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换成宴云绡就不一样了。
王澄能多娶,只要“没绝经,还能生”即使找一百个老王也不管,可云绡却不可能一女多嫁啊。
而且这种按照父母之命她已经订婚的炸裂消息,都没法跟自己认定了的王澄解释。
万幸,她宴夫人可不是什么听老爹话的乖乖女。
什么非嫁不可?她连一个呼吸都没有犹豫,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决定直接做了那个联姻对象。
这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反正【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也都带了过来,做完这一票神不知鬼不觉,立刻就能重新恢复自由身,跟王澄双宿三栖。
“阿绡姐姐以前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这次看样子是真的有人把她惹恼了。
只不过她这种平时足不出户的宅龙,人际关系窄到吓人,到底是什么人值得她这样大费周章?
问她也说不出来。”
在岸边默默给龙女姐姐当捧鞋童子的王澄,看着她柳黛蛾眉间浓到化不开的杀气也有些头疼。
主要是这次到底要杀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有什么本事,道行品级如何...等等全都一概不知道。
王澄听到这个身份不明的委托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咳咳,加钱?
阿绡姐只说那人战绩彪炳,允文允武,聪明绝顶,靡声中外,天资卓越,年轻一辈天下第一人...巴拉巴拉...
而且前面带着这么一串吹破天的头衔,根本想不出来如此牛皮哄哄,连自己和鬼神妒陆云尘都望尘莫及的存在到底是谁?
既然这么有名我不应该不知道啊!
王澄有些怀疑对方纯粹是在吹牛不打草稿:
“若是世间真的存在阴曹地府,这种人要是死了,到了阎王那里,人家都得让马面抽他大嘴巴子。
要问为什么不让牛头抽?
阎王老子也怕他趁机又要继续趁机吹牛皮啊!
不过,阿绡姐姐的费用已经付了,不管对方是谁,今天都只能自认倒霉了。”
王澄抿抿嘴唇,唇齿间仿佛依旧残留着阿绡姐姐甜美的滋味。
她的龙女本体和转世人身,一起主动为他送上的香吻,就是这次刺杀目标的“买命钱”。
虽然比起狐狸姐姐的白给大法来说还差了不少,但对性子清冷的龙女姐姐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买一送一,一夫一妻便能尽享齐人之福。
拉着阿绡姐姐一起在潭边一块大青石上坐下,抬手挥一挥衣袖,对着百川参龙局喝道:
“我许愿,将燮理阴阳的权能在此阵中复制一份,对阿绡开放权限。”
身上的苦业随之消耗一空,两人的视野瞬间扩展,看到了天宝山场范围内的所有人,以及他们的大致身份。
自从王澄开始被雷劈之后,就觉得自己这份苦绝对不能白吃,于是也开始修行【天市均平法】,一苦二吃。
却偶然发现了一个意外惊喜。
以前有资格修行【天市均平法】的水班职官,大概没人能做到一国之主,天赐王权的程度,忽略了其中的关键奥妙,那就是: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这一国之苦,才是最苦的啊。
你当夜香郎,我当靖海王,大家受的苦都是一样的,不,子民们的苦都由我来背负,全国上下还是我最苦。
全国人民每人吃的苦都得分他一份,即使只有很少的一点,积少成多也十分壮观。
除了吃苦就变强的【盐人】之外,这法门跟他这位靖海王也是意外契合。
加上【均平天地,财可通神】的灵应比水班三十六堂任何一个职官法位都更契合【天市均平法】。
他就算什么都不干,一天吃的苦也能顶张武这个忘磨命吃十天,而且消耗更小,愿望更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术法源流来自那个神奇的国度,还存在着婆罗门的苦比首陀罗的苦更值钱之类的隐藏设定。
总之,我们当君主的,才是先天吃苦圣体。”
王澄本身的战斗手段已经十分丰富,不依赖言灵许愿的能力战斗,但言灵适应面极广,在任何情况下都有破局之力。
加上【燮理阴阳】本就是他的权柄,暂时移植到天宝山也没有花费太多苦业。
看到王澄的玄妙手段,宴云绡的心情也好了不少,黛眉微展:
“不错,姐姐的‘买命钱’没有白花。开始找人!”
两个人借着燮理阴阳,一左一右在山上查看每一个可疑的目标。
只是王澄在帮宴云绡找那个刺杀目标的同时,也在顺便寻找自己的相亲对象,以他和阿绡为中心一圈圈向外找:
“到底在哪呢?
老头子说她家世好,家资厚,人漂亮,境界高,说一句天上难寻,地上难觅也不为过,我们老王家算是高攀。
这些倒也罢了,最关键的是老王还说如果没有他的面子,人家睬都不会睬我一眼?
到底是什么样的仙女下凡才有这种条件?这也太难猜了吧?”
第二百五十三章 送子佛有鬼,杨一笑碑文
细雨蒙蒙,云遮雾绕,却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善信们的热情。
半山腰上那座由佛寺改造而成的送子庙香火如沸,信众络绎不绝,连道路两侧的树上都被人系满了许愿的红绳和香牌。
上山拜神礼佛的信众衣着看起来都不错,几乎没有一个穷苦人家,显然穷鬼不是庙里的目标客群。
人群中还不乏小腹微隆,明显是已经从送子庙里求得子嗣的妇人,带着自己的丈夫一起来法会还愿。
更少不了许多明显未婚的年轻男女也来凑热闹。
就跟老王、老宴把子女相亲地点定在这儿的初衷一样,凡是管送子的神明,也指定有撮合姻缘的业务。
“啊!”
临近庙宇大门的山道上,一个明显显怀,大概怀孕近三个月的妇人突然脚下一滑,惊叫着身体向后倾倒。
她身边的丈夫为了表示虔诚,亲自背着满满一篓供品瓜果,没有让小厮帮忙,此时根本来不及反应。
幸亏他们身后路过一个看起来娇小玲珑,力气却一点也不小的少女,只是一抬手就稳稳扶住了那位怀孕的夫人。
夫人的丈夫顶着满头冷汗过来对少女千恩万谢:
“多谢这些小姐仗义出手。我吴家是江南盐商,三代单传,您不仅救了我夫人,还救了我吴氏全家。
请受吴某一拜,改日到我府上若有差遣,无有不应。”
少女摆摆手,只是也问出一个疑惑: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不过,山路难行,贵夫人有了身孕还来拜神,实在是有些冒险。”
吴姓男子一手搀着夫人,一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倒也没有瞒着她:
“小姐您有所不知。
我们夫妻成婚多年无子,三个月前无意间拜了一次还没有被请入庙宇的【送子佛】,没想到夫人回去就有了身孕。
我们应当是最早得神明垂怜的信众之一。
只是听庙祝吩咐,期间必须要来参加送子庙举行的法会,孩子才能顺利降生,我们特来还愿。”
少女点点头,也没有多想。
“原来如此。还愿还是要的。”
帮忙一起照顾着孕妇走进庙门后,就跟这对萍水相逢的夫妇挥手告别,走向侧面的姻缘殿。
据说在这送子庙求的姻缘也很灵验。
事实上这天宝山还是古代爱情故事《田螺姑娘》的发生地之一。
很多地方都有类似的传说,川蜀之地的螺湖、岭南柳州治、闽州州城附近的螺洲镇...最后一个就是这天宝山上的天宝陂。
故事都大同小异不必赘述,细节或有不同,但主线都是螺女和农夫的朴素爱情。
此世各种传说本身就拥有力量,想要断定一个民间传说发生的年代,其实有一个十分简单的判断标准。
如果故事的主角是农夫、牛郎、樵夫...等等底层劳动人民,那必定年头久远,一不小心就能追溯到隋唐魏晋南北朝之前。
但如果主角是各种书生,那大概率就是在赵宋之后。
道理很简单,讲谁的故事谁就会成为创造和传播故事的主体。
创作者都会下意识代入自己或自己熟知的身份,这样才会产生共鸣,百试百灵。
娇小少女狗狗祟祟地来到那棵枝叶繁茂的姻缘树下,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熟人,才在树枝上挂上了一块用一两银子从庙祝那里重金“求”来的姻缘牌。
当然是“求”不是“买”,佛门的事儿怎么能叫买卖呢?
忒俗!
牌子背面刻着一只田螺,正面右边写着她自己的名字“韩淑书”,另一边则写上了...鬼神妒陆云尘!
然后耳根微红,双手合十小声祷告:
“求神明保佑淑书和陆大哥的事情不要被人发现,能顺顺利利修成正果,结成良缘。
若能得偿所愿,我韩淑书一定回来给您塑一座金身佛像,绝不食言!”
却不知道自己的一连串举动,从头到尾都被天上一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好家伙,我说你怎么突然就学会三角函数了呢,原来都是爱情的力量。
还有老陆,我还真以为他老人家心善,看不得笨蛋,天天凑你身边给你讲数学题,施展浑身解数度化你。
原来也是春心荡漾,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地下工作做的实在是可以,一个不注意连我都被你们瞒了过去。”
王澄看着这怀春少女,满腔八卦之心膨胀的同时,又忍不住叹息:
“淑书啊,听哥一句劝,老陆你把握不住啊!
有首歌唱的好:恰逢那年你明媚,又正逢我自卑,我两袖清风怎敢误你年岁。
恰逢你笑靥如花,而我年少无为,看过你一眼用我一生来赔...
只是对你们来说,男女的角色反过来了而已。”
韩家条件当然十分不错,父辈的韩家五兄弟打下偌大家业,不缺金银财宝,还拥有海捞子一脉的极品符应镇物【霸王遗骨】。
但比起在京师都权势滔天的白鳞卫陆家,那就只能算是不值一提的乡下土财主了。
爱情或许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是想要成亲那必然是两个家庭,乃至是两个家族的事情。
拿王澄自己来说。
虽说这段时间以来,他跟阿绡姐姐和师姐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但是如果他自己一事无成,错失了老爹留下来的东海国,根本就不会选择同时追求阿绡姐姐和师姐,反而会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