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开始了比武。
顾观棋也算是涨了见识,第一次见识到那么全面的蛊术对决。
今日比武的都是各寨寨主,就没有一个是弱的,个个都是用蛊高手,对决起来的蛊术手段是层出不穷。
上半天,决出了前八强。
中午众人吃完饭之后,便继续比武。
而下午的对决则更是精彩,
大家也都是各种底牌频出,但是,有着木蒹葭、勾柳等一众蛊神教高手控场,虽然对决激烈,但是没有出现伤亡情况。
只不过,
最后比武结束,最终胜利者却是爆冷,竟然是最年轻的寨主,乌寨寨主乌庆元夺魁了。
这一点,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因为乌庆元太年轻了,如今也不过才二十五六,虽然颇有天赋,但是,在苗疆中的名气不算很大,能够顺利接任乌寨寨主之位,也都是凭借着他父亲老苗王乌通天的名望。
而此刻,
乌庆元却打败了一众老牌高手,引来众人惊叹,都在感慨他竟然闷声不吭地得到了老苗王的真传。
待到比武结束时,
天色已经晚了,广场之上到处都点起了火堆、火把。
木蒹葭亲自为乌庆元授予苗王权杖。
仪式走完之后
已经彻底天黑了。
各处篝火也都燃了起来,
顾观棋又感受到了苗疆的篝火盛会,非常热闹喧嚣,他也感受到了苗人的热情和大胆,即便是有木蒹葭在他身旁,也时不时有大胆的女子跑来示爱,询问他是否婚配。
而中途,木蒹葭有事情暂时离开之后,
那些苗女更大胆热切了。
刚开始蓝蓝还想要阻止,可实在架不住人多,直接就将她都挤得没法靠近顾观棋了。
那些苗家姑娘的热情实在太过猛烈,
很快,
顾观棋便招架不住,直接抽身就跑,姿态颇为狼狈。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夹杂着姑娘们用不太熟练的官话喊的“俊阿哥别跑”“再坐一会儿嘛”的声响。
顾观棋头也不回,脚下生风,沿着石阶快步往上走,穿过几丛竹子,拐过一道石壁,终于将那片篝火与喧嚷甩在了身后。
夜风迎面吹来,凉意沁人,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停在一座小亭子旁,靠着廊柱坐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模样,衣襟乱糟糟的,腰带也歪了些,袖口里还塞着几片不知谁塞的香帕、银饰,连衣领里都落进去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他苦笑了一下,只得一件一件地摘下来,搁在亭中的石桌上。
忽然,那一堆小物件里,竟然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顾观棋有些疑惑,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有一行字:
顾大哥,我是寸心,我被困在圣塔底。
顾观棋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认得出来,这就是方寸心的字迹。
先是发带,如今又是纸条,
他瞳孔微缩,抬起头望向圣山之巅。夜色中,山巅处那座灰白色的石塔轮廓清晰可见,正是蛊神教禁地——圣塔。
传说圣塔之下封印着蛊神教的蛊母,亦是整个苗疆蛊术的根源之一,镇守着苗疆千年的气运与根基。
他并不了解蛊母究竟是什么,但他知道蛊母对蛊神教的重要性,因为蛊神教三枚涅槃蛊,前面用掉的两枚都是为蛊母使用的,前些时日迎回来的涅槃蛊也是为蛊母准备的。
不过,
顾观棋也没有犹豫什么,他快速将纸条揣进怀里,然后便施展轻功朝圣塔方向疾行而去。
虽然施展的依旧是凌波微步,但以他如今的武道境界,别说是施展凌波微步这种高阶身法,便是随便的提纵之术也比普通人施展绝世轻功更快。
眨眼之间,他身形已如一道青烟般掠出小亭,沿着夜色中的山脊线飞掠而去,很快就到了山顶,只几个起落之间,便已绕开了沿途的巡夜护卫,落在圣塔北侧的一处高墙上。
圣塔共有九层,墙体以青石垒砌,石缝中爬满了藤蔓。塔外每隔十余步便有一名蛊神教弟子值守,四角各设一盏灯笼,火光映着墙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顾观棋没有着急现身,而是伏在墙头观察了片刻,确认值守护卫的巡逻规律后,他身形一晃,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无声无息地落到塔底侧面的阴影中。
塔底有一扇石门,门缝间透出微弱的烛光。门外站着几个身形魁梧的护卫,皆是蛊神教精锐弟子。
顾观棋轻轻一掌探出,无色无味的毒粉就飘飞而去。
这是他特制的毒药,拥有迷幻效果,一旦中毒,人就会陷入恍惚,清醒过来时,根本不会意识到中了招,只会觉得是劳累了,出现了走神。
顾观棋当即飞过去,
那几个蛊神教弟子仿若没看到他一般。
随后,顾观棋走到石门前,微微一推,门便无声地滑开了一道口子,足以容他侧身进入。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每隔几步便嵌着一盏油灯,火光昏黄,照亮了幽长狭窄的通道。
顾观棋快速飞掠进去。
很快,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壁四周插着数十盏油灯,火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如昼。
溶洞正中,有一口圆形的水池,池子不大,约莫丈许见方,一半弥漫着带着寒气的白雾,另一半却翻涌着赤红的岩浆,冰火交织,界限分明却又诡异地共存于一方池中。
池面上漂浮着一只虫。
竟然有脸盆一般大。
通体呈深褐色、外壳泛着幽光的巨大甲虫,背甲上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六只细足蜷缩在身侧,头顶有两根半透明的触须微微摆动。
它伏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如同石雕。
偶尔,它的腹部会轻轻起伏一下,那低沉如雷鸣般的吐息声便从它体内传出。
顾观棋猜测那便是蛊神教的蛊母。
只不过,
他对蛊母没什么兴致,而是快速寻找方寸心的身影。
然而,他环顾四周,池边空空荡荡,并无囚笼,亦无人影。
方寸心并不在这里。
他施展精神力探查,整个溶洞里都没有人。
当即,他心头猛地一沉。
意识到这是个陷阱,
他当即便快速转身,身形如电,朝来路飞掠而去。
可他刚一退,便听到头顶传来一阵沉闷急促的钟鸣声。
“咚——咚——咚——”
那钟声沉重,在夜空中回荡,一声接一声,惊动了整座圣山。
紧接着,通道之外上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大喊:
“有贼人闯入了禁地!封锁塔门!快!”
顾观棋脚下不停,身形如烟如雾,眨眼之间便冲出了塔门,然而,这时外面的火光骤然亮了起来,数十支火把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圣塔周围照得明晃晃一片。
塔外,已经围满了负责巡视圣塔的蛊神教护卫。
火光映在众人脸上,明灭不定。
有人认出了顾观棋,当即厉声质问:“顾盟主!你为何深夜闯入我教禁地?!”
顾观棋停下脚步,立于塔前石阶之上,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沉吟了一下,便准备解释。
但不等他开口,塔中有人大声喊道:
“他毒倒了守门护卫,闯入了禁地!”
“顾盟主,究竟意欲何为?!”
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道道破风声传来,正是木蒹葭带着几位祭司和各寨寨主疾驰而来。
木蒹葭第一个赶到,她飞掠而来,目光落在顾观棋身上,沉声道:“顾盟主,你为何会在此地?”
顾观棋拱手道:“木教主,这是误会。我收到一个纸条,是我友人的字迹,言称被困在圣塔塔底,我是来救人的。”
“他在胡说,他在狡辩!”
就在这时候,塔底通往溶洞的通道口,一名蛊神教护卫满头大汗地冲了出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教主!不好了!蛊母……蛊母遭到了重创!已经奄奄一息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
“蛊母被重创了?!”
“顾观棋!你竟毁我苗疆根基!”
几个性子急的寨主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弯刀,赤红的眼珠死死盯着顾观棋,杀气腾腾。
“杀了他!”
“不能让他跑了!”
“……”
一时间,火把晃动,刀光闪烁,数十人同时朝顾观棋围拢过来,气氛一触即发。
“住手!”
木蒹葭开口,声音不大,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躁动的苗人纷纷停住了脚步,退后半步,没有一个人敢违背木蒹葭的意志。
“诸位,”木蒹葭的声音依旧清淡,说道:“顾盟主乃是青、云二州武林盟主,声名在外,侠肝义胆,又助我教迎回圣物,定不会是我神教仇敌。”
她顿了顿,目光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
“此事有疑点,各位稍安勿躁,莫要被人利用了。”
当即就有人说道:“教主,这没法解释,他进入禁地,蛊母就被重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