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望川和几个六扇门捕快正坐着喝茶,一旁是武林盟戒律堂堂主周文远正在作陪。
周文远在云州武林地位很高,虽然武功不算最顶尖,对比那些宗师更是差得很远,但他一辈子急公好义,在云州武林德高望重,在武林名声这一方面可谓是云州第一。
所以,
武林盟成立时,他就毫无争议地被各派推举为戒律堂堂主。
顾观棋与周文远接触之后,也对周文远的人品非常信服,亲自出面邀请。
在如今的武林盟高层之中,除了安怡之外,也就是周文远与顾观棋是最为亲近的。
“闫老,周老!”
顾观棋走进大厅便向两人拱手。
闫望川与周文远都立马起身行礼。
闫望川拱手口称:“顾盟主……”
顾观棋立马握住闫望川的手,笑呵呵地说道:“闫老,跟我见外起来了是不是,看这意思,真是兴师问罪来了?”
闫望川轻笑了一下,说道:“你现在可今非昔比,乃是朝廷册封、武林共选的云州武林盟主,我一糟老头子,哪敢兴师问罪!”
顾观棋轻笑,说道:“这话里话外的怨气都快漫出来了,”说着,他望向周文远,说道:“周老,你说,你是不是都听出来了?”
周文远知道顾观棋与闫望川乃是好友,自然不会掺和,只是微微笑笑不说话。
顾观棋将闫望川按到椅子上,说道:“哎呀,闫老,这事情真不是我爽约,云州武林大会那日发生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当时云州武林浩劫将起,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后面……”
闫望川摆了摆手,道:“这些就别说了,你如今已经是云州武林盟主了,这已经是改不了的事实了。我今日来此,主要是代表青州官府来问一问,你还愿不愿意回青州也当个武林盟主。
这些日子江湖上都在盛传着云州六扇门卢指挥使说的那一句话,能者多劳,顾观棋完全可以肩挑两州武林。我们青州那边官府商议之后,觉得还真可以。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们青州走出来的人,如今虽然被云州截胡捷足先登,但是,也不妨碍你继续担任青州武林盟主。反正,就一句话,云州武林盟你都担了,青州可是你的家乡,你担不担?”
顾观棋轻笑道:“担啊,我本来就是先答应的嘛,只要青州那边不介意就行。”
“你答应就行。”闫望川“嘿嘿”一笑,道:“你是不知道,之前在药王谷,你同意当盟主,我就马不停蹄赶回青州告知了衙门。
这段时间,州府衙门和六扇门都已经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了,盟主府的选址、人事安排等等,什么都准备好了,也通知了各地官府和门派,就等着你回去便立马召开武林大会。
结果,没等到你回去,反而等来你在云州当了武林盟主的消息,徐州牧一介书生,硬是提着一把大砍刀冲进了六扇门,追着马指挥使又砍又骂,说我们青州好不容易出个武道人才,居然被云州拐走了。他可是老早就让马指挥使请你了。”
顾观棋讪讪一笑,道:“回去之后,一定当面向马指挥使赔罪!”
闫望川说道:“赔罪就算了,你只要同意回去当盟主就行,你在云州的几场大战打得一个比一个漂亮,谁都知道,你将来不说天下第一,至少也是武林的泰山北斗。
若是你这样的人才,明明都已经起势了,青州作为你家乡却没能抓得住,那青州真要沦为笑话了。”
顾观棋说道:“我作为青州人,不论人在哪里,根都在青州,自然是希望青州能够越来越兴盛,只要有能力为青州发展添砖加瓦,定是责无旁贷、义不容辞!”
闫望川打趣道:“当了盟主是不一样啊,觉悟越来越高了!”
顾观棋轻笑道:“这不还得请闫老多多指点嘛!”
闫望川笑道:“你不用学,都是别人跟你说这套话,嗯,你这边尽快安排一下,看看什么时候能够出发?”
顾观棋说道:“云州武林盟这边有安师姐帮我管理,倒是随时都能抽开身,不过,闫老,离开之前,我得先去一趟药王谷。”
闫望川忍俊不禁,道:“你这小子,真是有本事啊,人家药王谷难得培养出来一个顶级接班人,你给人家拐走了,现在,人家药王谷好不容易有个顶级宗师的胚子,你是一个都不放过啊!”
顾观棋说道:“闫老,那是缘分。”
闫望川笑道:“我看了,你勾搭的那几个姑娘,可没一个简单的,你小子自己悠着点吧,不过,你武功高,应该挺扛揍的!”
顾观棋:“……”
……
翌日,清晨。
顾观棋与安怡和韩幼娘一起吃了早饭。
吃完饭后,
韩幼娘就去取了一个包袱递给顾观棋,说道:“顾大哥,这是你的随身换洗衣服和银针丹药这些,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你……早去早回!”
顾观棋接过包袱挎上,轻笑道:“我回青州应该会有挺长一段时间,你要好好修炼,听师姐的话,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打他……算了,有安师姐在,也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嗯。”韩幼娘点头,道:“我会听安姐姐话的。”
顾观棋微微笑了笑,看向安怡。
安怡面带微笑,说道:“师弟,早去早回!”
顾观棋伸出手,抱了抱安怡,低声道:“师姐,今天舍得我离开了?”
安怡轻轻拍了拍顾观棋的胸口,说道:“你就是喜欢欺负我,总是要看我红着眼,看着我心里难受,你才开心!”
“没有。”顾观棋连忙说道:“是因为我舍不得师姐,所以,我才想知道师姐你舍不舍得我?”
安怡紧紧贴在顾观棋胸口,道:“你心里清楚得很,又何必非要我说出来,我恨不得日日夜夜、岁岁年年都跟在你身边,哪怕只是一天、半天没见到你,我都会跟丢了魂一样,连做梦都是想着你的,你说我又怎么舍得?”
“我会很快就回来的。”
顾观棋用力抱了抱安怡。
安怡也伸手抱了抱顾观棋,又说道:“别忘了去看一看茯苓,她……她很想你的!”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我是会去看她的。”
“好。”安怡点头。
“那,我走了!”
顾观棋低头看着安怡。
安怡鼻子微酸,快速转过身,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韩幼娘说了一声“安姐姐,顾大哥已经走远了。”
安怡这才转过身,望着大门,心头顿时就空落落的。
韩幼娘偏头看了看安怡,然后低下头,暗道:若是顾大哥跟我告别也能像跟安姐姐道别时一样抱着我,那我就是死了也是开心的了!
……
顾观棋走到院外,两个护卫已经在等着了。
这两人都是如今盟主府的护卫队的统领,武功不弱,在云州江湖都有着一流高手的水准。
年长些的叫许胜,四十五六岁,年轻时曾是药王谷弟子,后来自己行走江湖,闯出了几分名头,如今来盟主府担任统领,也是走的药王谷的推荐路子。
年轻些的叫庞茂,刚满四十,出身机关门,算是唐玉的师弟,不过,在江湖上没闯出什么名堂,就做点小生意,能到盟主府任职,倒不是机关门路子,而是唐玉以个人名义推荐给顾观棋的。
这两人的都是顾观棋亲自出手考校后觉得不错的,才安排为统领的。
顾观棋此去青州,拒绝了周文远安排的护卫队。
对于他来说,护卫队除了起一个排场作用就是有时候起个传讯作用了,而他又不喜欢讲排场,所以只需要两个人跟着,有需要的时候帮忙做点小事就行了。
庞茂和许胜见顾观棋出来,齐齐抱拳:“盟主。”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走吧。”
三人来到武林盟山门口。
闫望川已经带着一队六扇门捕快等在那里,见顾观棋出来,笑着拱了拱手,寒暄了几句。
随后,一行人便翻身上马,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
数日后,一行人终于到了药王谷地界。
在还距离药王谷有十多里的时候,
远远的,顾观棋便见黑压压站着一大片人,在一处岔路口等着。
当先一人正是苏青行,一身淡青色衣裙,面带微笑。她身旁站着穆风华,须发皆白,精神矍铄。身后是药王谷的诸位长老和几十名弟子,列队整齐,衣冠楚楚。
顾观棋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去。
苏青行、穆风华便带着众多药王谷高层快速迎过来。
苏青行率先拱手道:“恭迎顾盟主大驾光临!”
“恭迎顾盟主!”“恭迎顾盟主!”
随后,穆风华等一众药王谷高层们齐齐躬身执礼。
顾观棋连忙拱手还礼,道:“诸位不必多礼。”
然后,他又向苏青行和穆风华拱手道:“青姨,穆长老,你们怎么在这里来了?”
苏青行笑道:“盟主大驾,药王谷可不能失了礼数,自当前来迎接!”
顾观棋连忙道:“青姨,你们这太见外,我可就不敢进去了。另外,你可别叫什么盟主了,我可没法交代。”
苏青行掩嘴轻笑,道:“好好好,观棋,你这一路上辛苦了。”说着,她又向闫望川拱手道:“闫同知!”
闫望川连忙拱手:“苏谷主,又来打扰了!”
随后,几人客套寒暄了几句,便齐齐翻身上马向着药王谷而去。
药王谷的礼节做得非常隆重,一众高层出谷十几里相迎也就罢了,到了谷中,还连道路都特别清理了,专门安排了极为隆重的宴会。
原本,顾观棋是准备见一见薛茯苓便走的。
但,药王谷这隆重的欢迎仪式一摆出来,逼得他都不得不走流程,参与宴会。
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
顾观棋才找到机会提出见一见薛茯苓。
随后,
苏青行便亲自引着他进入四象洞。
四象洞的洞口依旧如故,两侧的石雕药炉中檀香袅袅。守洞的弟子见苏青行亲自前来,连忙躬身行礼。
苏青行摆了摆手,对顾观棋道:“你进去吧,茯苓就在里面。”
顾观棋拱了拱手,便迈步走进了洞口。
穿过那段不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阳光从头顶那道天然的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座山腹照得明亮而温暖。那些奇花异草在光柱中摇曳生姿,药香弥漫,沁人心脾。
小木屋里,薛茯苓正坐在一张矮凳上,手里握着一柄药臼,一下一下地捣着药材。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映得很是温柔恬静。
顾观棋站在门外,看了片刻,轻声唤道:“茯苓。”
薛茯苓的手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顾观棋身上。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化作难以置信的惊喜,最后定格成一种温柔的、浅浅的笑意。
“观棋,你来了!”
她放下药臼,站起身来,
轻轻拍了拍手,然后便快步朝顾观棋走去,顾观棋也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