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周文远,在此代表云州武林,诚挚邀请顾大侠来我们云州担任武林盟主!”
“……”
大殿里,
元光凯缓缓站了起来,身上的尸气越来越澎湃,他望着顾观棋,说道:“顾大侠,真的没得商量吗?”
顾观棋轻笑道:“你觉得我是信他们还是信你?僵尸有命血,但是,听潮剑派后山那个老道人,应该就是你反噬的吧?他一个专业的都控制不了你,更何况是我?
而且,你一个想要当天下第一的人,怎么可能会甘心受制于人呢?”
元光凯微微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声“咔嚓、咔嚓”的脆响,说道:“你不要逼我,顾观棋,我求你这么半天,不是我怕你,而是我真的不想从此以后就以这副僵尸模样存世!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现在已经是天下第一了,但是,我现在需要这些高手的血助我完全转化成人。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必须尽快完成这一步,否则,以后一辈子都得是这样子。”
他嘴里缓缓吐出一口浊雾,
发出一声诡异的闷哼,说道:“所以,你不要逼我好不好,你现在走,我既往不咎。
我之所以把事情做得这么复杂,不是我怕了这些人,我不是正面杀不了他们,我只是不能动用全力,否则,即便是全盛的法缘,我也可以单手镇压。
因为我现在一旦全力动手,就会永远是僵尸。到那时候,我不但今天会杀了你们这些人,以后还会长期都需要大量血液供养,我真不想尸山骨海!”
顾观棋轻笑道:“我倒是挺想试试你口中的天下第一到底是个什么分量!”
元光凯说道:“你会后悔的,顾观棋,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退走,我不追究,我知道你的剑法很强,你那一招死亡之剑没多少人能接得住。
但是,归根结底,就是精神压制,但,我既是僵尸又是人,一体双识,乃是太上忘我的精神境界,你那剑对我没用,伤不了我一丝一毫!”
顾观棋缓缓抬起剑,平淡道:“来战!”
……
就在那一刻——
元光凯发出一声咆哮。
那一声音波如同实质,在殿中炸开,震得本就残破的墙壁簌簌掉下碎砖。
他身上缭绕出恐怖的血雾,浓稠如墨,红得发黑,瞬间弥漫开来,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
寒气弥漫,仿佛一下子进入了寒冬。
那些瘫坐在地上的武林名宿们被这股寒气一激,竟是浑身发抖,嘴唇发乌。
元光凯的指甲消失了,可指尖却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血。他的皮肤上弥漫出血光,从青灰色变成了暗红色,如同被鲜血浸泡过一般。
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顾观棋没有犹豫。
秋水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在血雾中炸开一道清冷的弧线。
天外飞仙。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流光,飞掠杀去,衣袂在血雾中翻飞,秋水剑上莹白的光芒与周围的血雾形成鲜明对比。
剑气纵横,在血雾之中搅动,发出嗤嗤的声响。
可那些血雾竟如同活物一般,被剑气搅散之后,又迅速聚拢,层层叠叠地缠绕上来,将剑气包裹、吞噬、消解。
顾观棋眉头微皱,剑势不减。
秋水剑破开层层血雾,直直刺向元光凯的咽喉。
元光凯抬起右臂,五指张开,手掌挡住了剑尖。
“当——”
一声金铁交击般的巨响,火星四溅。
秋水剑上的爆发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剑光,与血雾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但是,血雾不断涌来,一层一层地覆盖在剑身上,将那天外飞仙的剑气逐渐吞没。
顾观棋只觉剑身上的真气正在被一股诡异的力量蚕食,如同泥牛入海,越陷越深。
这时,元光凯右脚猛然踢出。
那一脚裹挟着恐怖的血雾威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顾观棋胸口。
顾观棋瞳孔微缩,手腕一转,秋水剑收回,脚下一点,身形向后飘飞,避开了那一脚。
元光凯那一脚踢空,裹挟着血雾的劲风震断了好几根柱子,瓦片簌簌坠落。紧接着,整座大殿开始倾斜,梁柱断裂,墙壁开裂,灰尘弥漫。
“轰隆隆——”
大殿轰然倾斜,差点坍塌。
那些瘫软在地的武林名宿们吓得面如土色,连忙往外跑。
顾观棋飘落在地,没有管那些武林名宿,他刚一落地,便向着元光凯冲了过去,带出一道道残影。
然后,出剑。
夺命十五剑。
那一剑刺出的瞬间,整个院子里的光线仿佛都被吸走了。
月光还在,火把还在,可所有光都仿佛失去了颜色,变成了一种灰白的、死寂的色调。
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在这一刻失去了生机,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曲、凋零,从枝头飘落,还未落地便已化作灰烬。
墙角的一丛翠竹,竹叶在那一瞬间全部枯黄,竹竿开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然后整丛竹子轰然倒塌,碎成一地干枯的碎屑。
死亡意志降临。
那些瘫坐在院中的武林名宿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不是身体感受到的寒冷,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抗拒的绝望。
有人开始颤抖,有人闭上了眼睛。
秋水剑上,一道黑色的剑光绽放。
那黑色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剑光所过之处,血雾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化为虚无。
元光凯身上的血雾在死亡意志的压迫下开始剧烈翻涌,像是被狂风撕扯的旗帜,不断被撕裂,又不断重新聚拢。
瞬息之间,剑尖刺在了元光凯的额头。
元光凯没有躲。
他也躲不了。
剑尖点在他的额头上。
“叮——”
一声脆响。
元光凯额头上浮现出一层血光,那血光凝如实质,如同一面薄薄的血色晶盾,将秋水剑的剑尖挡在外面。
剑尖刺在血光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声响,剑气动荡。
死亡意志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顺着剑尖、透过那层血光,朝着元光凯的识海中冲去。
可元光凯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眼睛依旧浑浊,眼中的血雾依旧缭绕,没有半分波动。
“我说了,”元光凯的声音沙哑低沉,“你的剑对我没用,我本就是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存在!”
说着,他快速抬起右臂握紧拳头,一拳砸向顾观棋。
那一拳快得仿佛破开了空间,拳风裹挟着浓稠的血雾,如同一条血色的蛟龙,张牙舞爪地扑来。
顾观棋脚下一点,身形快速倒飞出去,避开了那一拳。
拳风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击在身后一堵石墙上。
“轰——”
石墙轰然坍塌,溅起无数飞石。
元光凯收回拳头,沉声道:“我说了你的剑,杀得死人。却杀不了我,我是僵尸,精神境界超脱了死亡。你执意动手,只会后悔!”
院中,那些武林名宿们一个个都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心头很是沉重。
连顾观棋的剑都杀不了元光凯,
那今日此地怕是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这时候,
顾观棋退到大殿门口站立,
然后,他将剑一丢。
秋水剑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铮的一声斜斜插入院中的青石地面,剑身嗡嗡震颤。
“既然剑杀不了你,那就不用剑了。”
“那你就受死!”
元光凯大喝一声,声浪震得大殿动荡。
随即,他脚下一蹬,身形瞬间消失。
只有阵阵血雾还在翻滚。
下一刻,他仿佛破开了空间一般,出现在了顾观棋面前。
右掌裹挟着浓稠的血雾,一掌拍出。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掌未至,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已经扑面而来。
顾观棋不退不避。
丹田之中,嫁衣真气猛然爆发。
一股炽烈磅礴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如同火山喷发,如同烈日当空。那股真气至刚至阳,炽烈如火,在他身周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然后,他双手起势。
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掌心相对。
火焰刀。
他的双掌之间,一团炽烈的火焰凭空浮现。那火焰不是凡火,而是嫁衣真气凝聚到极致后显现的形态,炽烈耀眼,热浪逼人。
他双掌一错,那团火焰猛然膨胀,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掌印。
掌印足有丈许宽,通体赤红,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流转,如同岩浆在流淌。
更恐怖的是,那火焰掌印之上,竟然裹挟着磅礴的雷电之力。
蓝色的电弧在赤红的火焰中穿梭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与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毁灭性的画面。
顾观棋双掌推出。
以嫁衣神功的雷电劲力施展的火焰刀。
这一掌,如雷似火!
轰然迎向元光凯的那一掌。
两掌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