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了呼啸的寒风之中,只留下无尽的绝望和悲哀。
同一时间,残阳如血,将皇宫废墟染得一片猩红。
断壁残垣间,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林若甫捋着胡须,眼神复杂地望着那片废墟。
文臣武将们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李云睿一袭素衣,站在人群前方,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眼底的焦灼。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皇宫深处,仿佛在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一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精神一震,齐刷刷地望去。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从废墟中走出。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李承平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头颅面目狰狞,死不瞑目,赫然是庆帝的首级!
“噗通!”
“噗通!”
……
文臣武将们再也支撑不住,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吾皇……驾崩了!”
曹正淳尖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刹那间,全场哗然。
“庆帝……真的死了?”
“平王殿下……竟然真的杀了庆帝?”
“天呐……这……这简直是……”
惊呼声,抽气声,议论声,汇聚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范闲快步上前,对着李承平深深一拜,语气诚恳。
“殿下,庆帝已死,大局已定。范闲愿助殿下,安定国家,重塑社稷!”
李承平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庆帝已死,皇宫之乱,到此为止。”
“诸位,都起来吧。”
众人面面相觑,缓缓起身,但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李承平。
“平王殿下,如今庆帝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您功高盖世,理应登基称帝,继承大统啊!”
有大臣壮着胆子,跪地请命。
“是啊,殿下!您才是天命所归,众望所归啊!”
“请殿下登基!”
文臣武将们纷纷跪拜,齐声高呼。
李承平却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诸位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只是,本王对那九五至尊的位置,并无兴趣。”
“什么?!”
“殿下……您……您不称帝?”
众人闻言,顿时一片哗然,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曹正淳躬身上前,低声解释道。
“诸位大人有所不知,王爷胸怀大志,岂是区区皇位所能束缚?”
“王爷曾言,天下之大,远非一国可比。王爷之志,乃是星辰大海,又岂会在意这小小庆国?”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
李承平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李云睿身上。
“姑姑,你意下如何?”
李云睿娇躯一震,抬起头,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
她指了指自己,有些难以置信。
李承平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姑姑聪慧过人,才情卓绝,治理国家,绰绰有余。”
“况且,姑姑本就身具皇室血脉,登基称帝,名正言顺。”
“本王以为,姑姑乃是最佳人选。”
李云睿沉默了。
她深深地看了李承平一眼,似乎想要看穿他心中所想。
片刻后,她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承天……你……你是认真的?”
李承平颔首,语气肯定。
“君无戏言。”
李云睿美眸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对着李承平行了一个大礼。
“既然如此,云睿……遵命。”
“好!”
李承平朗声一笑,声震四野。
“三日之后,择吉日,长公主李云睿,登基称帝!”
“诸位,可有异议?”
群臣噤若寒蝉,面面相觑,谁敢有半分异议?
平王殿下,手提庆帝头颅,威震天下,谁敢在这个时候触怒他?
“臣等……遵旨!”
文武百官再次跪拜,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
见此情形,李云睿忍不住凑近李承平耳边,轻吹了口气,道:
“平儿,今夜来朕寝宫,朕跪侍你..可好?”
次日。
晨曦微露,略带血腥味的微风,吹拂着平王府。
陈萍萍佝偻着身躯,立于范闲的床榻前。
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范闲,他那张阴鸷的脸上,五味杂陈。
担忧,疑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庆帝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而李承平,那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却如同浴血修罗,手提庆帝头颅,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长公主李云睿即将登基。
李承平却抽身事外,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好厉害的手段。”
陈萍萍心中暗叹。
扶持长公主上位,自己隐于幕后,操控朝局。
既得了实权,又避开了那九五至尊的漩涡。
这份心机,这份城府,当真令人不寒而栗。
“陈院长,你(了得赵)在想什么?”
一道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沉寂。
李承平缓步走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如同春风拂柳,却让陈萍萍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
“老奴…老奴在担心范闲的伤势。”
陈萍萍慌忙躬身,语气恭敬,姿态放得极低。
“是吗?”
李承平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陈萍萍身上,似笑非笑。
“陈院长莫不是在想,本王会不会对范闲不利?”
陈萍萍身躯一震,猛地抬起头,却见李承平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慌乱摆手,极力否认,“殿下误会了!老奴绝无此意!”
“老奴对殿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院长大人多虑了。”
范建适时上前,单膝跪地,为陈萍萍解围。
“院长大人是关心则乱,毕竟范闲这孩子,是院长大人看着长大的。”
李承平看了范建一眼,又看了看陈萍萍,嘴角微微上扬。
“起来吧。”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走到床边,探出手掌,一股温润的真气,缓缓注入范闲体内。
真气流转,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范闲干涸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