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潘林带着几个机关门弟子也飞身而出。
潘林手中一柄短刀,刀光如雪,直劈白蛇七寸。
几个机关门弟子各持兵刃,从四面八方围杀而上,刀剑齐出,寒芒闪烁。
短刀劈在白蛇身上,像是劈在了一团烟雾上,毫无阻碍地挥了过去。
长剑刺入蛇腹,也如同刺入了虚空,剑身透体而过,却没有带出半点血迹。铁棍砸在蛇头上,棍身直接穿过了蛇头。
几个机关门弟子的兵刃尽数落空,身形踉跄,险些因用力过猛而栽倒。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与茫然。
下一刻——
那条巨大的白蛇身躯开始变得模糊,鳞片上的莹白光泽渐渐暗淡,轮廓如同水墨滴入水中,转瞬便消散在月光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屋顶上空空荡荡,只剩下被气劲射穿的树冠和墙壁,以及一地碎裂的瓦片。
唐玉落回地面,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白蛇消散的方向,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手段,原来不过区区幻术罢了!”
就在这时,那女子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依旧轻柔,依旧缥缈,却多了一种刻骨的怨毒与悲戚:
“唐玉,你当年辜负我一片真心,扒我皮、抽我骨,将我的一切都炼成了你的晋升之路。如今,我转世归来,便是要你付出代价——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都讨回来。”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下一刻,蛇群开始攻击。
那些原本蛰伏在街道、屋顶、墙缝、瓦片下的毒蛇,仿佛同时接到了指令,齐齐昂起头颅,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
然后,密密麻麻的蛇如同灰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更为可怕的是,还有很多蛇隐藏在暗处,从门缝、窗棂、地砖裂隙中突然飞射出来,打人一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不少江湖人被毒蛇咬中,面色迅速发青,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一场惨烈的人蛇大战就此展开。
……
与此同时,
蛇山镇上那些百姓都已经被惊醒,全都跑出来,整个镇上都是一片混乱。
而在混乱之中,却有两道人影格格不入,是一男一女。
男的正是当朝左相张介溪之子张东楼,而他身旁的女子穿着一袭白裙,脸上蒙着面纱,两人并肩在混乱的人群里往外走。
很快,两人走到河边,上了一艘篷船。
张东楼很慵懒的躺在船上,他面前燃着一盏油灯,灯火昏黄,照映着那女子,但,面纱挡着容貌,只能看到那一双桃眼睛,泛着秋波。
“张公子。”那女子说道:“你很想看我的样子吗?”
张东楼轻笑道:“大名鼎鼎的四极殿青龙,我自然是好奇的,现在又得知青龙居然是个姑娘,所以,我现在更好奇了,想来,你一定长得很漂亮。”
青龙轻笑道:“那,要是长得漂亮,张公子是不是还想把我压在身下?”
张东楼眉头一挑,道:“能睡青龙,想想就觉得有意思,就算是丑点也无所谓了。”一边说着,张东楼猛然坐起来,伸手向青龙的面纱,问道:“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青龙说道:“张公子,我的年纪可大你很多哦!”
张东楼轻笑道:“女人我玩得多了,其实没有那么大兴致,我现在找女人要的是感觉,年纪大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罢,
张东楼摘下青龙的面纱。
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因为,面纱之下,是一张长满了鳞片的脸,看上去像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蛇鳞,在灯火照映下还泛着光泽。
青龙轻笑一声,脸上没有表情,但声音听得出来是在笑,她缓缓扯开胸前的衣服,露出了胸部,也是长满了白色鳞片。
“张公子,还睡吗?若是不介意,我们俩现在就可以在这船上把事办了。”青龙说道。
张东楼缓缓把面纱给青龙带上,然后又把衣服给青龙整理好,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日后再说,日后再说,我暂时还没到这么猎奇的地步,不过,我有预感,等我再过几年,肯定就会对你欲罢不能了。”
青龙轻笑道:“不愧是左相的儿子,这心态就绝非常人能比了,一般人看到我这样,都吓得不行了,哪还能这样谈笑风生。”
张东楼说道:“那是常人不懂欣赏,虽然我暂时接受不了你这一身鳞片,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你这样的风韵,在正常的时候,肯定是难得的大美人。”
“张公子真是个趣人,”青龙说道:“可惜,白虎那丫头叛逃了,要不是,我还真想把她介绍给你。”
“白虎也是女的?”张东楼诧异。
“是,”青龙说道:“而且还很漂亮呢,才三十岁,武功高强,心怀正义,英姿飒爽。可惜,她太正义了与左相曲线救国的理念相冲突,竟然不知死活跑去刺杀左相,现在生死不知了。”
张东楼微微一愣,道:“这事我还没听说过,不过,她怎么想的,竟然敢去刺杀我爹她不知道我爹能当丞相,除了会玩手段之外就是武功高但没几个人敢跟他竞争吗?”
青龙说道:“白虎太年轻了,她十年前才入江湖,那时候左相已经隐退了她只知道左相武功高,但没感过左相武功带来的压迫感。”
张东楼点头道:“也是,不然,她不可能敢去刺杀我爹。”说罢,张东楼又半躺下,说道:“那么多蛇就不要了?你不心疼啊?你不是很喜欢蛇吗?”
“现在那些蛇对我没用了,”青龙说道:“不得不说,这个蛇山还真是个好地方,真得感谢张公子你帮我找了个宝地,我的灵蛇变就差那临门一脚就可圆满,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突破地点,你找的这地方可太好了,居然那么多蛇。”
“成功了吗?”张东楼问道。
“前几天就成功了,”青龙说道:“这两个月里,这蛇山上的蛇基本都被我血祭了,如今已然臻至化境。”
张东楼眉头一挑,期待道:“那你是不是真的能变成一条蛇?”
青龙微微摇头,道:“那不行,得天蛇变才行,不过,那门武功修炼难度太大了,我当初也修炼过,但入不了门,才退而求其次修炼的灵蛇变,不过,张公子若是要试试蛇缠身的滋味,其实我也是可以的,等过几天,我真气彻底稳定了,就可以控制鳞片了!”
张东楼连忙道:“那身上鳞片得留着,脸不要鳞片就行了。”
“行,我也想试试左相之子与左相有什么不一样。”青龙说道。
张东楼轻笑道:“你还真是……”
“蛇性本淫嘛,”青龙说道:“我以前可也是很保守的女人的,但是,修炼了灵蛇变之后,就开始对男人很感兴趣了。”
张东楼说道:“你想玩什么样的男人,跟我说一声,就冲咱俩这关系,我送你!”
青龙说道:“我今天看到了一个让我想睡的男人。”
“谁呀?”张东楼疑惑。
“顾观棋。”青龙说道:“没想到画像和本人区别这么大,他是我们四极殿如今的头号刺杀目标,但是,之前看他的画像,也就只是觉得挺清秀的,今日白天在镇里看到才发现,那画师没能画出他一成神韵,那男人太仙了,好想睡他!”
张东楼摆了摆手,道:“你这个要求太高了,除非是我爹亲自出手,否则,我想不到找谁能够擒下他送到你床上,但我爹不可能来做这事儿!”
青龙说道:“我自有办法,我在发功之时,会刺激他人淫欲,这不是春药,根本没法解。到时候,一边睡他,一边杀他,丝毫不耽搁!
唉,要不是必须杀他,我还舍不得了,中了此功后,在与女子交合的过程中,很容易让他心里产生感情!指不定还能让我与小年轻谈个甜甜腻腻的爱情呢!”
张东楼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厉害!不过,又不是摄魂术,只是容易产生感情,到时候,丝毫不影响他杀你。”
“那倒也是。”青龙笑道。
张东楼他又笑着说道:“说来也好玩,你们四极殿是不是都喜欢老牛吃嫩草啊,朱雀看上了药王谷那个大师姐安怡,你看上了顾观棋……嗯,说起来,那个安怡跟顾观棋好像还有点苗头,啧啧啧!”
青龙说道:“那正好,到时候我助朱雀一臂之力,我们四个人一起玩!”
张东楼:“……”
“但是,你注意点,别玩脱了,顾观棋武功很高的,咱们这次被迫临时改变的计划,可不太周密,你别乱来。”
“嗯,”青龙点了点头,道:“我有分寸的。”说罢,她又突然笑道:“这顾观棋身上是不是有点说法?”
“什么意思?”张东楼问道。
青龙说道:“克你,或者说是克朱雀。之前夺取天医毒典,明明都是板上钉钉了,结果,顾观棋突然出现了,计划失败,南殿杀手几乎死绝。
这次夺取断虚梭,咱们计划也可以说万无一失,我在明处,以灵蛇变的能力,动摇唐玉的心境,而朱雀暗中出手偷袭,还有诸多武功高强的杀手做策应。
纵然是唐玉手拿断虚梭,身负千机伞,他也必死无疑!可偏偏这时候,顾观棋又出现了,我们原本的计划不得不临时做改变,原本十成把握,现在只有七成了。”
张东楼摆了摆手,说道:“只要你不色欲熏心,依旧十成把握。”
青龙说道:“哪来的十成?”
张东楼指了指船舱外正在摆渡的艄翁,说道:“知道他是谁吗?”
青龙说道:“不是你的护卫吗?”
张东楼说道:“我来到云州之后,的确是他一路在保护我,但是,他是云州的人,他有个外号叫死剑!”
青龙微微一愣,道:“听潮剑派三大宗师之一的死剑峰峰主王庆之!”她满是诧异道:“怎么会是他?众所周知,死剑王庆之的剑意完全藏不住,随时随地都在准备杀人,这个人……完全看不出剑意。”
张东楼笑道:“你能突破,他就不能突破了?前段时间,他剑道突破,如今已达到藏剑于身的境界。”
青龙狐疑道:“既然有他在作为最后杀招,何必还要我去装龙文萝影响唐玉的心境,要知道,这么做其实有打草惊蛇的风险的。”
张东楼笑道:“要的就是打草惊蛇,也才能够让唐玉认定你就是杀招,如此一来,王庆之出手才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到时候,如同今晚这样,朱雀的幻术加上你的灵蛇变配合,唐玉必然认为我们的主要目的就是让你装成龙文萝来对付他,重心都会在你身上。这种情况下,王庆之突袭,必然可以在第一时间就杀死唐玉。
到那时候,再加上朱雀,合你们三人之力杀顾观棋,不是轻轻松松?现场的人全部杀了灭口,王庆之也完全不用担心暴露。”
青龙说道:“理论上是可以,但是,顾观棋的剑很快,我们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杀死或者重创唐玉,一旦让唐玉和顾观棋两人联手,我们很难留下他们,除非是同归于尽。”
“放心。”张东楼说道,“此前让朱雀潜伏进他们之中,除了用幻术配合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随时随地以防万一。
明日引他们入了杀局,你与王庆之对付唐玉的时候,朱雀就出手拦住顾观棋。以朱雀的实力加上偷袭,别说拦住顾观棋,就算是杀他也有很大把握。”
青龙微微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吧!”
……
蛇山镇中。
一场混乱的人蛇大战持续了很久,才终于平息。
地上到处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蛇的尸体,密密麻麻,至少有上千条。
剩下还有不少的蛇退走了,但众人依旧不敢松懈,都还是到处检查。
而安怡为首的一众药王谷弟子就忙起来了,因为现场有太多的人被蛇咬伤,很多毒还非常霸道猛烈。
顾观棋也在帮忙解毒。
他今天基本没出手,就是随手杀了几条攻击他的蛇,其他时候,全程都在看热闹。
今天也让他涨了见识,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幻术是真的挺厉害。
至少,他之前刚看到那条大白蛇是没能够看出什么破绽的,都以为是真的来了一条蟒蛇。
许久之后,
都已经到了下半夜了,
顾观棋、安怡以及一众药王谷弟子才终于将现场中毒的那些人彻底稳了下来。
好在药王谷弟子出行,都喜欢大包小包的带着各种药材,也好在他们都是医道高手,要不然,这么多中毒的人,还真治不过来。
“多谢顾大侠、安师侄以及药王谷诸位高徒!”
唐玉走来向顾观棋等人拱手致谢。
顾观棋摆了摆手。
“唐门主客气了。”安怡拱手,随后又问道:“唐门主,今天看来,对方的目的不见得就完全是为了断虚梭,恐怕,还是冲着你来的,这是打算污你的名声了!”
唐玉微微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人拿这事来做文章,当年已经有人用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