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观棋稳住身形,面色如常,呼吸平稳。
曹公公站在对面,衣袍猎猎,他看着顾观棋,沉声道:“顾观棋,你隐藏得真深啊!江湖上都说你不擅长手上功夫,可你这掌法,比你的剑法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又道:“不过,你破不了我的防御。我们也没必要拼得两败俱伤。我只带走文秋池,其他人随你处置,如何?”
顾观棋冷哼一声:“藏头露尾之辈,也配跟我谈条件?”
他伸手一探,五指虚握,地面上一柄掉落的长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铮”的一声飞入他手中。
曹公公瞳孔一缩,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你那一招天外飞仙倒是有可能破得了我的罡气,但是,那一招极其消耗内力,你已经施展过一次,又大战这么久,我不信你还能使出第二剑!”
顾观棋冷哼一声,持剑冲去。
而那一瞬间,曹公公双掌一合,体内的真气再次奔涌而出。刚柔两股内力在他身前交汇,那半透明的罡气罩再次浮现,比方才更加凝实,更加厚重。罡气罩表面的流光如同星河倒悬,璀璨而神秘,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里面。
同一时间,
顾观棋一剑出。
天外飞仙。
剑光乍现,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长空。那剑光清绝出尘,不带半分烟火气,天地清辉于一剑之内,飘逸绝尘,意境高远。
剑光流转之间,周遭喊杀声似乎都骤然停止,飞雪静伏,天地间唯余这一道绝代剑影横亘长空。
藏尽绝世神威,飘然落势之间。
剑光落在罡气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罡气罩在剑光触及的瞬间便开始龟裂,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表面的流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罡气罩在颤抖、在摇晃、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顾观棋剑势未歇,剑气猛然爆发。
“破!”
罡气罩轰然碎裂,青色的碎片如同碎裂的琉璃,在空中四散飞舞,化作漫天的青色光雨,纷纷扬扬,转瞬消散。
剑气余势未歇,击在曹公公胸口。
曹公公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他一口鲜血喷出,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殷红。
他挣扎着爬起来,身上的青灰色长袍已被剑气撕裂成一条条的破布,露出里面的身躯。
那一瞬间,顾观棋眉头一皱。
曹公公的身上,竟然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如同涂了一层金粉。那光泽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醒目,将他整个人映得如同金铸。
顾观棋明白:
这应该是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横练武功,而且,纵然是只抵挡了他天外飞仙的余势,也足以说明这门横练武功的品级很高。
曹公公看着顾观棋,眼中满是凝重。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自负:“厉害,厉害!竟然真的能施展第二剑。但是我不信你还能施展第三剑……”
就在那一瞬间,顾观棋动了。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曹公公。手中长剑斜斜递出,剑势不快,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
曹公公瞳孔一缩,不退反进,双掌齐出。左掌刚猛,右掌阴柔,一刚一柔两道掌劲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掌网,迎向顾观棋的长剑。
独孤九剑,破掌式。
顾观棋剑势一变,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精妙的弧线,精准地点向曹公公双掌掌劲交汇之处。那里是掌法中最薄弱的一环,也是力道转折的节点。
然而——
“叮!”
剑尖刺中曹公公的掌心,竟发出一声金铁交击般的脆响,如同刺在了一块精钢之上。曹公公的手掌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秋水剑的剑尖竟无法刺入分毫。
曹公公五指猛然合拢,一把抓住了剑身。他的手掌如同铁钳,死死钳住秋水剑,任凭顾观棋如何运力,都无法将剑抽回。
同一瞬间,曹公公欺身而进。
他的身形快如鬼魅,顺着剑身滑入,左手一掌拍出,掌风凌厉,直奔顾观棋胸口。
顾观棋一掌迎去。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气浪以二人交手处为中心猛然炸开,周遭飞雪漫天飞扬,满地碎石尽数席卷而起。
曹公公微微后退一步,
而那一瞬间,
顾观棋一剑刺出,
独孤九剑,破气式。
剑尖点在曹公公胸口。
那一瞬间,曹公公身上的金色光泽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一般,迅速消散。金色光点从曹公公身上逸出,在空中化作点点金芒,转瞬消失。
曹公公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小小的血洞。鲜血正从那里汩汩涌出,将破碎的衣袍染成一片殷红。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顾观棋便长剑一挑,曹公公顿时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顾观棋趁势一掌拍出。
轰——
掌力炸开,气浪翻涌。
顾观棋那一掌已至曹公公胸前咫尺,眼看便要击中他。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一股磅礴的吸力骤然从侧方袭来。那吸力如同深海漩涡,裹挟着不可抗拒的力量,竟将曹公公整个人凭空吸飞出去,避开了顾观棋的掌力。
顾观棋瞳孔微缩,循着那股吸力的方向望去。
是文秋池。
她已经站起身来,依旧显得狼狈,僧袍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渍,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发髻散乱,几缕青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
可她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超然出尘、清冷如月的韵味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媚。
她的眉眼间仿佛多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眼波流转之间,竟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魅惑。
“快把功力传给我。”文秋池开口。
曹公公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快速抬手,一掌拍在文秋池的后背上,真气如同开闸的洪水,顺着手掌疯狂涌入文秋池体内。
顾观棋目光一凛,知道文秋池这肯定是要施展了不起的绝招。
他当即左手抬起,屈指连弹。
弹指神通。
钢珠自指尖激射而出,破空声尖锐刺耳,快如流星。一枚、两枚、三枚……十几枚钢珠几乎在同一瞬间脱手,呈扇形朝文秋池射去。
然而——
钢珠飞至文秋池身前一尺之处,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它们悬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同一时间,一道火红的身影从人群之中冲出。
是火凤凰。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缕血丝,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是方才混战中所受。
她显然是早有准备,一掌拍在文秋池的后肩,真气倾泻而出。
紧接着,雷鸣也从混战中脱身而出。
他的情况更糟,胸口有一道被大劫指击中的伤痕,后背上还有两道掌印,衣袍上满是血迹。他咬着牙,一掌拍在文秋池的后腰,将残存的真气尽数渡入。
三人同时传功,文秋池身上的气势瞬间攀升。
紧接着,四周的空气瞬间扭曲。
一道道血色的真气自文秋池体内涌出,在她身周形成一层流动的气浪。那些钢珠在气旋之中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然后——
“嗤——”
那些钢珠竟被那血色真气生生碾碎,化作细密的金属粉末,然后消散。
顾观棋面色微沉。
飞掠过去,一剑刺出,
独孤九剑,破气式。
可长剑竟然嵌在真气气浪之中,然后剑身都扭曲了。
然后,
文秋池一掌拍出,
顾观棋同样一掌拍出,两道掌印对碰。
一声巨响,真气澎湃。
此时,
文秋池身上的血气越来越浓,越来越盛。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在身后飞扬飘舞,如柳絮一般在空中飘动。
更诡异的是她那一张脸,依旧是同样的脸,原本寻常的容貌,此刻愈发明艳夺目,气韵诡谲动人。眉眼间既有慈悲,又有魅惑,矛盾而诡异。
她往前走出一步。
靴底踏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可地面却以她的脚掌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如同山岳压顶,如同深海倒悬,压得周围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顾观棋身上。
那双眼眸已不再是之前的清澈悠远,而是变成了一种妖异的暗红色。
“在你之前,只有一个人将我逼到逆转天罗真功,那个人是楚疏狂。”
她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那种清冷的平淡,而是带着一种空灵,又仿佛带着几分蛊惑。
“顾观棋,我要杀你是对的,若再给你三年,不,甚至是一年,我可能都杀不了你了。”
? 第二十一章 :杀文秋池
此时,文秋池身后的三人同时瘫软倒地。
三人的功力,已被文秋池尽数吸干。
广场上,众多的武林各派人士纷纷围杀上来,想着趁雷鸣几人无力反抗将他们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