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衣翻飞,斗笠甩落,露出下面一张张凶悍的面孔。刀光剑影在雨幕中闪烁,十二个人分作三路,从三个方向朝庙门扑来。
火凤凰长鞭一抖,鞭身如一条火蛇在雨中游走,破空声尖锐刺耳。鞭梢带着呼啸,狠狠抽向冲在最前面那人。
那人举刀格挡。
“啪——”
鞭梢缠上刀身,火凤凰手腕一抖,那柄单刀便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入雨幕之中。鞭势未歇,顺势抽在那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水花。
火凤凰长鞭收回,手腕一转,鞭身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横扫左侧扑来的三人。三人齐齐举兵刃格挡,鞭身与刀剑相触,迸出几溜火星。那三人被震得踉跄后退,脚下在泥水里打滑,险些摔倒。
一场大战,瞬间展开。
庙里,
顾观棋、朱静站在门口观战,姜白鲤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在里面坐着没有动。
火凤凰的鞭法极好,刚柔并济,收放自如,一人独战十数人,竟丝毫不落下风。
转瞬之间,
便有三四个人被打伤。
另外几人再一次包围过来,
火凤凰长鞭扫开左侧三人,随即转身准备对付右侧来敌,就在这一当口,一直站在后面没有动的那个领头人突然出手了。
他的右手一扬,三道乌光自袖中激射而出,快如流星,直奔火凤凰的后背。
暗器。
那三道乌光在雨幕中几乎看不见,破空声被雨声掩盖,等到火凤凰察觉时,已然近在咫尺。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长鞭刚挥出去,来不及收回。她的身子正在转向右侧,重心已偏,根本来不及闪避,也来不及格挡。
不过,她反应十分迅速,当即就脚下一点,快速往后退,但暗器的速度显然比她轻功快太多,眼看着就要追上。
就在这一刹那——
一道身影出现在她身侧。
那道身影来得毫无征兆,仿佛是凭空从雨中走出的一般。随后,一柄长剑横在她身前,剑身雪亮,雨水打在剑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脆响,几乎连成一声。
三枚暗器被剑身轻轻一拍,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斜斜飞了出去,没入雨幕之中,不知落到了何处。
火凤凰脚下停住,偏过头看到一张年轻的面容。
正是顾观棋。
他手中的长剑斜斜垂在身侧,剑尖滴着雨水。
火凤凰站在顾观棋身后,她看着顾观棋的侧脸,竟是微微有些出神。
“还有高手!”
那领头人见暗器被破,脸色微变,右手再次扬起。
这一回,不是三枚,而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十余枚暗器同时从他袖中飞出,有的直射,有的弧线,有的高,有的低,交织着朝顾观棋罩来。
暗器瞬间破空而至。
火凤凰下意识便要挥鞭格挡。但顾观棋的剑已经探出去,剑光如匹练,在雨幕中炸开一道清冷的弧光。剑身在雨中旋转,剑尖在空中画出一个精妙的圆弧。
下一瞬间,十余枚暗器尽数被长剑一引,纷纷偏离方向,全部落在地上。
然后,顾观棋一步踏出,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入雨幕之中。
那一众蓑衣人见顾观棋冲来,齐齐举兵刃迎上。
秋水剑在雨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剑光过处,鲜血飞溅。
第一剑,三名蓑衣人的兵刃脱手飞出。
第二剑,又有两人手腕中剑,惨叫着后退。
第三剑,一人咽喉中剑,扑倒在泥水里。
三剑过后,十二人已倒下大半。
剩下几人脸色大变,转身便想逃。可顾观棋的剑比他们的脚步更快,剑光在雨中闪烁几下,那几人便纷纷倒地。
前后不过数息。
十二个人,全部倒在泥水之中。
雨还在下,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汇成一条条淡红色的小溪,顺着山坡往下流淌。
那领头人大惊失色,瞳孔中满是惊惧。他的手伸进袖中,还想再摸暗器。
顾观棋抬起左手,屈指一弹。
一枚钢珠自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快如流星。
“噗——”
钢珠精准地击中那领头人的膝盖。骨头碎裂的声音即便在雨中也清晰可闻。那领头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整个人向前栽倒,摔在泥水里。
顾观棋一步踏出,凌波微步施展开来,身形在雨中几个闪烁,便已到了那领头人面前。
他抬起右脚,一脚踢出。
那领头人整个人从泥地里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庙门前的屋檐下,双膝跪地,背对着庙门。
顾观棋再隔空连点两下,
两道指劲点出,
那人便定在当场,不得动弹。
随即,顾观棋收剑归鞘,缓缓走回庙门口。
大雨之中,
火凤凰看着那个背影,眼神发亮。
就在这时,已经走到屋檐下的顾观棋转过身来,喊道:“火女侠?”
“诶!”
火凤凰如梦初醒,连忙应了一声,快速跑过来,脸上露出一缕笑容,道:“公子好剑法,还没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我叫顾观棋。”顾观棋说道。
“哦,原来是顾公子呀,你别叫我火女侠了,你叫我凤凰就好了!”火凤凰说道。
火凤凰此话一出,
朱静顿时脸色微变,第一时间便望向庙里的姜白鲤,却发现姜白鲤还在神游天外,顿时就涌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这时,
顾观棋只是微微点头,然后走向那个领头人,伸手把脉,随即说道:“又有蛊虫,你也是受雷鸣指使的?”
那领头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顾观棋说道:“说说吧,你们绑人,又是送到什么地方去?”
领头人沉默不语。
顾观棋也不废话,直接取出几根银针丢出去,千针百孔施展出来。
没过几息,那领头人便痛苦不已,大喊道:“昌县,昌县……雷鸣给我的命令是绑架钱冲的儿子去昌县……东阳山……”
? 第九章 :千手如来掌与先天功
听到那领头人的话,
顾观棋与朱静对视了一眼,与在黄山村遭遇的马匪说的是一样的。
随即,顾观棋又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的回答与那大胡子马匪如出一辙。
这一伙人也是外地的,雷鸣主动找到他们既给他下蛊虫又许诺观音教立教之后给好处,威逼加利诱来让他来做事。
也是绑人送去昌县东阳山。
至于其他的,这个领头人也是一概不知。
在问无可问之后,顾观棋一剑杀了那领头人,将剑身上的血迹在雨中甩了甩,归入鞘中。
朱静走上前来,说道:“这样看来,很有可能被绑架的人都被送去了东阳山。”
顾观棋微微点头,觉得倒也合理。
观音教在青州没什么根基,若将人分散关押,需要的人手就太多了,反而容易暴露。集中在一处,既便于看守,也方便转移。
朱静又说道:“如此一来,倒也给了我们方便,我们若是能够找到具体关押地点,就可以一次性把所有人都救了,破了观音教的阴谋。”
顾观棋微微颔首:“等雨停了,咱们就立马出发,尽快赶到昌县,事不宜迟。”
“我也去。”
火凤凰突然开口。
顾观棋和朱静望去。
雨水顺着火凤凰的发梢和衣角往下淌,她却浑不在意,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顾观棋,“这位公子,我一起去给你们帮忙。”
朱静眉头微微一挑,看到火凤凰看顾观棋的眼神,心头顿时警铃大作,暗道:这女人肯定是垂涎顾大侠,目的不纯!
作为如今顾观棋与姜白鲤在一起“相互拯救”的头号支持者,她绝不允许有人破坏顾观棋与姜白鲤。
“火女侠,”朱静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语气客气而疏离,“此事关乎我青州武林内部的事务,您是沧州武林盟的人,若牵扯进来,怕是容易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火凤凰摆了摆手,一脸坦然:“朱女侠放心,我们盟主一向教导我们要维护正道,誓死与魔道战斗,不怕麻烦!”
朱静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一丝分寸感:“火女侠侠义心肠,在下佩服。不过,此去昌县凶险难测,火女侠孤身一人,又是客地作战,万一有个闪失,我们可没法给沧州武林盟交代。”
火凤凰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朱女侠放心,我武功还可以,自保没问题。”
朱静还准备说话。
火凤凰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还有一个问题,我在青州人生地不熟的,带着这俩孩子都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观音教还有没有其他后手,恐怕跟在你们身边,对他们姐弟俩来说更安全!”
朱静一时语塞,
心里暗暗着急,她明白这火凤凰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话里话外就是要跟着。
她不好意思把话说得太直白,可火凤凰偏偏就装作听不懂,关键是现在火凤凰拿这俩孩子说事,她还真没法再继续反对。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姜白鲤。
姜白鲤正坐在庙内的一截断木上,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虚空中某处,似乎在神游天外,对庙门口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