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装着数条进入冬眠之菩斯曲蛇的背篓,也已被蓝凤凰放在板车上,两手空空的蓝凤凰,美眸一凝,对负责这趟镖的镖师们喝道。
“福威平安!”
“福威平安!”
“福威平安!”
……
事主已发话,福威镖局一众镖师不敢违逆,高呼起福威镖局的四字镖号,簇拥着蓝凤凰与镖货,朝远处行去。密集的马蹄,扬起纷纷扬扬的尘土,遮掩住逗留在原地的方胜之视野。待方胜眼前的尘土消散,蓝凤凰等一行已消失在视野中。
“唉!”
目送自己前世今生的第一个女人离去,方胜心头泛起道道涟漪,千言万语化为凝着复杂情感的叹息,调转马头,朝北方行去。
“真的走了!”
待方胜远去,襄阳城中又奔出数骑。为首之人,正是福威镖局的总镖头:林震南!亲眼目睹方胜策马扬鞭,朝北方行去,林震南眼中萦绕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警惕消弭,取而代之的,则是发自内心的释然与感激。
“方胜少侠,多谢了。”确定方胜已离去,林震南松开马缰,朝方胜离去的方向拱手抱拳,言语凝着复杂情感。说罢,这位福威镖局的总镖头已调转马头,带着几名亲信,朝远处奔去。
…………
“贱人,你还活着干什么?”
“相公,我对不起你。”
“孽女,如果你想保住我刘家的名声,就自我了断。”
……
方胜离开襄阳后,径直返回北方。一路上,若碰到不平事,就伸手管一管,那等作恶多端、杀人劫货的强盗、土匪之流被他碰到,他的剑也不会留情,如此这般,一个多月悠悠而。天气越发的寒冷,方胜重新进入关中大地。
这日,方胜策马来至一处村落,欲买点食物。怎料,刚刚入村,就见不远处一座被木制栅栏围成的院子里,密密麻麻的挤满了衣裳简陋的百姓。院子里,一名容颜俏丽的村姑正在嚎啕大哭,周围聚拢着几个人,声声唾骂。
面对众人的唾骂,村姑一句都不还,朝院子里的水井行去,俨然是想投水自尽。周遭之人见状,也无人上前阻拦。
“老丈,这是怎么回事?”
临近年关,即便老百姓,也该为过年筹备了。怎料,竟有一幅寻死觅活的场景在眼前出现。当即,方胜心底升起不解,顺手拉过一个手里捏着烟枪的老者,询问道。
上了年纪的老者被方胜拉住,下意识就待发怒,待看清方胜衣冠楚楚,手中牵着一匹马后,涌到嘴里的污言秽语一顿,正色道:“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昨夜有一个采花贼潜入李家,打晕了李家男人,玷污了李家娘子。李家小子今早醒来,发现自家娘子被玷污,闹着要把娘子浸猪笼,李家娘子是我们村子里刘家的女儿,刘家父母也不齿这个败坏门风的女儿!”
“原来如此。”
老者说的轻松,方胜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神色了然。
“懦夫,你自己保不住娘子的清白。如今,娘子被人玷污,有本事的话,就去找那采花淫贼算账,欺负自己女人算什么本事!”明悟前因后果后,方胜凭一身武功挤开人群,来至院子里,见那名俏丽村姑已来至井边,屈指一弹,以弹指神通发出一道柔劲,打在村姑的腿上,让她摔倒在地。
扭头看向一脸义愤填膺的汉子,不客气道。
刷拉!
这番话,方胜催动了自身功力,更掺杂了九阴真经内的鬼狱阴风吼,使之化为滚动不息的雷音,震动人潮。瞬间,熙熙攘攘的喧哗消弭,无数目光集中至要拿自家娘子泄愤的汉子身上,令他顿生无地自容之感。
“小杂种,老子管教自家婆娘,关你什么事?”沉寂数息后,粗布汉子目光投向方胜,恼羞成怒的叫道。
方胜闻言,眼中闪过寒光,屈指一弹,一道劲力突破三丈之距,落在汉子脸上,发出脆响。登时,这名三十余岁的汉子脸颊就鼓了起来。
“你的仇人是那采花贼,如果你真的觉得耻辱,就该去找采花贼报仇,而不是拿你自己都没保护好的女人出气!”小小教训了一下这名汉子后,方胜重复道。
“是啊!”
“李小二,你要是个男人的话,就去把那采花贼给杀了!”
“自己保护不了娘子,事后欺负娘子,算什么本事?”
……
随着方胜此言,周遭的村民随波逐流的叫嚷起来,言语落入汉子耳中,让他恨不得找一条地缝儿钻进去。
第46章 万里独行 刀剑争锋(200月票加更!)
“老子要是能打过那采花贼,也不至于娘子被他玷污了清白!”
面对村中之人的嘲讽,被称作李小二的汉子一张脸,由红转黑,又由黑转青,最后发出愤怒的嘶吼。随着这声嘶吼,喧哗之语消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再说,村子里没人看到那采花贼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走的。照我说,那采花贼多半是江湖人!”
说到这儿,名为李小二,身材壮硕的汉子,注视方胜的眼神隐现狐疑。
“不是他!”那名俏丽村姑瘫坐在井边,见丈夫及旁人用怀疑目光望着白衣少年,忙道,“昨天晚上,虽然是在黑暗中,但我看到的采花贼,是一个身形瘦削,面容猥琐,约莫三旬的汉子,不是一个少年!”
“身形瘦削,面容猥琐,三旬汉子?”无端遭到怀疑的方胜咀嚼着村姑所说的这三点,心底升起似曾相识感,却一时想不起来,“这位娘子,那采花贼还有什么特征吗?”一时想不起来这种熟悉感的由来,方胜扭头看向村姑,询问道。
村姑望着俊美如玉的白衣少年,眼底浮起一抹羞涩,俏脸遍布思索,半晌方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惊呼道,“我想起来了,那采花贼自称田大爷,应该是姓田!”
“采花大盗、万里独行·田伯光!”
随着村姑此言,方胜终于把握住心底那丝淡淡熟悉感,一字一句说出这个名字,眼底浮起杀机。
“这淫贼坏了不知多少女子的清白,如今又流窜到关中了!”
伴着言语,方胜翻身上马,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令周遭村民胆寒,不自禁让开路径,让方胜离去。
得!得!得!
意外得知江湖上最让人不齿,本身武功不凡,轻功高强的采花大盗田伯光之下落,方胜心底升起杀机,策动胯下白马。白马迈开马蹄,载着方胜朝村外奔去。
【这,算什么事?】
方胜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及至一人一马消失,村民们皆愣在原地。作为当事人的李小二,见管闲事的家伙走了,视线再度落于自己被玷污的娘子身上,经方胜这么一打岔,也没了逼迫娘子自尽的心了。
“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你的肚子里没孽种,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日后谁要是敢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目光在娘子身上巡视良久,李小二甫带着无奈道。“要是肚子里有了孽种,那你自己解决!”
“多谢相公。”
听到李小二这么说,村姑大喜过望,慌乱擦拭了脸颊泪痕,手足并用的来至至李小二身边,紧紧抱住李小二的双腿,感激涕零道。
…………
田伯光轻功超群,放眼江湖,虽然绝不是第一,但也跌不出前五。方胜离开村子后,不知该去何处寻他,只能策马扬鞭,朝东方而去。寒冬腊月,天地荒芜,万籁俱寂,大地被呼啸的寒风冰封。
纵马扬鞭的方胜,马蹄落于地面,马蹄铁与冰封的地表发生接触,奏起清脆声响,经空旷环境衬托,更显嘹亮。
纵马一个多时辰,来至一片枝叶凋零的树林外时,方胜眼前忽多出一道身影,其人身穿青黑色的普通江湖客服饰,虽是在地面步行,却脚步极快,腰间佩着一把短刀,背对着方胜,纵使相隔甚远,方胜仍借着寒风送来的体味,嗅到一股难闻的石楠花味道。
“可是采花大盗·田伯光?”
当即,方胜拉动马缰,令本处于狂奔状态的战马放缓,死死盯着十数丈外的江湖客,不客气的喊道。
方胜前方之人,正是田伯光。田伯光嘴里叼着一根干草,神色惬意,宛如刚享用了一顿美味佳肴般,方胜的大喝自身后传来,田伯光脚下一顿,左手条件反射的扶住腰间刀鞘。
“正是你田大爷!”
一瞬,田伯光身躯紧绷,右手遥遥对准刀柄,缓缓转过身,看向十丈外的白马少年,坦然承认。
唰!
方胜这才看清田伯光之真容,如那名村姑所言,这在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身形瘦削,面容猥琐,带着轻浮神色,使人只需看一眼,就产生一种奸邪之徒的印象。最特殊的,是他的双眼。
田伯光的双眼,目光灵活,充满算计!
“小鬼,你毛长齐了没有,也想学别人行侠仗义?”
方胜打量田伯光时,田伯光也在看他。见出现在身后的,竟是一个白衣少年,田伯光眼底浮起发自内心的轻蔑,不屑道。
“既然我没找错人,那你可以去死了!”
采花贼,素来是江湖上最让人不齿的存在,哪怕那等动辄灭人满门的魔头,名声也比淫贼好一些。见田伯光承认了身份,方胜双目冰寒,冷冷道。
锵!
话音甫落,马背上的方胜便腾空而起,长剑出鞘,带起璀璨剑光,朝十丈之外的田伯光扑去。十丈之距,被方胜轻松逾越,剑势尚未落在田伯光身上,已让田伯光浑身刺痛,仿佛被数十把利剑抵住。
“你是急雨剑·方胜?”
对手来势汹汹,剑招尚未加身,已让自己呼吸不畅。田伯光眼前光影一闪,猜到方胜的身份,惊呼道。
锵!
伴着惊呼,田伯光佩刀出鞘,一瞬挥出十几刀,刀势如狂风骤雨,正是他的成名绝学:狂风快刀!
“正是!”
铛!铛!铛!
电光火石之间,方胜来至田伯光面前,无名神剑带起的犀利剑势,迎上田伯光的狂风快刀。刀剑交击,脆响连连。雷霆交战之余,方胜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咔嚓!
活死人墓一行,方胜得了南宋末年之五绝精擅的诸般神功,虽是以九阴真经为主修功法,但触类旁通之下,武功可谓一日千里,服下那枚虺蛇蛇胆后,内力增进良多。兔起鹘落之间,方胜与田伯光完成一波对拼。
刀光剑影中,两道身影错身而过,相距数丈。静默数息后,一记脆响自田伯光刀上发出,一口精钢锻造而成的名刀,自当中折断,一分为二。
第47章 力挫淫贼 暗箭伤人(新书求追读!)
噗嗤!
佩刀为方胜得自独孤求败剑冢之神剑斩断时,田伯光胸前衣物也裂开,鲜血飞溅,现出狰狞剑痕。
【走!】
这一刻,田伯光感觉自己很冷很冷,身上冷,心更冷。急雨剑·方胜之名,他虽有所耳闻,却不认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能有多大本事。岂料,今日道左相逢,一个照面,就败在对方剑下。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寒冷之余,田伯光心头只剩这个字。
咻!
这个字方出现在心头,田伯光已付诸行动,化为一道青黑色流光,朝远处逃去,行动迅捷如风,双足只在地面轻轻一点,便掠出丈余,无愧万里独行这一名号。
“田伯光,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见田伯光要逃,方胜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运起蛇行狸翻之轻功,朝田伯光追去。
出自九阴真经的蛇行狸翻,更胜田伯光之轻功。数息间,方胜追至田伯光身后,长剑一抖,带起锋锐剑光,笔直朝田伯光后心刺去。
咣当!
田伯光甫逃出一段距离,身后就传来凛冽风声,回首一看,敌人已出现在身后,忙挥舞手中断刀,朝方胜斩去,口中叱骂道:“方胜小子,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对田大爷穷追不舍?”
“难不成,田大爷我采过你娘的花,你其实是田大爷我的便宜儿子不成?”
嘴上说着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田伯光的断刀带起凌厉刀势,一息劈出数刀,刀光闪烁,朝方胜周身要害招呼过去。
“似你这等玷污女子清白,害得人家破人亡的采花贼,人人得而诛之!”
听得田伯光的污言秽语,方胜眼中寒光乍现,冷冷道。
说话间,方胜运起九阴神功,一口锋锐无双,无坚不摧的宝剑,得精纯玄奥之九阴神功加持,剑法威力更增。田伯光之刀已称得上极快,但方胜的剑比他的刀更快,突破了田伯光之快刀,落在他身上。
噗!噗!噗!
方胜与田伯光对攻数招,剑光闪烁间,在田伯光身上留下数道剑痕,血花飞溅。
咔嚓嚓!
那柄断刀与方胜的宝剑对拼数次后,再难坚持,只剩半截的刀身碎为齑粉,徒留一个光秃秃的刀柄,被田伯光持在手中。
“受死吧!”