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一刀来势汹汹,方胜不愿硬碰硬,侧身避开。即便如此,刀锋仍划过他的白衣,一声脆响,方胜钟爱的白衣裂出一道大口。
“彭一刀,你该死!”
衣物撕裂,方胜小腹露出。怒吼一声,剑势变化。自原本只是入门的华山剑法转为威力更强的玉女剑法,剑势奇快无比,剑光璀璨夺目,将彭一刀与其他两名山贼罩入其中,不给他们逃生之机会。
兔起鹘落,两名不通武艺的山贼一同死在了方胜剑下,一者胸口中剑,一者脑门中剑,只剩下彭一刀独自面对方胜快如流星的剑法。
咣当!
搏杀了一场后,两世为人的方胜,已适应了杀戮,招式更显凌厉。彭一刀见所有的兄弟都死在了对手剑下,本就心惊胆战。面对方胜急如流星的剑法,不过勉强抵挡了数招,手里的鬼头刀就被震飞出去。
鬼头刀被震飞时,方胜的剑已顺势朝彭一刀的心口刺去。
“我是日月神教卢老大的人,你敢杀我,卢老大绝不会放过你!”夺命剑锋来袭,彭一刀心胆俱裂,叫嚷道。
噗!
日月神教,乃大明江湖黑道霸主,即便一些理论上并非日月神教人马的黑道人物,也要听黑木崖之号令。可方胜听得这句叫嚣,手中之剑连顿都没顿一下,径直刺入彭一刀的心口,取走了他的小命。
“如果你嘴里的卢老大想为你报仇,我乐意奉陪。”
一剑击杀了彭一刀后,方胜一把拔出佩剑,任凭鲜血喷涌而出,以最平静的口吻道。
“小胜,你下手太狠了!”
这时,封不平的声音,在方胜身后响起,将方胜吓了一跳。
“师傅。”
方胜回过头来,就见恩师封不平已来至自己身后。
“我是让你杀光蛟沃寨的山贼,不是让你搞一场屠杀。”封不平望着犹自熊熊燃烧,看样子不将山上所有活物都烧死不罢休的滔天大火,语气染上一丝悲悯。
方胜取出丝巾,小心翼翼的擦拭这口不值钱的铁剑之血渍,淡淡道:“师傅,这是最好的办法。第一,天知道山上到底有多少山贼;第二,这座山是这群山贼的地盘,我贸然闯进去,等于将地利拱手让人;第三,这座山是孤山,我这一把火烧起来,顶多烧死这帮山贼和他们的家属,损伤的人命充其量一百!”
嘶!
‘充其量一百!’
方胜此言入耳,封不平的脑海中回荡着此五字。饶是他是见惯风雨,多次游走于生死边缘的老江湖,这一刻仍被身边这个初出茅庐的弟子之冷酷心肠震慑,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发寒。注视方胜的眼神,如在看一个怪物。
第15章 狂风快剑 讨回欠债(新书泪求追读、打赏、推荐票!)
心思变幻间,封不平的手已落在剑柄上,目光不善的望着方胜。
“师傅,您这是要清理门户吗?”
方胜看到封不平的举动,脚下朝后踏出一步,握剑的手背冒起根根青筋,似笑非笑的问道。
“有这个想法,但下不了手!”
被方胜道破心思,封不平苦笑出声,手掌脱离剑柄。
“小胜,你的心太硬太狠,让你就这么踏足江湖,我万分怀疑,日后你会不会成为第二个任我行、东方不败?”
“这一点,师傅您大可放心。”方胜回道,“今天,我之所以下这么狠的手,是因为我最恨的就是山贼,更知道被山贼掳掠到寨中,遭到蹂躏的妇人,即便脱困,也注定过不上好日子了。”
说到此处,方胜眼底浮起一丝悲怆。
这些年里,他曾数次返回南壶村,为逝去的父母上香。那些村中活下来的女子纵然出家当了尼姑,仍被临近村落之人瞧不起,更有那等地痞流氓之流,时不时出言调戏。
“至于其他人,我会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剑下无情这十六字!”
“是吗?”听得方胜这么说,封不平不置可否的来了一句,“小胜,希望你记住自己说的话。为师真心不希望,有朝一日要清理门户!”
“不会的。”察觉封不平语气内的担忧,方胜心底浮起暖流,向他做出保证。
“小胜!”
方胜完成了封不平交代的出师任务,意味着方胜可以离去,踏上行走江湖的路。师徒俩相对无言,正当方胜欲迈步离开时,封不平再度开口。
“在你即将行走江湖时,为师还要告诫你一下。”
方胜脚步一顿,疑问目光投向封不平:“师傅,您还有什么要交代?”
“你的杀性太大,到了江湖上,不妨花点时间,学学琴棋书画,用这些高雅的东西,冲淡你的杀性。否则,纵然你知道分寸,若杀性得不到约束,仍难免坠入魔道!”
“知道了,师傅。”面对封不平的循循善诱,方胜随口回了一句。
“另外!”
封不平见浓眉微皱,续道。
“彭一刀临死时说,他是魔教卢老大的人,也就是说,你已经招惹上魔教。为师打算传你一套剑法,让你多一份自保之力。”
锵!
话音甫落,封不平的佩剑已出鞘。一剑在手,刚毅板正的封不平,浑身溢出锋锐气机,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把剑,吸住了方胜的眼球。
“狂风快剑一百零八式!”
方胜目光投去时,封不平已开始演练。
剑势中发出隐隐风声,一剑快似一剑,一招一式变幻间激起的风声也越来越强,威力奇大,剑锋上发出的一股劲气渐渐扩展,旁观的方胜顿觉寒气逼人,脸上、手上被疾风刮得隐隐生疼,不由自主的后退。
这套剑法施展开来,不但招数精奇,而且剑上气势凌厉,并非徒以剑招取胜,随着招式的衍化,一方充斥剑气的独立领域成型,随着剑招朝四方蔓延而去,宛如狂风怒号,骇浪如山,一个又一个的滔天白浪向小舟扑去,小舟随波上下,最后被波涛所吞没。
狂风快剑一百零八式,是封不平在中条山中所创,贴合剑宗理念,威力更胜夺命连环三仙剑,被他视为秘而不宣的压箱底底牌。剑势一起,方胜的目光就锁定了这位授业恩师,全神贯注的观摩着封不平的剑招。
一口长剑在封不平手中,如舞动之神龙,狂风受神龙之操纵,在剑法造就的领域中呼啸,道道剑风汇聚至一处,仿佛封不平的剑无处不在。
【好厉害的剑法!】
方胜已习得华山剑法、玉女剑法十九式、夺命连环三仙剑、希夷剑法等华山剑宗剑法,但封不平展开这一百零八式的狂风快剑后,他下意识将之与自身原本所学的诸般剑法对照,只觉这套狂风快剑,较之华山剑法更具威力,速度犹胜玉女剑法,比夺命连环三仙剑广博,精妙方面足以与希夷剑法相抗衡。
一眨不眨的将剑招记下之余,如是一念自心底升起。
轰!
封不平的这套狂风快剑最精妙之处是剑法之威力,可随着剑招的不断推进而堆积。随着剑招的不断演练,带起的狂风更具威能。终于,封不平施展至最后一式,此刻一百零八式的威力叠加,伴着一声巨响,无俦威能轰击在松软的大地上。
雷霆之音中,泥土被掀飞至半空,原地现出一个纵横一丈,深达一尺的坑洞。
“好厉害的剑法!”
点点土雨从天穹降下,方胜运起轻功,侧身避开,凝着惊惧的目光投向封不平,发自内心的赞道。
“那是自然!”
这狂风快剑一百零八式,固然威力强大,但本身也是不小的负担。使完后,封不平头面已遍布汗渍,气喘吁吁。当方胜凝着敬意的言语入耳,封不平却露出发自内心的得意,傲然道。
“师傅,可惜实战之中,没几个人会笨到让这套剑法的威力堆砌至极限。”方胜注意到封不平面上的得意,补充了一句,“真正的高手,最多交手十几招,就能窥破这狂风快剑的跟脚,不给将剑法威力堆积至极限的机会;若对上不及自己的人,虽然剑法的节奏不会被打乱,但大可及早杀了对方,反而无需蓄力。”
说到这儿,方胜不顾封不平已阴沉下来的脸,努力组织了一下措辞。
“师傅,我对你这套狂风快剑的评价就是,太过繁琐!”
“臭小子!”
封不平的脸色铁青一片,自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
“既然你觉得狂风快剑太过繁琐,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就将之精简完善!”啐骂之后,封不平没好气的补充了一句。
方胜也不拘泥,淡淡道:“那是自然。”
唰!
方胜已将统共一百零八式的狂风快剑,记在心头,眼中浮起犀利光芒,看着面前的恩师:“师傅,我们下次见面时,我要向你和两位师叔,讨回你们欠我的东西!”
咚!
方胜此言一出,封不平神色骤变,面上浮起发自内心的悲哀。
何为他们欠方胜的东西?自然是当年他们无意中将孤云寨山贼驱赶至南壶村,害得方胜家破人亡。方胜拜师时就曾说过,日后会给他们一人一剑,讨回这笔债!
第16章 名声渐起 初遇神教(新书求追读!)
“江湖笑恩怨了
人过招笑藏刀
红尘笑笑寂寥
心太高到不了
明月照路迢迢
人会老心不老
……”
方胜完成了封不平交代的出师任务后,正式踏足江湖。离开封不平的方胜,先用封不平给他的盘缠,买了一匹马,骑马朝关中而去。一路上,方胜若打听到哪里有那等无恶不作的山贼、土匪之流,便仗剑杀上门去。
土匪窝、山寨中的金银,方胜自己取小部分充作盘缠,剩下的便分给当地受害的百姓。如此这般,月余悠悠而过。这日,方胜骑着自己的枣红色战马,行走在平坦官道上,燥热的阳光落在身上,令方胜俊朗脸庞渗出细密汗渍。
马背上的方胜,顾目四看,天地间一片空旷,脑海浮起这一个多月行走江湖的经历:击杀山贼时的痛快;为百姓除害后,百姓们的感激;根据官府的悬赏,擒拿作奸犯科之辈……
一切的一切,让他对江湖这个空泛的概念,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独处于天地间,心潮澎湃,高唱起来。一曲江湖笑,内蕴江湖中人特有的洒脱,朗朗歌声中更蕴着江湖人的无奈。
咕噜!
一曲唱罢,方胜解下马鞍上的水囊,痛饮了一口清水,些许清水泄露,沾染在方胜脸颊上,顺着脖颈划过,说不出的潇洒闲适。
清水润喉后,方胜放下手中皮囊,重新系在马鞍上,抖动马缰,就待继续前进。怎料,竟感知到一股杀气。
“想不到,华山派高足,居然会唱歌?”
杀气甫至,方胜目光朝远处投去,就见视线尽头的官道上,骤然多出十数道身影,纵然间隔甚远,仍可见他们提刀挎剑,分明也是江湖中人。方胜刚刚的那曲江湖笑,显然被他们听到了。间隔老远,其中一人便道。
“老大,照我说,华山派不如去青楼教那些姑娘唱歌,保证能挣大钱。”
“谁说不是呢?”
“狗屁君子剑,照我说,分明是个伪君子。”
……
这批提刀挎剑的江湖人,摆明是冲方胜而来的,被称作老大之人话音未落,旁人纷纷附和起来,言语中对华山派与华山掌门:‘君子剑’岳不群大肆贬低,浑然没将华山派和岳不群放在眼中。
嘴上说着不将华山派与岳不群放在眼里的污言秽语,脚下更朝方胜行来,明明乍看是一群散兵游勇,却隐隐将方胜连同胯下坐骑包围起来。
“继续!”
这些人一开口,方胜就知他们是冲自己来的,待那些污言秽语入耳,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出现在嘴角。须臾光阴,这一行统共十余人,摆明来者不善的人儿,已来至方胜近前,于一丈之外将方胜包围起来。
相距一丈,这批人目光落于方胜面上,本以为他们所说的那些话,必会让方胜勃然大怒。怎料,马背上的白衣少年,一派风轻云淡。一时间,这批老江湖为之一怔。见众人罢口,方胜脸颊浮起一抹不满,催促道。
“小子,你什么意思?”
‘继续’二字入耳,众人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过得数息,其中一人不满的叫道。
“卢老大,这小子不会是一个疯子吧?”另一人一脸犹疑道。
“我很清醒。”
方胜取下马鞍上的佩剑,将之抱在怀中。
“只不过,我喜欢听到你们骂华山上的华山派,以及那位号称君子剑,实为伪君子的华山掌门岳不群!”
“小子,难道你是华山派弃徒?”被其他人唤作卢老大的那人,听到方胜这么说,一震手中雁翎刀,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