位“准镇海卫指挥使”一下。
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欠奉。
‘你们好的很!我邢玉郎可是主管月港的军事主官,你们竟敢无视我?
王富贵你就算一路打打杀杀,在湄洲城立下大功又有什么用?
你爹不是镇海卫指挥使,你就不配跟本少爷争。
等我继承了镇海卫指挥使之位,看我怎么炮制你们!’
就在这时。
街巷另一头,忽然“哗啦啦”涌来一群身穿武官官袍的官将,远远就在吆喝:
“恭喜指挥使大人,贺喜指挥使大人,任命文书下来,快去所城迎接天使啊!”
邢玉郎一听大喜过望。
“来了,我的兵部告身终于来了。”
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王澄和宴云绡冷哼一声就迎了上去。
“各位,本指挥使在此...”
然而,那群官将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擦着他身边走过去,围着王澄连连作揖:
“指挥使大人,您让我们好找,快快启行吧。”
“天使还在等着。总兵衙门、总督府可是都来了人,那场面比上次陆大人上任还要气派。”
显然,官场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正常情况下,卫所官员缺员时,通常由上级官员“推举”或“保举”合适人选,然后由兵部奏请简用。
指挥使作为世官,常由应袭儿男,通常是儿子或兄弟等符合继承条件的亲属承替。这是卫所武官最核心和常见的补缺方式。
但若无合适袭职人选或特殊情况,则通过上官推举选拔。
王澄便是后一种情况。
“王富贵”虽然只是皇帝亲赐的世袭千户,也没有皇帝当后台。
但皇帝让本地官员举荐,那跟白送官位又有什么区别?
如今闽州治巡抚游震得已死。
闽州治备倭总兵官俞龙俞志辅是他半师,副总兵戚虎戚元敬是他干姐夫,就连官最小的前任镇海卫指挥使也跟他是并肩浴血的生死兄弟。
这还不算如今以募兵为主的镇海卫里有小半都是他的基本盘疍民。
这还怎么输?
所以,不是打打杀杀没用,而是把打打杀杀用在正确的地方。
邢玉郎连“怯于私斗,勇于公战”都做不到,而王澄一场场大战打下来,早已是闽州治的中流砥柱,征服了闽州军方上下所有人。
目送众人远去,被“皇权”打击过一次,又被“人情世故”降维打击过第二次的邢玉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被夺走官位,又想起这段时间陆云尘不断找自己“惩恶扬善”给予的屈辱。
忍不住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掌心默默握住了血魂幡。
先前他听说是戚虎的夫人做了善事,向在世鬼神请剑斩杀了还童仙。
控制他的主人没了,但融入体内的那半面血魂幡还在,他依旧是战力超过普通五品的【风月郎】!
这才不仅没跑,反而留下来寻找机会。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这个该死的官场一直在欺负我这种老实人!
我本想从实力地位出发,顺利继承本该就属于我的指挥使之位,都怪你们一个两个不讲规矩。
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江湖险恶!”
耳边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猛一回头,愕然发现一红袍一金袍两个童子不知道已经在他身后站了多久,赫然便是王澄座下的招财、进宝二童。
金衣童子开口奶声奶气对他喊道:
“你甚至不愿意称呼我一声兄长。”
邢玉郎本能双手抱拳,恭恭敬敬道:
“兄长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被硬控三息。
然后那红衣童子召唤【巫蛊降殃气】化成桐木人原型,从中间裂开利齿森森的大嘴,将他一口吞了下去。
临死之际,隐约听到:
“这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官场险恶!”
第二百八十四章 壁观默照禅,预备国姓爷(4000)
王澄本就是镇海卫实质上的第二号人物,又有实打实的职官品级和战功傍身,接替陆云尘的三品卫指挥使之位没有出现任何波澜。
虽说那位天使主要是负责给陆云尘传旨,他王指挥使只是顺带。
但今天他心情好也不计较这些,十分熟练地给那太监袖子里塞了两张大钱庄豫通顺的兑票,合计二百两白银。
一张算他的,一张算陆云尘的。
宣旨太监本来见正主陆云尘这小子仗着跟皇帝关系硬,一点意思意思的意思都没有,有气咽不下,有苦吐不出。
一见这两张硬通货,才终于眉开眼笑,吉祥话也说的真诚了不少:
“恭喜陆大人,此去京城鹏程万里。
恭喜王指挥使,坐镇州府青云直上。咱家有皇差在身不便多留,两位随意便是,只须记得,万万不可误了陛下的差事。”
也不留下赴宴,带着人连夜返京。
王澄如今成了镇海卫主官,身为地主自然负责招呼前来道贺的宾客。
来人中有两位贵客,一位是七州总督胡汝贞的第三子胡柏奇。
这位封疆大吏膝下共有三子,长子胡桂奇、次子胡松奇都凭借父亲功勋获得荫官在京师任职。
年纪最小的胡柏奇没有出仕,一直侍奉在胡汝贞的身边。
龟山书社想要背刺他的阴谋不能到处宣扬,但派出身边唯一的亲儿子上门道贺本身就足以说明了他的态度。
毕竟,这次胡汝贞能顺利过关实在是太过凶险,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功劳得给“王富贵”。
他不仅率先从游震得身上发现了阴谋,还在湄洲城以五品之身斩杀了“一人成军”级别的恐怖式神筐蛇尾!
有人说一定是因为他傍上了宴夫人的大腿才能如此出彩。
胡汝贞却不在乎这些小结。
“不管过程到底是什么。反正人家能傍上龙女娘娘,那就是男人的本事!
是舌头不是人家的,还是身子不是人家的?你们怎么就没傍上呢?没事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能打,还有本事、有人脉,自然就有打出来的统战价值!
理所当然会被大佬们额外高看一眼,有资格跟着一起吃肉喝汤。
更何况王澄这次相当于拯救了胡汝贞的政治生命乃至是生命,还有胡家三个儿子的下半生。
要不是于礼不合,儿子们叫王澄一声再生父母都不过分。
如今平安落地,胡汝贞靠着献上两大仙药,还有龟山书社跳出来吸引火力的关系,地位一下子重新稳固下来。
就算是严党有什么变故,只要绍治皇帝还在,风浪就波及不到他的头上。
可以说,现在胡汝贞是最希望皇帝能练成不死药的人之一。
不然将来不管谁当了皇帝,他这个挡了新皇上位之路的“佞臣”,第一个就得被清算。
这胡柏奇看起来就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子弟,听说还有个“胡衙内”的外号。
但在这种场合脑子倒是还拎得清,甚至可以说是长袖善舞。
对王澄连连敬酒:
“王兄随意,这碗我干了,今日高兴一定得喝个痛快。
那邢百川尸位素餐多年,毫无建树,直到迎来陆兄和王兄两位指挥使,这镇海卫才算拨云见日,重开新天。
这次击退肆虐东南的切支丹倭寇,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都得敬你一杯。”
王澄酒到杯干,体内那一丝“真炁”虽然还只是颗种子,没什么大用,却让他本来就不错的酒量又长了一截:
“胡贤弟客气,此战全赖总督大人指挥有方,将士用命,王某不敢居功。
我看咱们应该一起先遥敬总督大人一杯才是。”
众将心道王指挥使真是会做人,根本看不出来只有不到二十,嘴上皆言:
“应当!应当!敬总督大人!”
坐在王澄身边的另一位贵客,则是备倭总兵官俞志辅的儿子俞咨皋。
风格与前者截然不同,站如枪,坐如钟,面容方正,明显是一位经过血火淬炼的典型官将。
俞龙老来得子却没有对他过分溺爱。
俞咨皋在父亲指导下苦心研读兵法、剑术,很早便就职了天班职官【虎贲将军】。
如今已是福宁卫指挥佥事,跟王澄一样也是一位五品职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